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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眸

Mar 9, 2024  

作者:石英块x

沾了下醋,将包子放在口中嚼了一口,肉香瞬间充满了口腔。天还没亮,我抬起头看了看马路对面那所医院,六院,北星最好的精神科医院了。走进去,把一切都告诉大夫。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这会是正确的决定,也是我能做的最后的决定。因为只要我进去,恐怕就会失去了所有做出决定的权利了。当然,我手头的线索告诉我这不会管用的,不会管用的……
喝完最后一口紫米粥,看着手机屏幕又犹豫了一会儿,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刘队,我,晚凝。来趟六院。哎,您来就知道啥事了……好嘞…我等着您…”
挂断电话,我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医院的大门。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文件压缩包发了出去。随后一步步走向了那有可能要长时间定居的地方。昨天我已经约了下午的门诊,还是个专家号,有点小贵但不是不能接受。而且这也都不重要了。钱对我来说,之后可能什么都不是了…

我叫岳晚凝。31岁,北星刑警。入职第一天队长就说我这名字好,然后派了我和师父半夜去盯梢。第二天回局里我才明白,队长说的是我这个晚凝,正好晚上去凝视嫌疑人。
这些年工作上也没碰上什么太大的案子,队里关系也处的不错。乱七八糟的也没必要在这写太多了,这是个压缩包我对陈教授这案件调查,以及调查过程中全部记录。
刘队,我知道你们已经做好结案准备了,你们可以直接按自杀结案,程序上完全走得通。但那样的话就请你不要接着打开后面的文件了,那对你们不重要,甚至是有威胁性的。当然,也请不要删掉它,我不觉得你们会再碰上同样的案子,但如果有任何其他地方的同事遇到类似的案件,并且确认了他们有确定要查下去的想法后,请替我把它发过去,万一能帮到点呢。又或者索性可以直接把现在这篇文档先发过去,为此我还专门写了两句自我介绍。
我现在特别庆幸自己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少给社会留多少麻烦。生我者已逝,我生者未有,追这个案子得了这么个结果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不是遗书,但我认为我能活着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天还没亮。最后再给收到我这个压缩包的人确认一遍。
如果你收到了这个消息那你一定也遇到了类似的案件,如果你们确认要继续深入调查的话那这里有可能有一些你们需要的线索。看完后不要紧张,咱们遇到的案件不同收到的线索自然也不同,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口。但如果你们对继续深入有任何迟疑的话,真的请不要打开后面的内容,我不愿本可以无关的人成为下一个我。当然,我想我看不到。

陈教授死了,我去过现场,割腕,在自家客厅,血流了一地。那是个晴天,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惨白的尸体上如同在发着光,体态与表情都狰狞至极。救护车到现场时人已经死了有一阵子了。现场初步判断是自杀了,门反锁的,老婆孩子都出门上班了,屋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线索。
这个案件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我们一起来的几人都明白,这案件麻烦起来了。
陈教授今年56岁,天文学教授,据说从小就喜欢拿着个望远镜看星星,之后也是驽着这一股志必在此的劲头顶着全家的不看好选了天文方面的专业。索性毕业后成绩还不错,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建树,近些年临近退休才找了所大学任教,说想要再感受一下教书育人的这种感觉。任教后也属于即便年过半百也愿意陪着学生外出研究的那种老师,在校关系处的也都很好。
早在年初的时候陈教授就报过案,也是我们局,由我负责的。那天他来局里时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套了件黑色羽绒服,脸上带副黑框眼镜,头发熟得很整齐。总体上精神状况还算不错,只是从他时不时的四处张望中能看出一丝慌张。
先前他们学校出过一起设备被盗的案件,对局里也不算陌生。他报案说自己被跟踪了,说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其他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表达的很含糊,似乎有什么不愿透露的。只说有待在全封闭的屋子里才能安心。由于他给不出任何跟踪人员的特征,当时负责的民警准备先带他去调监控,但他坚持要有刑警在场,只说会用到的。这时我正刚打了一壶开水准备回办公室,打了个照面,先前我负责的他们那起盗窃案,正好得空就跟他去了监控室。
时间地点他记得很详细,监控联网没返多久便找到了他。监控中昨天的陈教授穿着和当时一样的黑色羽绒服走在学校路上,但随后忽然停住,并且转身慌张的四处张望。但周围学生很多,有几个在看着陈教授但很难说有什么目的性。应该说更像是发现人群中突然停下开始四处张望的人随便看了两眼或者就是校内认识的学生。而且就连陈教授本人看着监控也表示他感觉到的不是这几人。
我们接着翻阅着监控,其中几次,陈教授都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忽地停住,或者加快步伐。但我们仔细辨认了监控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员重叠。
他回家时已经很晚了,说是带学生半夜观测了什么星之类的,不在我的专业,我也没记住。总之在他回家时路上几乎没有其他人了。监控里借着昏暗的路灯能看到陈教授停好车后正常的往家走的路上再次忽然停住,猛的转过了身再次左右张望了一遍,后退了两步后再次猛地回头确认了身后状况,随后慌忙地跑回了家中。
陈教授在旁急忙跟着解释道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周围有人在监视他,并且在他回家后也能感觉到那人在从窗帘的缝隙中盯着我。直到他将窗帘全部死死拉住后又将猫眼堵住那种感觉才消失。
但是到了今天早上,他却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一阵慌乱,猛地惊醒,按他描述,他感觉那人现在在透过窗帘进来盯着他。这么说可能不准确,不一定是盯住,他甚至怀疑有人曾陈他与家人熟睡时进门在他们屋内安装了摄像头。于是便紧忙跑到我们局里了。
我和在场的同事们带着陈教授翻阅了很长时间的监控视频,包括单元门口,小区内外。但确实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而且其家住在19层,一般的情况也很难被人从窗户进入或监视。
根据他要求,也有同事随其去了他家中,用仪器检测了一遍,没有发现除他们自己按在客厅安放的一台之外任何的监控设备。最后也只是和他说明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如果再有什么情况可以再紧急联系。
我们都以为这事不过是老教授神经紧张,有了些胡思乱想罢了,但没想到只等了两天他便再次来到了我们局里。
他身上还是套着那件黑色羽绒服,看上去精神状况比之前憔悴了很多,眼圈很重,整个人也感觉瘦了一圈,花白的头发杂乱的好似很久没打理过。
赵方又把难得闲的我又拽过去一起翻了监控,不过结果没有什么变化,依然除了陈教授本人以外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最后我们也值得安抚了一阵他的情绪后,并联系了其家属带他回去了。不过在陈教授一再要求下我们最终给其立了案,并且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
这之后陈教授也隔三岔五给打过几次电话,但基本也就是翻来覆去那几句话,说他现在只能整日躲在屋里,窗帘都不敢开,希望我们能早日解决这个问题。听其家属说有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的打算了。
再往后陈教授不再给我来电话了,我以为这件事算结束了,正准备抽个空来把案子结了。结果再收到陈教授女儿的电话,我们便站在这里了。

