作者:飘飘冉
祂需要一个祭品,一个人类祭品。
坐在工位上的克苏鲁公社社长痛苦地捂住额头。活人的灵魂,一个真正知晓祂圣名的活人——奈亚拉托提普,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祂可不是随便扔个路边流浪汉就能糊弄过去的存在。
同事拿着项目书走过来,社长抬起头,瞬间切换成那副精英骨干的面孔。问题解答得干净利落,数据、逻辑、执行方案,极其专业的工作能力让同事连连称赞,社长笑着摆摆手,心思却漂在十米开外的半空。
工作对他来说早已没有任何挑战性。按部就班,顺理成章,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里活成一个标准答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他精心维护的壳——壳底下藏着另一个东西。
他一直做那些梦。从很多年前开始,光怪陆离,从未断过。梦里粘稠的黑影从天花板往下滴,黏腻的触手贴着皮肤爬行,偶尔还有庄重肃穆的法老站在远处沉默地看着他,或者无脸的巨人张开裂成三瓣的嘴发出无声的嘶吼。起初他当然害怕,那种恐惧像一根冰锥楔进后颈,顺着脊椎一节节往下渗。他换过枕头、换过房间、搬过家、住过酒店,逃到哪,梦就跟到哪。他甚至去医院挂过精神科,找过大师,烧过纸,喝过符水,但什么都没用。
后来他自己翻书。那些夜里惊醒后再也睡不着的凌晨,他在台灯下一本一本地翻——民俗学、宗教学、神秘学,直到某天深夜,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指尖冰凉。
“奈亚拉托提普,外神,常以人类形态示人……”
他翻书的手开始发抖。神话?小说?文字下面那些莫名其妙的插图,怎么和他梦里的轮廓一模一样?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从来就不是恶梦。那些是拜访,是造访,是某个不可名状之物在亲自敲门。祂根本没想过隐瞒自己的身份,祂只是在那里,在每一个夜晚,等着他慢慢发现。
后来社长就成为了祂的信徒。他搬了家到偏远的郊区,用梦中的指引的方法在地下室建立了祭坛,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位神祇,他建立了一个有众多成员的克苏鲁公社,试图寻找和他一样被神选中的人,可是群里的人要么只是喜欢看这类小说,要不就是找地方唠嗑,社长暗中观察了很久,一无所获。
终于,忙碌了一天工作的社长开车回到了家,他朝着地下室走去,现在已经改造成了祂的神殿,昏暗的烛光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偶尔有窸窣声从墙角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泥缝里翻身。即使已经供奉了这么久,社长每次推开地下室的门,后颈的汗毛还是会微微竖起来。何况他现在还收到了神启,那句话像冰水灌进耳道,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献祭一个灵魂,知晓我名者,我将赐下神圣之物。“
社长祭拜完离开祭坛,他瘫到客厅沙发上,继续发愁祭品人选,他无意识得点进克苏鲁公社的群聊,此时正是群里最为活跃的时候,消息正以每分钟几十条的速度往上刷。群友们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游戏、电影、昨晚做的怪梦、今天中午吃了什么。社长忽然就有了灵感,最好的祭品,不就是群友吗?知道祂的圣名,而且不会让他引来任何诸如警察之类的麻烦,社长一下子精神起来,一条一条开始看聊天记录。这时社长注意到一个人
飘飘冉。群里的管理员,话最多的那几个人之一,她刚刚又发了一张照片,一杯奶盖满溢的荔枝冰奶,配文写着“谢谢社长昨晚的游戏红包,今天的全糖冰奶格外好喝!“
社长随手回了一句不用客气,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他心里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犹豫。那股平静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只是之前一直没看见那扇门。
午夜时分,社长又回到了地下室,将手机恭敬地放在铁架搭成的简易祭坛上,开始了献祭仪式,“伟大的神明,这个祭品,您能满意吗?”