110与120同时停在楼下,时不时有一些下着棋的老人抬头看一眼这边有没有哪个老伙计先走了。我站在窗口往下看了看,16层,且墙体上没有什么可以攀爬的位置,基本可以排除有人从外边进来的可能。门从里边反锁,并且别上了。自杀应该是版上定钉的了。
陈教授的女儿陈,也就是那位给我打电话的女士。她年纪与我差不多我们姑且叫她陈小姐吧。她今天中午本来不回家,是临时回家拿东西。发现门打不开了,又闻到了血腥味,就急忙报了警。门从里边别住了,随后还是暴力拆卸的,她也直接看到了那场面。房间装修是白色系的,阳光直射进房间里,反光有些刺眼,但此时最刺眼的还是那扑面而来的腥气,与满屋泼墨般的血红。她吓得不轻,现在整个人都还在抖。我则先带着一同来的救护人员先进入了现场。
法医还没到场,但陈教授的死亡已经确认。救护车没有空着,陈小姐正坐在里边,几个医护人员正在旁安抚着她的情绪。我将其父亲是自杀的初步推断告诉了她,她情绪突然又激动了起来。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的猛地抓住了我,说她的父亲不可能是自杀的。但由于情绪影响我很难从她言语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她表示在她家客厅有着一部摄像头,我便让同事去取视频,和医护人员确认了其的状况后,我则是先带着她回到了局里了解具体情况。
路上我将现场的状况又回忆了一遍。尸体躺在客厅的地上,血贱的到处都是,几乎洒满了整个客厅阳台处最多。右手旁扔着一把水果刀,伤口在左手腕上,在近乎同一位置有着多次的伤口。尸体的眼神死死盯着窗户的方向,还带着些崩溃与释怀较杂的怪异表情。窗帘是开着的,这与先前报案时的说辞有差异。摄像头的位置在墙角天花板上,听刚才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以前家里进过贼之后安的,应该几乎能将整个客厅全部照进来,并且能看到其他几个房间的出入,应该可以看到客厅里的全过程。一部手机被扔在门口,没有摔坏,但外壳有这明显的碰撞痕迹。根据陈小姐辨认,这是陈教授的手机。
回到局里后我给那位陈小姐倒了杯热水,似乎这一路她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了,开始可以进行有效的交流起来。最开始就如我下先前了解的那样,陈教授感觉被人跟踪,到被人监视跟学校告了假在家修养,或者按陈教授的话说是躲藏。家里人犹豫了一阵后还是将其带到了医院。大夫建议他入院观察治疗,也就是这时我没有再收到陈教授的消息。
陈教授在医院里最开始和其他病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很少从自己的病房里出来。根据医生转达给她的情况来看,有一天他们熄灯后忽然听到陈教授屋内发出一阵阵的哭声,值班护士急忙跑过去。只看到陈教授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前,一直紧闭的窗帘被拉开。陈教授就那样一边嚎啕痛哭,一遍呢喃着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清晰的看过月亮”
可从护士的描述,那天确实是满月,但其实外面是多云天,那时窗外圆月也正在一朵云后面,只能勉强看出形状。
但说来也怪,从那天之后陈教授的病好似好了一样,每天也能正常的走出房间,也没有四处寻找监视者,只是每天睡前要看一会夜空,即便阴天下雨也要,什么都不说,就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医生解释不了这种情况,但两周后还是同意了陈教授出院,只是要求其一定要定期服药。
回家后在家人的视角里,陈教授也恢复了正常,至于看月亮还是星星什么的也没人在意,毕竟他本身的专业就是天文学。唯一的异常就是他似乎总觉得屋里很暗,白天也要开着灯。在家调整了几天后,学校来人慰问了一下,并且商议好了要尽快复课,甚至他本人都已经去学校做了些准备。家里人也很开心,以为这个难关就要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的时候,便迎来了今天的状况。


监控视频考回来了,早上吃完饭后,妻女都出门上班,陈教授一人在家。家人离开后他就默默拉上了窗帘后坐在客厅,他似乎呆楞了一阵随后又走到阳台,在窗边的架子上摆弄起了几盆花草,她女儿曾跟我说过种花是陈教授除了天文学以外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之一,不过完全没有那种对天文学的执着,只是无关紧要的玩乐。他给几盆花浇了不少水,仿佛生怕之后他们会干死一样。听说他在医院那些日子家里人没能照顾好这几盆花,回家后他又是修枝又是泡水还是死了几盆。
大概忙活了二十多分钟,他回到了沙发上拿起了手机,从动作来看似乎是在打字,时不时还会停下看向窗户的方向。就这样过了一个多钟头之后他似乎完成了什么,将手机放了下来,开始死死的盯着被窗帘档的几乎投不过光的窗户。
他仿佛在犹豫着,但随后他忽的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似乎用力过大了,几乎将自己带倒。随后他又拿起手机对着外面拍了几张照片,对着窗外看了又看,又对着手机看了又看,他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憎的东西一样猛地将手机的抛出了监控范围。
他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双手扶着玻璃,几乎把脸死死的贴贴在了上面。随后又无力的滑下,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一阵高过一阵的崩溃哭声顺着电脑传出。即便是我这种见惯了杀人案件的人听起来都有些毛骨悚然。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哭声逐渐转为了一阵阵的抽泣。随后起身,在衣兜里掏出了那把红柄的水果刀,猛的划在了自己手腕处,鲜血喷溅在窗户上,把照进屋内的阳光染的腥红。
陈教授又开始哭了起来,但哭声中掺杂着一声声零碎的悲凉笑声,过了六七分钟,阳台位置已然被血几乎完全染红,但从陈教授手腕喷洒出的鲜血也已经逐渐止住,陈教授也发现了这一状况,随后他再次拿起了那柄水果刀,再次对着左手腕猛地砍下。
人四肢的主动脉被划开一般能在十分钟之内迅速收缩止血,一般人被直接砍下一只手都能活下来。这种自杀方法的死亡率只有5%,但即便救回来也会因为伤到腕部肌腱难以恢复。所以割腕实际上并不是平时影视中表现出的那种文艺的要命的平静死法。一般这种案件也都是以送到医院后抢救后接受治疗结束。靠割腕失血死亡会需要多次的创伤,且失血过多死前肌肉会进入缺血性痉挛,增大了痛苦,是一个脏乱,且漫长的自我折磨过程。但现在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做到了。
一刀,又一刀,我没有数他到底砍了自己几刀,这位老人最后彻底的瘫倒在了地面上。这之中他曾挣扎着往屋内爬动了一段距离,我当时还没能猜透他当时的想法。挣扎中他似乎看到了这监控,那时他似乎犹豫过,但随后他也只是朝着监控释怀的笑了笑,然后又猛地一刀滑下。
终于,最后这位老教授终于从抽搐中彻底静止了下来。监控也逐渐归入了静止。我们开始加快了倍速,到陈小姐回家后发现门被反锁为止,画面唯一的移动便是云彩时不时飘过的光影。

就在我看监控的时候,陈教授的妻子也来了。我出来时正碰见刘队正在和母女俩谈话。二人坚持陈教授自杀肯定有其他别的外在因素影响,要求我们立案继续调查。
现场的证据本足够说明自杀,无需过多调查。但前些日子陈教授的报案成了障碍,我们只得就这些线索开始往下调查

调查刚开始就停滞了,首先我们没人觉得这个案件真能查出什么。毕竟陈教授上次报案的问题还是去精神病医院解决的。
当日母女二人回去后我们没有再打扰,我联系了陈教授的主治医师,他表示很震惊,因为在他看来陈教授出院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而我再和他了解其他情况也都和之前陈小姐那里得到的基本一样。
次日我再次联系了陈小姐,从她那里得到了陈教授手机的密码(手机当时被按证物收起来了)。
从监控来看,陈教授自杀当天开始崩溃就是从用手机对窗外拍摄开始的。我打开手机相册但是在其中却只发现了几张随手拍摄的天空的照片。蓝天白云,太阳高挂。
但随后我发现陈教授他有着数条以编辑完毕却未曾发送的消息,推测可能是先前情绪太激动,扔手机时忘记了此事,也是他临死前层试图朝着门口爬行的原因。
看备注这条消息是发给几名学生,没有长篇大论,陈教授挨个点名了几个学生天文学方面的天赋,但却在后面话锋一转,坚决的要求他们不要再本专业继续深造,并且拒绝解释。
几条消息中,最后几段都是一样的

“孩子,你们的路还很长,不要再凝望星空了,即便这并不影响他们一直在凝视你。
不要再看虚无缥缈的天空了,脚踏实地些吧。
无知并不是罪过,不去深入探索可能反而是种美德。
换条路吧,趁着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除此以外还有一条给妻女的消息更为简短

“我先走了,医院没有能治好我,我也没告诉他们任何详细的原因与经过。因为我不愿将这些无辜的人带进来,所以也不会留给你们什么线索。那天在医院我发生的事其实非常简单,我知道是谁在一直看着我了,而且我无从躲避。
所以我欣然接受了它,并且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只不过我需要回来解决一些事情,减少后人走上这条路的可能性,做出正常人的样子便从医院走出来了。
很抱歉我的不告而别,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道别,但只有这样我才能离开他的凝视。
我不会告诉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将是我对你们最后的爱,以及最好的保护。
我会选一个让他眼看着我逐渐离开他掌控,却无能为力的方式。再见。”
这条消息同样没能发出。

到现在为止,线索指向了两个方向。
首先是陈教授在最开始报案,以及给妻女的消息中提到的监视,如果能证实确有其人,案件的调查也就可以展开。
另一个方向,则是在与他给学生的消息中。陈教授对于其事业的热爱在行业内都属于有名的。为何最后他的态度会发生这种转变,也有待调查。

继续调查到底有没有人被跟踪的事情有其他同事继续翻监控,我手头最近没有什么案子,便主动请缨对陈教授转变的原因进行调查。

我来到北星大学天文系,随行有一位天文系里的什么主任,他看起来胖胖的,戴着副黑框眼镜,条格衬衫扎在裤子里,外面穿了一件灰蓝色的外套。一副走官场的样子,不像搞学术的。从我进学校见到他后他就开始一直对我这次来的原因问个不停。
我不是很喜欢这类人,按照制度也没有向他透露过多的信息,只是要求他协助我找几个学生。就是陈教授临死没来得及发送消息的那几位。
谈话很简短,我大致问了一下他们陈教授出事之前的状况,以及有没有什么异常。
学生们的回答基本一致,陈教授在学术上是有名的专家,不缺什么成绩,来到学校后更是有一股纯为教育的奉献精神。在我问起陈教授对天文的态度时,学生们都肯定的表示其对天文绝对是一种痴迷的程度,曾不止一次和他们谈起若不是年岁已高,他一定想办法去天上转一圈近些看看这些可爱的星球。天文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在于异常方面,大多数学生的都没有注意到什么。但是有几个少数的学生向我表示陈教授曾跟他们提起过最近他发现了一个位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神秘天文组织,并对他们的课题很感兴趣,尝试了进行联系与合作。他们有几百年的历史,对太空有着自己的一套假说。传说早年间还曾来过国内宣传,但不知为什么突然中断,然后再也没有来过国内。
我又像那位主任咨询了那个组织的事情,想让他帮忙找几位专业的教授一起聊一下。但没这位主任自己就解答了我的疑惑,这个组织没有官方中文翻译名,现在国内一般管它叫欣月。一直属于岌岌无名的那种组织,但前些阵子似乎是被某些媒体盯上了一般,一连挖出数位美国天文学顶尖学者是其中的成员,引起了圈内的不少人的注意,他们用一只环绕着一串星球的竖眼作为标志,说是有眼睛才能更好的欣赏星空的意思。还有就是一些传说,说其有些隐藏的宗教性质在其中,但无具体证据。
至于说欣月来没来过国内这件事则是众说纷纭,最多的说法是在民国时曾有一个小队来过国内宣讲,但是由于当时国民文化太低,一行人觉得没有意义,便回去了。

回局里之后我总结好今日的记录,又开始在网上翻阅起了这个欣月的消息。但很无奈除了几条天文相关人员没几楼的随意帖子以外只有一些如营销号一样尬吹博眼球的文章。
但也就是这些营销号给我又开了另一条路线,在其的另一篇文章里,提到在1928年尚海曾来过一队外国科考队,租了一个院子后在其中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但没几天就被发现全数死在了院内,像是被袭击。当时死了一队洋人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直到民国政府抓了几个替罪羊砍了才算了事。在这文章里更是被渲染成了洋人罪恶滔天,有侠义顺手除之而后快的感觉。而我在意的,却是他们不知那里找来的照片上那洋人身后马车上的木箱上那模糊的图案。我很清楚地意识到,那图案正是“欣月”的环星竖眼。
为此,我又回到了学校咨询了那位主任,哪里可以看查到相关的消息,他只让我稍微等一下便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久他转给了我一个文件,将其点开后,是扫描的一份早已停刊的大联当地报纸,在其中有一篇报道写着“美利坚国科考团离奇死亡”的报道,那报道是1928年6月23号的里面简述了一个美国天文研究队来国内调查,刚一月有余便被发现全员惨死。并且附上了一张警察围住一处院落的图片
根据他说明这是他像尚海当地一所学校的图书馆要的,他们学校的新闻系在当地相当出名,并且学校有足够的历史,且一直有收集整理各种报纸,所以对于收集当地民间各种消息有着天然的便利。但他也向我表示,当时报纸鱼龙混杂,登报的事并不一定就是确有其事,也有些和如今营销号性质差不多。
我跟刘队申请了去尚海进行调查,刘队本来回绝了这个方案。因为这个案件基本已经可以按照自杀定案了,尤其是看监控的小组这些天没能有任何的发现。但当晚我就又收到了消息,陈教授作为业内知名学者突然自杀的事被曝光后网络上关注度很高,上方下达指令要求仔细审查。就这样,我的申请被通过了,得到了一张顺北星到尚海的高铁票。
5月4号,在青年节那天我到达尚海,通过那位主任牵线,联系到了那所学校的图书管理员。我们没有见面,他直接发给我了一个电话,说是写那篇文章记者的后人。并且经过初步交涉他愿意提供线索。
我做了联系,本想就近约个地方见面,但其却给了我一处郊区道观的地址。

5月5日我打车到达了山下,公路没有通上去,只有一段石板铺成的小路。若不是路口立了牌子,不然我可能还以为只是这林子里几棵树隔的远了些。我来之前曾在网上查过这里的消息,是一处古建筑群。在晚清时相传以武义见长出过几位小有名气的侠义之士,但在后面却逐渐淡出了人们视野,道观占地很小现在也没有开放参观,只在前些年申请过一次文物保护。评了些古建筑之类的。
那天山上飘着薄雾,不影响走路,但足以让我身后来路暂时消退。石板路上长了些杂草,但看得出是有精细打理过的。走了一半时我便见到一名青袍道人,那道人看起来三四十岁,手里拎了一个早已喝完的保温杯,靠在林中一块石头上翻着手机。见到我后他略微核对了一下身份便带着我往上走去。
路上我和他交谈了几句,他对我的到来似乎有些排斥,我后来才知道他们门派属于一种半隐居的状态,山上甚至没连网,和山下联系也只能打座机。而约我来此的人是他师爷,如今年事已高不便下山,所以只得邀我上山来谈。
我们一路上大概走了半个钟头才到,一路上随着深入能看到人为修缮的痕迹越多,虽略显得破败但到山门时已然能看出当年修的也是相当考究。牌坊上书三个掉了半边漆大字,林目观。