阴影在凝聚,似乎勾勒出一个不可名状的轮廓。角落里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更明显了,空气的温度往下掉,冷得像是有人从地下深处打开了一扇冰窖的门。社长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就她吧。”一个念头,或者说,一个非人的意志,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带着一种仿佛远古冰川裂缝里传出的寒意。没有声音,却无比清晰,“符合要求。”
社长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将飘飘冉的个人主页面朝主位放好,开始念诵咒文,那些咒文——或者说像咒文的东西——是他从梦里一句一句抠出来的,发音古怪,音节之间隔着不自然的停顿,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词是什么意思,但每一次念出口,喉咙深处都会泛起一股铁锈味。他念到最后一节,用小刀划破左手中指指尖,将一滴血滴在手机屏幕上。
“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
在此献上知晓您名的纯净灵魂,请赐予您忠诚的仆人——您的恩典。“
最后一字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遥不可及的某处被抽走了,流向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社长突然有个很清晰的感觉,献祭成功了,他群里的叫“飘飘冉”的管理,再也不会在群里发送喝奶茶的照片了。
恐惧和期待在他胃里搅成一团酸水。奈亚大人会赐下什么?一卷能让人梦见旧日支配者的羊皮纸?一块能延年益寿、甚至触及永生的黑色宝石?还是一本能让人操控低级仆从种族、从而获得凡俗权力与财富的咒语书?
他在冰冷潮湿的地下室待了大半夜,即使已经冻得浑身僵硬,也一直盯着祭坛,等待着神迹。直到后半夜,某个他几乎快要昏睡过去的刹那——”哐当。“
一个圆形的金属物体从半空中凭空掉落,在地砖上滚了半圈,停下。
社长愣住了。
他低下头,盯着那只不偏不倚停在祭坛脚下的物件。
一只不锈钢脸盆。
就是那种最普通、最家常、超市里十几块钱一个、边缘光滑、不锈钢的脸盆!
社长的世界观崩塌了一角。他颤抖着蹲下身,像触碰什么易碎品一样,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盆沿。冰凉,坚硬,货真价实的金属触感。他把它翻过来,底朝天,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没有符号,没有铭文,没有咒语,没有任何一样超自然的东西。
然后,一丝若有若无、但又无比清晰的气味,飘进了他的鼻腔。
甜的?
如果要形容这种甜味,有点像奶茶店经常飘出来的糖浆和水果混和的味道。
社长盯着那个散发着甜香的不锈钢脸盆,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他试着把它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他把它端起来,装水,拿到太阳底下照,倾斜角度试图找隐藏的刻印,什么都试了。它就是个盆。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神亲手赐下的。
社长默默地收起脸盆,决定今晚下班后再研究。
当天晚上,群里依然热闹,社长翻群聊记录,发现今天一天飘飘冉都没上线,社长又多了几分已经将她献祭的实感,他再次拿起那只不锈钢脸盆,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仍然什么都没有。
他拍了张照片,发进群里。
“社长发个盆做什么”
“社长用旧手机换了个不锈钢盆吗”
“社长这个盆长得真像个盆啊”
“社长破产了,打算变卖家产了吗?”
……
群友插科打诨的回复一条接一条,气氛轻松得像周末下午茶。社长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们不觉得这个盆很不一样吗?“
“并不觉得”
“哪里不一样啊,莫不是更圆一点”
“这明显的新盆,挺有光泽感”
“难道是社长用旧手机换盆,那个老板娘风韵犹存,让社长念念不忘”
群里又哄笑起来,开始新一轮的调侃社长“为什么是老板娘,就不能是社长对老板念念不忘吗”
“社长可从来没明确说过他不喜欢男的”
“所以到底是哪个啊?”
“你们格局还是小了,社长就不能都喜欢吗”
眼看群里话题走向越来越歪,都已经没人提这个盆了,社长无奈又把话题拉回来,“你们再看看,这个盆真的没有特别之处吗?”
“没有啊,社长干嘛非要跟一个不锈钢盆过不去……”
“等等。“一个叫夫子兔的群友忽然插进来,“兄弟们,这盆好像真有点不一样。我盯久了,头有点晕。是我熬夜太多了?“
“哥们去睡会吧,像是猝死前兆。“
“不对——我好像在盆侧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二维码。“
“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等我扫一下,看看是不是卖片的小广告”夫子兔一边说,一边扫描了这个看起来不是很明显的二维码”
“我觉得说不定是社长的恶作剧,夫子兔扫出来发现是克苏鲁公社的官网”
“我怎么还是没看到,到底哪里有二维码?”