过了牌坊走数十步便进了观,我不懂道观的布局,但也看得出此处绝不一般,宫殿一间间一幢幢一眼看不全。布置也是非常的精致,除去明显的年久失修以外绝对可算国内一流的道观。
我随其走至一处院落,院内明显之前有过精致的布景,不过现在植物已然枯死,只剩一座假山孤零零立在中间。旁边有棵数人一起才能抱得过来的古树屹立,却也是一副枯败景象,不知是遭了什么大难才让着些年的道行沦落至此,只剩几条不知还能否发芽的枝条在房檐上枯草的陪伴下随风摆动,轻声悲吟。
那道人指了边上一扇半掩的房门,说他师爷在内等候。然后便在屋檐下搬了个凳子在门口坐下,从窗台上拿本书看了起来。
挑帘栊进屋,屋内没有窗户显得很暗,里边还有一间小屋,我没进去,但隐约看到里边摆了一张床,周边堆满各种书籍。外屋一张八仙桌放在中央,旁边点了个火盆,一老道坐在那里正喝着茶。见我到了便微起身迎了两步示意我坐下说话。天气才刚回暖,老道身上穿的还很厚实,但能看见的皮肤都呈现着一股怪异的苍白色。老道浑身枯瘦,脸上皱纹堆垒,一双细长眼看不清是睁是闭。虽然老人脸上堆着笑,行动也自如,可却给人股僵冷的不适感。
我说明了来由,比电话里说的详细很多。他也对自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是民国九年生人,也就是1920年,今年以是103岁,姓李,这里称其为李道长。那事发生时他仅有八岁,但按其说对那事可谓是印象深刻。
按照李道长的说辞,尚海当年已有几块租界,一批洋人到来并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但一队洋人全部被人杀害就成了大事,他父亲作为记者曾赶到现场,但却被警察拦住,不让进入现场。写出了那篇我报纸上看到的文章后,还曾发生过一系列怪事。那是个疯狂的故事,我暂且将它称为故事,并且尽量详细的将其讲述都记录在了下面。

“我父亲一遇到的案件定会深入调查,记者的工作做的与侦探无异。那阵子他再次变得早出晚归,还失踪了几天,不过我每天呆在学堂开蒙,影响也不大。但后面父亲不再让我去学堂了,要我整日和他呆在家中,只说有人在看着我们。时不时会有几个人来家中探望,其中就有这林目观的道长,我后来的师父。
“再往后有一日父亲突然接到了一封信,突然带着我便往外跑,一路上什么也不让我问,也不让我出声,我跑不动了他便抱着我跑。但这一路我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跑到林目观内时他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把他交给我师父后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下昏迷不醒。
“众人废了好大劲才将父亲救醒,但他却从此得了癔症,整天说些天黑了,天又亮了之类的,连我也认不清,观里医治无果,索性他没什么伤人举动就把他养在了观里。转年夏季一个雨天不知怎么自己一头栽进了一口枯井中,淹死了。而我就此在观里住了下,也就在这天,我也感到了有什么在盯着自己,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这么多年我都没想明白该如何解释,就是那种,无时无刻有东西盯着自己看,很具有威胁性,很骇人的那种感觉。

“一日之内发生如此巨变,当年我也是被吓坏了,晚上便发起了高烧。但所幸当时观里当时人还多,能分出两个人照顾我,有半个月我才好利索,只剩下那不安的感觉还留在我身边。观里除了我父亲还有几个疯师兄,他们时常胡言乱语,在观里边疯跑边大叫,但有时他们也会恢复清醒。有次他们突然闯进了我的房间,告诉我那凝视感不是什么小事,正相反非常的严重。我告诉了师父,他给我熬了些安神的药喝,还给我屋里垫了几张符纸让我尽量别出屋,很难说有没有什么效果,但情况确实没有恶化。
“往后几年,是观里最难熬的几年,不是说我只能呆在屋里看都不能往外看一眼。那种怪异的凝视和父亲癔症帮我打消了这个冲动,我乐于呆在屋里。那几年里,观内大量的师兄弟,师叔师伯也开始感到这种凝视。我们没有找到解决办法,但也不能全都像我一样躲在屋里不出去,活还得是有人干。我听说他们还看到了些别的什么,但没人告诉我,他们说那会让我病情加重。
“再往后,观里就乱起来了,起因是某位师伯突然疯了。观里那几代人大多武艺在身,师伯突然拔剑谁也没想到。一场大乱死了三个师兄弟,伤了数人才将那师伯制服。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他疯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师父他们经过商议将其带到后山一处关了起来,但听说没几天他就自己死在了那里。
“但这事并没有完,整个观里紧张了起来,大多数人都染了这种怪疾,谁也不知道那个会突然拔剑砍人。有人提议所有人都不随身带兵刃,被否决了。因为更多的人认为发疯的人如果手持利刃而自己手中无寸铁防身只会让局面更难堪。整件事又闹了一个多月,又死了两个师叔,都是自杀。最后主持下令,自己觉得快撑不住的,全部自行到后山密室之中闭关修行。
“观里一下就冷清了,粗看也得有数十人去了后山。我师父没去,也就是这段时间他带我我正式出家。

“这样一直待到在我冠礼那年,师父到我屋来告诉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吃饭了吗?我可以让准备点这可能要说久一点。
“欣月那一队洋人来到尚海时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只是正常的天文观测。观里几个懂星象的师兄闲来无事,便想看看洋人是如何观看天文的,由于不懂洋文交流不便,那阵子洋鬼子也总是自持一股高高在上的尽头不好相处。就偷偷跟在了欣月一行人后面,一直跟到远郊一座山中。他们一行七人,还雇了个十来岁的小工给他们背着设备。最开始他们只是架起望远镜正常朝天上看着什么,但每看一阵子便会换一个地方,似乎在找着什么。根据那位师兄回来的的描述,他们在哪个地方,观测的都是月亮。
“最后他们在林中一处空地停下了,又架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后似乎颇为满意,开始在周围布置了起来。怪异的一目开始出现,他们同时将手伸向自己的眼眶,从左眼眶中摘下了一只玻璃义眼。那小工似乎被吓到了,其中一个洋人走上前和其交流了好一阵并又给了他一些银元才让其没有逃跑。
“再往后那人开始在地上用一种白色的粉末绘制些什么并在其中摆放了些什么物件,并且对着天上念诵着什么。再往后六个人围绕在了那里用他们的用语言一齐发出了一种奇怪的歌声。也就在这时那第七个人忽地一把抓住了那小工将其拎到了他们绘制的那图案上,在他的惊叫声中用一种奇怪的器件将他的眼睛整个挖了下来放置在了那图案那图案中间,然后便高声加入了那怪异的吟唱之中。事情发生之快我那两个师兄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随着的他们吟唱达到高潮那两个师兄感觉似乎周围都变亮了些,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全身一扫而过。
“那些人同时停下了吟唱,一齐扭过头用那空洞的眼眶看向了那两个师兄。并且有些人已经掏出了抢朝这边开了枪。两个师兄瞅见有火器也没多犹豫,转身便往回跑,那些人追了一段便放弃了。逃回观里时只有一名师兄手臂中了一枪,回忆时他们表示那一瞬间仿佛感受到一只无比巨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们。
“那些长辈们还多少有些侠义的情节在身,得知此事后他们次日便去了事发地点却什么都没发生。但经过一阵的走访调查发现他们外出时经常雇些无亲无故的人来干活,而那些人也都没有回来。
“到这时那些长辈们还准备继续深入调查些再动手,但那两位最初跟踪欣月的师兄开始出现了那种感到被人盯着的症状。这一周里也又有两名被雇去的小工失踪了,所以两三位师叔伯结伴准备一起去再看一遍那怪异仪式,毕竟那两个师兄回来后的状态也不好,对事情的描述也很混乱。可事情并没按预计的发展,本来三位长辈藏得很好,但也在那仪式进行中突然莫名被发现。由于对方有火器所以只得先行撤离,之后有有过几次,但也是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突然被发现,而且几位长辈身上也逐渐出现了和师兄一样的症状。最后经讨论,最终观里决定快刀斩乱麻,除魔卫道。

“1928年6月32号。嗯,是的,这天我记不错的,虽然那时我还没来观里,但这就是我,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命运的转折点。
“据说观里动用了几乎当时全部高手趁夜色潜入院中,那群洋人甚至没能开出一枪便全部死于非命,但有一个洋人在临死前拼命摔碎了一个罐子。里面是他们在外绘制他们那法阵所用的怪异粉末,粉末飞散开,当时在场的长辈们都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也如那两位师兄所言感到周围变亮了,以及那无法形容的巨大眼睛。
“但当感观恢复正常后,却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一点那种粉末的残留,身上也没有再感受到什么别的问题。确认将那洋人斩杀后走出房间时,他们才意识到变亮的是什么,是月亮,但不是同一个月亮。

“回来之后几天观里一切保持正常状态运行,本以为会有大范围搜查开始,但除了当天被记者围观时以外此事几乎就没了动静。过了一周,有几位师叔托人探了当局的态度,却得到当局已经确认了不会继续调查的结果。 师傅他们合计了一下,派了几个人看着有没有人暗中调查什么,别落得个敌暗我明还不自知。
“这之中我师傅在案发现场周围偶然发现了一人频繁出没形迹可疑,便开始对此人多加注意 ,之后发现此人又是三更半夜偷偷翻进欣月那所院落。见四下无人我师傅便也跟着潜入了进去,拔出剑来将那人制服。那人没发起什么反抗,反而是被吓得不轻,被直接押回了观里。经过一阵的审问,那人声称自己是名记者,正在对这案件调查,正是我父亲。
“自洋人那案件后当局明面上托着还在调查中,实则从我父亲走访调查中已经能肯定调查已经停滞。对此我父亲很快提起了兴致准备写一篇足够有爆炸性的文章,但外部的调查很快也推不动了,便准备进入案发地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便正好被我师父抓了回来。最后经了很长时间,和一通调查才让观里产生初步信任了他,其中我父亲给予的最重要的一条线索就是,据说又有三名洋人秘密进入了尚海,那不要继续调查的要求也是他们提出的。
“我父亲和观里达成了一种合作关系,我父亲答应将来出报道时会将重点放在洋人有邪教欲对我国民图谋不轨上,但要观里得到的任何情报都与他共享,一起调查。
“我父亲加入之后也并不是单听情报写报告,按我师父的话来说,“他有自己的独特的人脉,与我们的完全不同。”我不了解他是怎么得到的线索,但他迅速查出了那三个洋人的落脚点。我师父便带人在周围监视,但那些洋人几天都没出门,直到一日几人傍晚突然出发,他们穿着黑袍,有点类似神父,不过没配有十字架,只有些银线缝制的一条条线段在上面无规律的排布着鼓囊囊塞着什么东西的样子,细看有两人身上毫不掩饰的带了抢。我师傅带人便悄悄跟在后面,这一路便直跟到了林目观山门前。
“他们到时我师父已经让人走小路通知了观里,山门处已经站了十几人,我父亲也在场。那时天已然黑了,但那天是满月且月光亮的厉害,按参加过那次刺杀的前辈所说“那天的月亮就像那时吸入了那股粉末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领头那洋人操着一口变扭的中文朝表示他们从来到这里前就知道人是我们杀的,也知道这一路上都有人跟着。同时另外两人猛回身掏出抢来指向了我师父林内藏人的几处。
“我师傅他们正打算动手,但也就在这时那两人忽地手中一晃将抢直接扔到一旁。在同时站在最前那洋人再次开口,说他们并不是来复仇的。还说就算拿两把枪的子弹全部命中也无法将在场的人全部打死,也不觉得能不拿枪的情况下对付我们这一堆练家子。
“观里当时管事的几位师爷上前与其交谈,大概对方就说了些他们是什么天文学家,是为了什么人类福祉之类的歪理邪说。见我们不信他们又说并不想事情闹大,就连当局都已经替我们摆平了。希望可以结束这件事,以后再派科考队来可以不受到干扰,为此愿意给观里捐钱,还承诺要给些没听明白是什么的东西,如果我们愿意合作还愿意再加些什么。而且似乎那些在他们看来这是充满诚意,乃至于是无法拒绝的。
“但我们甚至没有经过商讨便给出了拒绝,对于邪魔外道不应存一丝侥幸,更何况是些外国来此不知所图为何的洋鬼子。
“他们对我们的拒绝似乎感到非常的惊讶,还想说些什么但我们的人已经围了上去。我父亲这时也以在远处举好了相机,准备纪录这一场乱斗。
“那洋鬼子见说不通他那一通怪理,那领头用他们的语言又喊了几句,果断退至另外两人之间抬手从眼眶中摘出了一只假眼,用空洞的眼眶抬头顶住了天上的圆月,口中含糊念诵着什么。
“这时间另外两人已与我们的人动上了手,他们用的两把黑柄刀。那两把刀我早年还见过,刀把是黑山羊的角制作,有人查过说是些洋人作法的法器。
“那两人明显针对战斗有过锻炼,但并不超过我观里寻常弟子的水平。没过几招已然有一人被斩于剑下。当时众人都认定几人上山不过是一群疯子来找死的,但那中心的领头人生了变故,当时我师父只觉周边光线一暗,准确说是一亮,是那洋鬼子那颗空洞的眼窝中发出了一阵强光,将周围都衬得暗了。我也觉得很怪,但我师傅确确实实将那人眼中的光称为月光,并且坚持如此。众人惊诧之时那人口中呢喃吟唱之声也逐渐加大。随着其双臂举起,身上长袍仿佛蠕虫一般蠕动了起来。那一条条银色线段也随之颤抖,之后猛地睁裂开。
“直到这时,师父他们才意识到被害者被摘下的那眼球到底用来干什么,也确认了那些洋人都是一群彻彻底底的疯子!那那衣服上大大小小的裂隙里缝着一颗颗眼球,而且还那些眼球全都没有任何的干瘪,还携带着几乎将眼白占满的黑色血丝伴着被挖出前一瞬的惊恐颤抖着四处转动着。
“某一瞬间全场陷入了寂静,仅剩下那疯子还在吟唱着。下一秒整个舞台便又活了过来,周围数人一齐朝其袭去。那疯子没有丝毫闪避,只是缓缓转头带着那全身数不尽的眼睛盯了过来。我师父认为那疯子朝自己看了过来,但事后核对时所有人包括我父亲都认为那被所有眼睛一起盯住的是自己。总之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画面,那画面没有人愿意回忆,我师父也没给我过多描述。他只说之后翻遍了所有地府的文献也只觉得无法和那瞬间的感受相比。
“按我师父他们粗算光那一瞬间,在场有一成人员当时失去了意识,其中五个人疯了,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几个疯师兄,他们也和我父亲一样,没过多久就因为各种原因死了。其他还能思考的人也短暂的失去了行动能力,剩下的另一个洋鬼子却没有任何影响,他走到一旁将刚才扔出去的枪捡了起来,朝着倒在地上的众人开了数枪后随着那领头人一起离开了。
“我师父当时也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但也只得等到恢复行动能力后再做打算。我父亲也因受了惊吓当夜留在山上过了夜,他在屋内连夜把照片洗了,可却悲痛的发现所有胶片都只留下一片曝光的惨白色。我师父他们查验了那被我们砍死的洋人的尸体却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将其所使用的那柄刀还有一些随身物品收了起来。
“次日,我父亲下山归家,我师父则是在山上总结此次得失以备下次。但也就是这两日,所有当时在山门前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被人跟踪凝视的怪异感。山上明哨暗哨加了不少,我父亲则是在搜索了一圈无果后将我带回来家中,我和他一起躲在家中。但他也没有停下调查,其间来我家的几人便是他的线人,我师父来我家则是为了劝我父亲带我同去山上躲避。但我父亲总觉得外面不安全暂缓了此事。直到那日他收到信,线人说确认那两个洋人已经登船离开了尚海,我父亲才带着我一路来到观中。
“本来我师父他们还准备在于那洋鬼子对上一对。但他们离开的太突然根本没有给我们机会,之后也随着那凝视感越来越多,观内情况一日不如一日,此事也就没了下文。
“得到这整个经过后我的生活也没什么改变,观里的态度是我父子被牵扯进来是观里的责任,所以愿为我管到底。可能也没人能想到我在这屋里一待便是近百年。