“盆的侧面,社长拍的角度不行啊,感觉看起来很模糊,夫子兔眼神真好”
“夫子兔怎么还不说话啊,难道扫描二维码发现了社长珍藏的几个G”
社长这会没关注群里,万恶的甲方来了个工作电话,社长打开电脑记下新的修改要求,等社长打开群,看到群里的消息,最新的一条正在艾特他正是那个叫夫子兔的群友在嚷嚷,“我去这个二维码让我的手机中病毒了,社长你要赔我手机,我现在只能用电脑登QQ了”
群友们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了什么。夫子兔打字飞快,“我刚扫描就出现了一行字,你愿不愿意救回失去的灵魂!我就随手点了愿意,结果就出现了广告倒计时,提醒我需要看三分钟广告,我想关了,但是手机没反应,结果广告也不是啥正经广告,都是各种各样的触手,还有奇怪的海底,很恐怖,我不敢看就把手机扔一边,等三分钟过去我再看手机,已经打不开了,社长赔我手机呜呜呜”
社长看完群里记录,没顾上回群友,先看那个盆。那股甜味似乎比之前更浓了一点点。他翻来覆去找了半天,盆面上光滑如初,连个划痕都没有,更别说二维码。但他回到群里翻自己发的那张照片,把图放大,侧面确实模糊地浮着一小块暗影,形状像二维码。
难道是奈亚故意的?社长不敢细想,在群里回消息,答应给夫子兔买个新手机,忽然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怎么我一上线就看到社长发手机,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飘飘冉。
社长手指僵住了。
群友纷纷问她怎么一整天不上线。飘飘冉回:“我也不知道,今天好像断片了,感觉睡了一天,但做了好多怪梦,梦见触手,还有不锈钢盆,还梦见奶茶店打折了,排了一天队都没喝上。“
社长默默发了一个红包过去,备注“请你喝奶茶“。飘飘冉欢天喜地地收了,说马上点外卖。
社长关了手机,拿着那个不锈钢盆回了地下室,在地下室祭坛的中央把不锈钢铁盆供奉起来,完成例行的祭拜后,社长安心的去睡觉了。
那天夜里,他坠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梦境。梦里是一片黑暗的原野,被邪恶的、反射着地狱般月光的积雪包围,那没有足迹、怪异莫名的积雪被吹往一个方向的风分为两部,造出两道闪耀的雪墙,而中间则是黑暗的深渊。社长在巨大的雪堆上半滑半走地行进,一边颤抖一边恐惧,目之所及隐约浮现出了如巨怪一般的幽影,那些若隐若现的影子是不净的神殿的立柱——这立柱高高地矗立,超越光与暗的领域,直达于难以仰止的太虚;社长本能的知道,这是奈亚拉托提普的神殿,地上忽然又出现了熟悉的不锈钢盆,散发着甜香,社长就像是收到指引一般,默默的把盆举过头顶。金属盆口对准那片黑色的天穹,下一秒,碗里涌出黑色的、浓稠如蜜的液体,源源不断,盛不满,也流不尽。他听见液体的声音里夹杂着细碎的、像无数人同时耳语的嗓音,嗡嗡地、密密麻麻地灌进他的耳朵。
他张嘴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哑声。那团黑色液体从碗口溢出来,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像活的触须,缠上肩膀、脖子、太阳穴。冰凉,但又有一种诡异的温热,像被放凉了的奶茶渗透进皮肤毛孔。他闻到的甜香越来越浓,最后浓到像一块糖塞住了鼻腔,让他喘不过气。
他在梦里猛地睁开眼。
然后他醒了——但身体没有醒。他的意识像被关在一个玻璃盒子里,能看见,能听见,能感到自己正在动,但控制不了任何一块肌肉。他“看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到了地下室,端起那只不锈钢脸盆。“他”把它翻过来,用拇指抹了一下盆底内壁,指尖沾上一点透明的、黏稠的液体,然后抹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304的符号。然后拿出手机,把叫克苏鲁公社的群名改成了不锈钢盆教,并拍了手里的不锈钢盆作为群头像,紧接着发布一条公告,“本群成立不锈钢盆教,以后群里只许讨论相关事宜,违规者献祭”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炸了。那些还在熬夜的、刚睡下的、半梦半醒之间的群友,仿佛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什么指示——他们几乎同时开始回复。