李道长就讲到这,之后他还给我讲述了林目观对这凝视感的一些总结。没有太细致,因为按他所说太细致的描述会传播这怪病,所以他们也没有保留相关的资料。只说如果最早期时完全和天空隔离开可以控制病情,但现在为止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如果病情再度恶化,就连这控制手段都没有了。按他说,后山几处石窟密室内,应有着百来位的已然羽化的前辈在其中。他们得到的所有经验合在一起也只有“不了解便不会被影响。”

之后李道长拒绝了我去后山的要求,也拒绝了其他更详细的描述。当天下午我便下了山,因为李道长坚持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对我不利。临走我曾向他表示有机会还会再来,但他却笑了笑回了我出一句“应该不会再有机会了。”
出山门时那青袍道人单独叫住了我,又劝了我几句“再行深入只会伤及自身。”之类的话,见我不像有听进去的样子,便口中念着些什么回去了。
只剩我一人顺小路往回走,还在犹豫着这漫长离奇的故事有几成可信,有几成能为我推动案件所用。那雾气早已在没人注意时散了,当我回到城里,感受到那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才明白李道长那股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他近一生都在那间屋子里,他不是死了,而是自从他进了那间屋,便从未再像正常人那般活过了。

回到北星后,案件依然并没能推动。李道长的故事并不能当作证据,而且实际走访中当地同事翻出来的资料记载的却是含糊的写着大概在1930年左右,观里遭了一次大疫,与山下逐渐断了联系,随后便逐渐衰落了。
而且我不觉得能再批我一次去美国的机票,也不觉得自己能去美国接着调查,很简单,我不懂洋文。还有最重要的是到了国外,我那些门路基本都走不通了。
监控组已经基本放弃了,给刘队的汇报也只刚说到是个离奇古怪的故事便得了个“回头写好报告交上来。”的结果。
我又找了几个相关人士咨询了林目观与欣月的事,回复却也都与先前大差不差。一个民国时期因遭了瘟衰落的以武学见长的道教门派。一个主要在美国马萨诸塞州运行的有多年历史的天文学学会。相关的调查基本全部停滞了。

这一段本身我没有记录,这段文字是在事后补充的。
那段时间我逐渐转投于了别的案件里。抓了两个入室盗窃的贼,即便他手法娴熟但也一口咬定这是他第一次作案,绝没有其他。在我们又进行了一些调查并且拿出证据后,他又改成了这只是他第三次作案,决没有其他。
一家人嫌一层住户用绿化带种地影响遛狗,语言交涉被骂了几次,就顺楼上往下撇砖头砸人家葡萄架。结果风大,砸了边上下象棋大爷的棋桌。咋那么巧几个大爷乐呵呵刚打的开水,整泼一身。全是二三度的烫伤。小区监控没照着楼上,最后从隔壁楼一家住户自家监控里顺窗户整录着他开窗户撇砖头。
几起案件下来,加上那边完全停滞,虽然也会时常想起陈教授的案件,但也几乎将这边的案件给放下了,而即便陈小姐以及家里人依然情绪激动的要求我们继续调查,世界也上没有哪个警察局会专门去质疑一个明显的答案,我们也不例外,刘队在也准备去结案了。
陈小姐那激动的情绪确实曾引起我的注意,但问下来也只得到“我父亲已经恢复了。”还有“他之前就说过有人跟踪他!”之类的话。根据李道长先前那“怪病可以传染”的提示我也问了她是否有感受到那怪异的凝视感,她猛地一楞,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告诉我没有。可能她是觉得我在说她脑子是不是也出了毛病,总之之后再也没来过。
这案件也就该这么结束了!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它为什么就是没有这么结束呢!因为那个天文系的主任又给我打了电话!谁能想到那个只见过两面的,一副官场做派的人会是个重情义,又肯下功夫,还有足够资源来实现的混账家伙!
……
我不该这么说他的……可现在的状况也正是拜他所赐。
他只是个想查明他那开朗热情的学究好友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用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得不到真相了,即便我那时答应过他若有所发现一定会通知他。
当时他打来电话,并且发给我一个压缩包,说那里边是他最近托各种人收集的资料,包括了天文学,心理学,精神科,甚至还有一些欣月的资料。按他说是没有详细整理的,到底有没有用他也不确定,只希望能对案情有帮助。唯一的请求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就是希望若我调查到了真相,可以告诉他。

怎么说呢,那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可能是先前陈教授多次找我但被忽视造成我有股负罪感,是种有机会救一个人却不但没伸手拽他,你这根救命稻草还甩手推了他一把的感觉。
这些些资料大多是些无用的东西,甚至还带了些精神病的相关资料与论文,那些学术的东西我草草看上几眼便翻到下一篇。其中还是有用的资料的,下边是我总结的几个后来证明确实相关的资料,也有些是总结后的,毕竟当时得到的资料中也不乏一些未翻译的外文,也有些是零散拼凑后得出的。
先说欣月本身,欣月似乎每月月圆会有一次乘船到海上的外出观测。风浪太大时会取消,但天上是否有云影响观测却从不影响他们。为此他们甚至有几艘自己的船,并且有一艘常年飘在海上一片特定的区域,仅有获取补给时才会靠岸。还有些传闻似乎能和李道长给出的可相对应,欣月已知的成员中有数名都以为各种原因失去了一只眼睛。但没能找到任何邪教线索,也没有仪式,任何崇拜。
我还在一堆精神病的病例中找到一个有相关线索的。是2013年一个华人在外国的病例,很巧合的是也位于美国马萨诸塞州。大概就是一位中国留学生在坐船途中遭遇了一场暴风雨,落入海中。之后恰巧飘到一座海底火山喷发而产生的岛屿上,于次日上午被路过船只救起,那小岛也被确定在当晚再次沉没。但从此精神失常,随船被带到美国马萨诸塞州阿卡姆镇的阿卡姆疗养院修养。由大使馆联系到家人后转院回国治疗。在那份病例的一种洋文中我找到了其家属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其父亲。在我表明身份于目的后他先对我表达了诧异,他不认为当年他儿子的事能联系到什么现在的案件,但愿意配合。

除去问话以外他还发给我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本子,上面写满潦草的字迹。按他说这是他儿子已经回国后由美国寄回来的,那边的大夫说是在他儿子刚入院时住过的那个床下找到的。这个本子被死死塞在了铁架与床垫之间,大夫表示过并先前不知道他儿子要藏了这个本子,是最近大扫除时才发现的。他儿子还在普通病房时住在这,后来换到了重症室,估计也是这个原因落下来这个本子。我将照片附在这里:

他们一直不愿意相信我,我也知道这一切太过光怪陆离,以至于失了真。
刚进来时他们为了安抚我的情绪没有搜我的身,这才有机会让我藏下这个本子,之后倒是拿到这支笔费了我很大劲。我所记下来的不是为了给那些医生看的,倘若他们看到我接下来写的东西应该可以当着我的面讨论加大药量了。也不是为了留给(划)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留给谁的,就是觉得我应该将他记下。医生认定我疯了,老船长和船员也是,他们都认为这里能帮到我,但除了将我困住这里没有任何帮到我的地方。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最明智的方法应该是留下求救符号后原地等待救援。暴风雨有带来这里的还有我们那艘船的残骸与足够我撑一周的物资,而且实际救援船发现这里也比我想象的要早。不得不说之前出国时随手买的那个打火机质量是真的好,随我在海上漂了这么久竟然还可以点着。但他给我带来的也不止是那不用我实践钻木取火便能带来的温暖,若没有他照明,我可能会一直在洞口等待救援,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境地。
月亮升起后风渐大了起来,我本想找个背风的树林过夜,然而这里根本没有平常意义的树林,有的都是一株株充满孔洞的类珊瑚材质的怪异植株,虽然也有两人来高但其稀疏的叶片也都是如棕榈树那般的一条条拼凑出的扇形结构,虽看着巨大,但并不能遮风。
风越来越大,见平坦地带无处可避,我便朝着另一侧的那灰色山峰走去。在半山腰处我找到了那个山洞,里边很深,但我当时并不在乎,也没有进行山洞探险的打算。对我来说,只要他足够背风,他就是好山洞。而在这洞口,我甚至还隐隐能感觉到一丝温暖。我在这里生起了火,靠着山壁缓缓坐下,昏暗的月光照在不远处的洞口,在海面上飘了半日的疲惫不用过多其他词汇描述,我很快睡着了
我不确定我睡了很久,让我醒来的是风声,外边一边尖啸一边要将地面上的怪异树木全数连根拔起一样的狂躁风声。往外看去,原本晴朗的天上已是如暴风雨中的海浪一样翻涌咆哮的厚实云海,与下面那海潮中滚滚怒涛宛若镜像。月光打不透云海,我的火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我点燃了那个打火机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山壁。
很难描述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风没有吹进山洞,但我却能感到一阵足以令人失温的刺骨寒意。仿佛有什么隐秘的,未知的存在在外面窥视着这里,并缓缓贴近着。一股来自于本能的不安感让我想要去躲避,想要尽可能地远离着诡异的天空,而且无论是洞口的寒意还是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都显然不适于休息。就这样,借着微弱的火光,我退进了山洞。
之后很简单,我迷路了。我印象里只是往里走了十几步,也没有岔路,但回头看去却再也找不到洞口,也没有找到一丁点的微光。这之后在山洞里到底转了多久我已经无法计算,可能一天,可能两天,又或者只是三四个小时,几十分钟。脚下地面异常的湿滑,偶尔还有几个水坑让我脚下一空。四周有的仅是几乎一致的粗糙石壁往我身后移动,时不时还会分出一段高矮宽窄不一的未见过的岔路将我本就不多的出去的希望碾的更碎几分。手里的打火机成了我精神的寄托,但我也很清楚这希望的火苗正如我仅剩不多的理智一样飞速消耗着。对其使用的方式也逐渐从持续照明变成了每次点燃都是将周围看个大概便迅速熄灭,摸着那粗糙的石壁缓步前行。
有时我会闭上眼想躲避这可怕的现实,却发现眼前的的景象视觉上没有任何一点差异。我努力更换别的感官查找出去的路,却发现除去黑暗外尽是那让我崩溃的异常的安静,入耳之音除了自己的回声只有那无尽得空旷。有时我想大叫来排挤这种诡异的感觉,但又莫名地怕引来些不存在的东西而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伴随着那怪异的焦虑感,我能感觉到我每一次的呼吸都在变得更加困难,每一次都在变得更加沉重,仿佛要将我活活压死。
我也可能在某位神佛天尊中选了几位满是私心的敬畏祷告一番,但很明显他们也并没有能力拯救我,又或者这已是他们为我抗争过的结果。我那段记忆是混乱的,没有任何参照点的,那种焦虑感一直在攀升着,所以当我听到那一声几乎细微到不可察的滴水声被我听到时没有任何迟疑,点燃火机便跑了过去。
那是一个霉菌味令人作呕的石室,四面的石壁不知被什么植物爬满,上面是已经风化的起义且华丽的怪异浅浮雕,他们一条条怪异排列着飞舞着似乎能组成什么,又似乎知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那不是我了解的任何一种风格的图案,但能给人一股怪异的被人盯着不适感。同时铭刻着怪异符文的地面中间有着一道两三米的裂隙,下面隐约可见有些许水光反射上来,同时我还听到了一阵阵的风声回荡。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在这石室的顶端中间找到了一个井口大小的石洞,四面墙壁上那些藤曼都是从这个石洞中伸进来地,暴风雨留下的些许雨水正顺着其中缝隙滴落在那到裂隙中。那些古老的藤曼不知在这石洞中生长了多少年,枝叶几乎将整个洞口填满,但凡我当时有一丝没有仔细观察都完全有可能将其忽略。
我顺着边上石壁的藤曼爬了上去,洞口仅有不到一米,并不是很长但是很窄,折断了不少树枝才让我挤过去,外面是那岛上山峰的顶端,狂风依旧,天上也依然是那似乎要凝结成实体般在天上随着狂风翻涌的厚实云海,只不过此时仿佛近的像是要贴到我脸上一般。
那石室的洞口此时以被我撑开了不小的洞,山顶的狂风除了费力地摇晃我之外还灌进了那洞口,它在那无尽的山洞中飞窜如同吹奏某种乐器般带的整座岛屿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如同来自远古的狂笑,仿佛一篇疯狂的乐章被一位艺术家歇斯底里的奏起,如同埃里奇·赞在阁楼拉起他那低音提琴让周围响起怪异的和弦。
我通过狭小的洞口看向洞内,那瞬间四周的浮雕仿佛都活了过来一般艰难的扭动着。我看懂了!那不是什么文字,也不是什么符号。那是一双双的眼睛,各种而样的眼睛。有各种神情怪异且扭曲的人眼,纤细而又危险的蛇眼,放着温和光芒的狗的眼睛,蜘蛛那密集挤在一起的八颗眼珠,蜻蜓的圆滚复验,横置的章鱼眼,山养眼,呆滞且诡异的鱼,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怪异的扭曲的的生物,有的脑袋成五角星,每个角上都有一颗溜圆的眼球。还有的眼睛中没有瞳孔,仅有那一片浑浊的污白色。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狰狞怪异的眼睛,但那时我能看见的只有他们一齐同时转动起来,颤抖着空洞的盯在了地上那道裂隙上面,宛若朝圣。
我清楚地看到石室地面上那道裂隙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方式伴随着山体的轻微震动缓缓睁开,水面清晰映照出了一轮圆月缓缓转动盯着站在上方的我。
我想要避开那目光但抬起头来才发现云海中就在方才与那裂隙同时睁开了一只竖着的巨大眼眸,我从未见过的巨大月亮占据了至少两成的天空,有种感觉如果没有那云海束缚他随时都会从天空直接坠落下来。
而这巨大眼眸不知什么时候也随着洞中的那眼眸一样盯着了我,如同聚光灯般锁定在我身上,让周围本就不明亮的幻境愈加阴遂。我退后了几步,但那眼眸也随着我转动。在整座岛屿的狂躁尖啸声与那月眸的注视下我甚至抛掉了那打火机开始几乎无意识地奔跑,我拼命的大喊着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胡乱言语,只为能将那轰鸣全岛的咆哮乐章盖下哪怕一丝一毫,我不知道要去哪也无处可去,只是单凭本能地跑着,喊着,跑着,喊着,跑着……
救援船说是在天亮时发现的我但他们所描绘的场面没有树林,没有高山,甚至几乎没有那个岛。我在船上醒来后曾给他们讲述过我刚才记下的那些,但他们都不相信我,只是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告诉我那是不可能的,阳光依然耀眼,我只是由于海难受到了惊吓,于是下船时他们将我送到了这里。
好心的老船长将他的好心用错了地方,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能帮到我的地方,只是将我困在了这里!他们看不到,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到!自那时起就没有了白昼,月亮就像现在窗外的一样仿佛要从那云海的眼眶中掉出来一样随着狂风的吼叫声悬挂在那里,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这整偏的胡言乱语在当时我能看下来近乎是一种看小说的感觉。而这篇小说的主角也在回国后的治疗中病情也一度恶化。任何人的接近都会使其变得暴躁,每次吃药都要几个人一起控制才行。在当年中秋节晚上他在病房内惊声尖叫着些不知是什么的怪叫突然停止了心跳。事后被证明是心肌梗死,结合那时监控,得到的结论是,他是被吓死的。
看完这篇文章时已是深夜,我略微梳理了一下思路便睡下了。