“赞美伟大的不锈钢盆。“
“赞美至高盆主。“
社长看见自己的手指继续打字,像被另一条神经接管了一样。“盆主的名讳为阿因——诺克斯。凡是信众,要广泛传播祂的名讳。新信徒可加此群:1032261134,倾听神的福音。
然后公告栏开始自行填充内容。
《圣盆经·不锈卷》一行一行浮现出来,黑体字,像用烙铁烫进屏幕里——
圣盆降世,众生皆问:
“何为大道?“
圣盆曰:
“世间万物皆会生锈,唯不锈钢恒久。
故信我者,当不腐、不坏、不漏汤。“
盆门。
圣盆三大恩典
第一恩典——不锈钢饭碗
圣盆曰:
“凡求仕者,吾赐其不锈钢饭碗。
饭碗不锈,则俸禄不断。“
故天下考公之人,皆可向圣盆祈祷。
第二恩典——不锈钢牢饭
众生问:
“若误入囹圄,可还有神眷?“
圣盆答:
“牢饭亦是饭。
饭盛于盆,皆归于吾。
世人弃汝,吾不弃汝。“
故凡服刑者,亦可称圣盆信徒。
第三恩典——不锈钢盆饭
又有人流离失所。
圣盆将自身放于地上。
曰:
“纵无不锈钢饭碗,
尚有不锈钢盆。
盆在,希望就在。“
圣盆教三福
得不锈钢饭碗者,为福。
食不锈钢牢饭者,为戒。
持不锈钢盆者,为生。
圣盆曰:
“人生无非三餐,皆可盛于吾盆。“
圣盆教核心教义
有人端着不锈钢饭碗。
有人吃着不锈钢牢饭。
有人捧着不锈钢盆。
但在圣盆眼中,皆是等待盛满的一只碗。
圣盆教至高神号
「永不生锈、万器归一、映照万象、盛载众生之主——不锈圣盆」
教会口号
愿你得不锈钢饭碗。
若不得,愿你有不锈钢盆。
若仍不得,愿圣盆至少替你接住人生。
盆门。
社长被困在自己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能感受到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触感,但他的意识像被泡在糖浆里,漂浮、缓慢、无法反抗。
群里的讨论更加激烈。
有人开始补充创世传说“世界起源于混沌,由于不锈钢盆将那片混沌一点一点地盛走,才能够鸿蒙初开。不锈钢盆沉睡后,他的盆边化作了世界的边界,他的盆地化作了无边的世界,那残存的混沌化作了意识将不锈钢盆凝聚成一只只生灵。神说,只要你们高举饭盆,虔诚地呼唤我:老板给点儿~,吾就会赐予你们金钱,食物,以及智慧。最初的那批人类感激不锈钢盆神的恩赐,留下了感激的眼泪,一滴滴强酸落在地上锈蚀了不锈钢盆,神说,你们不能无故地掉下眼泪,你所获得的,都是凭借自己乞讨来的,自此,人类不再因乞讨成功而流泪,而那形成的坑洞则连接着无序的虚空。”
另一个人接上:“最初的那批人类感激不锈钢盆神的恩赐,留下了感激的眼泪,一滴滴强酸落在地上锈蚀了不锈钢盆,神说,你们不能无故地掉下眼泪,你所获得的,都是凭借自己乞讨来的,自此,人类不再因乞讨成功而流泪,而那形成的坑洞则连接着无序的虚空”
还有人在写诗。那首诗从群聊底部浮上来,像油花从水底翻到水面——
“在那曾化虫的山
脱水的游民们向祂献上
那飘然六十秒的冉冉新星
长久的干枯的河流啊
因祂那赐下的恩典而再次流淌
那不锈钢盆与水中悬停
为河水带来甘甜,为人们带去疾伤
伟大盆主的名便于那河一同远扬
祂从未传出一丝对盆友的回音
却从未忽视哪一位信徒的仿徨
祂从未设想让人们去信仰
只无声的成为人们的榜样
现在,让我们高声赞美伟大盆主
高声赞美伟大的阿因—诺克斯”
诗发出来的那一刻,社长忽然感觉到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地下室的阴冷,而是更深层的东西——群里的污染正在往外溢。克苏鲁公社的网页,后台数据开始自行修改。一条新的词条被自动生成了,标题是“不锈钢神·阿因——诺克斯“,分类被归入外神序列。
群聊消息已经开始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滚动,每一秒都有新教义、新注解、新诗被群友自发地补充进来。他们脸上是什么表情?社长不知道。他只能看到文字,看到那些工工整整、逻辑严密的段落从不同的账号里发出来,像是同一颗大脑被分成了几千张嘴。
而奈亚拉托提普,千面之神,伏行之混沌,此刻正端坐在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里,隔着亿万星辰看着这群人类,发出了无声的狂笑。
盆上的诡异二维码,申请时高呼“赞美不锈钢盆”,似乎就可以加入奇怪组织…










赞美不锈钢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