当夜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站在一座由无数巨石堆砌的破旧高塔上,周围除了近处的小片荒芜城镇外尽是再无半点生机的灰白荒原。
我听到下边似乎有什么声音,便往下观瞧,却发现我已然站在了地面之上,再抬头看那高塔只觉其直耸入天际,可令我最震惊的确是天上。
在这片光照略显昏暗的土地上方满天星斗之中除了那亦如往日高悬于天空的太阳之外还有一颗离得更近的我更熟悉的星球,那星球以蓝色为主,有些棕色与绿色相间的板块与一条条一片片的白雾悬于其上。
那是我一直生存的地方,我的地球!可若她是地球,那我正处在哪?我想看看周围的情况便又感觉自己脱离了身体径直飞起,随着位置逐渐升高我才发现方才脚下的那片土地竟是那一直高悬于空中的月亮。
随着我飞速的升高,我逐渐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就当我觉得要昏过去,又或者醒过来的时候又一股力猛地又将我拉了回去。
跌坐在那古塔旁,不知何时身旁站了一个人,那人穿一身黑袍,有几分神父的感觉,但却一眼就能看出其气质与神父从根本便不同。
那一身穿着与我想象中李道长所描述的欣月服饰一模一样,我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看着他走到我近前,但那人没有做出任何攻击举动,反而将我搀起扶到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篝火旁坐下。
而那时我还都一直保持着那失去行动力的状态,那人站在篝火对侧张开双臂欢迎我的到来,说自从我开始调查时他们便也已经注意到我了。
接着他给我讲述了一个庞大且离奇的故事,他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本就是独立于一切之外的一座监狱,但不是为了囚禁我们的监狱。我们仅是在这牢中不小心出现的一群难以察觉的虫子,或是些更小的东西。
监狱里只有少数几个看守,并且他们也并没有将这群虫子纳入自己的工作范围,他们的眼睛总是死死的盯着那熟睡的囚犯防止他们醒来。
久而久之,虫子们便忽视了他们的存在建立了自己的社会与体系,研究自己的科技与思想,在牢房中的某一处他们自认为已经成为了最高等的存在,沉没于自己的“成就”之中,并且全力的扩展着他们的“疆域”。但其中有些虫子注意到了一旁的看守,他们振臂高呼尝试与那看守交流,但看守并不会注意到一只想与自己交流的虫子。
但有一天一切都变了,监狱中的虫子们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广与那熟睡的囚犯越来越近,终于进入了看守的视野。看守被迫必须直视这些虫子,并且做好准备找些杀虫剂,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处理掉这些虫子,以防止影响到那囚犯。这时他也终于注意到了那部分几十数百年来尝试以各种方式让他注意到自己的虫子。
那虫子可能正做着某种新研发的仪式,或是献祭。看守通过某种方式与他们进行了交流,并约定好这便是街头的暗号。那看守还将这些虫子的处境告诉了这小部分的虫子,让他们暗地引导族群不要朝着囚犯的方向发展。并给了他们一些对于看守来说无所谓,在虫子们之中可谓神迹的赠予方便他们行动。并非看守对这些虫子怜悯,而是他动手清扫虫子时有可能会惊醒一旁的囚徒。
看守大部分时间都不会管这些虫子,只是发现有虫子接近囚犯时盯住他们并让自己的那些虫子去用自己的方式去干涉。
这里便是那看守所在,伟大的斯贝库拉托化身为这监狱最近的卫星给予其永恒的凝视。
在其引导下我仿佛飞跃在了那监狱的各个牢房中,我落入南太平洋的海底,在海底一座巨大的绿色石雕古城中,在那绝非地球之物的石材建筑于其令人目眩的华丽浮雕中看到了那宛若一座大山相仿,似有着章鱼蝙蝠,还带些人类形象,浑身生鳞的绿色臃肿怪物。
我站在英国赛文河谷的某一坐湖泊旁看到一群浑身毫无血色,且支离破碎的活尸对着湖水朝拜。一只形似蛞蝓,背上长满尖刺的怪异生物从湖面上探出了三支顶着浑浊黄色眼球的触须。
还在不知为何处的地方看到一滩湖水中看到那一身黄袍的王者仿佛注意到了我们一般缓缓朝转头瞅过来。
不知遨游了多少地方,忽地我发现我又坐在了那古塔之下,篝火对面的那只虫子微微抬起手和我说,我所见已然足够,现在正式邀请我加入他们。随着他伸出手来周围的幻境仿佛都颤抖了起来,我猛地坐起身,梦醒了。但在我床前,赫然站着一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虽与我想象的有些区别但并不影响证明他的身份。此时他正像刚才那般朝我伸出手,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我承认我当时受到了不少的惊吓,但同时也为整个案件能出现这么大的突破口感到狂喜。我努力保持着冷静的状态和他聊着走向了客厅,在那里我装了监控,可以记录下他的到来。我看似很随意的整理了一下沙发上的警服,顺兜里拿出手铐,想着先将其控制住。
但当我真的靠近他动手时却发现那黑袍下之人身手异常的敏捷,整个过程中我没能有任何一下碰到他。气急败坏中我还顺手从桌上拿起各种东西朝他砸去但也被他很随意的躲了开。他没有过任何攻击的举动,也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最后撞碎了我客厅的一面玻璃后消失了。我家在13层我冲到窗边往下看时却没能看到他的任何踪迹,随后我和局里报了警,刘队很快带了几个同事赶了过来。
我竭力与他们解释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即便梦境的描述离奇,但在乱成一片的屋内取证时也基本能与我所描述后面的情况达成一致,但当我们查看客厅的监控时却发现在录像中的却是全然另一幅情景。
那之中我如方才一样的先从卧室走出来,拿到手铐后便开始尝试抓捕嫌犯。但这之中和我所见,所作,所描述的都仅有一点不同,录像中我一人出屋,口中胡乱呢喃着些什么拿出手铐后便于在仅有我一人的屋内仿佛和什么看不间的东西展开了搏斗似的在整个房间里到处飞窜。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视频,在同事们有些怪异的目光中我努力寻找着其他的证据,我指着那面破碎的窗户和他们解释,可在视频中就连窗户都是被我胡乱抛掷的某个杯子打碎的。而之后也有同事在楼下找到了那个破碎的杯子。
整个调查基本已经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不远处看着我。最终刘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下午让我先去局里把笔录写好,回去批我一周假先放松一下,便先带队回去了。我则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回想着整件事全部过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时我看到了墙上表上的13:42的时间,再次抬起头向窗外确认。天还没亮。

ⅩⅠ
自那天后到现在已经休息了三天,我将这些天所见所闻皆写在了这里。我没法保证这之中的真实性,也无法保证自己现在是否处于清醒的状态。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会从哪里得到我的这份记录。如但你既然已经看到了这里定然已经对现状有了最基本的了解,同时你也已然处于很危险的境地,我不确定你们还能撑多久,但我已然能看到自己的终点。之后我若是胆小一些的话估计会找个风景不错的楼顶伴随着夕阳的余晖把我的故事结束掉,若是胆大些的,可能会找个精神病院,在让他们尽可能稳定住我的情况下看看是否还能有什么别的进展。
咱们的努力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咱们只会如陈教授李道长等人一般,无论是自主接触还是如何机缘巧合了解到它的存在斯贝库拉托的注视都会出现在最近的地方遥望你。
回想起来虫子这个比喻实在是对咱们的褒奖,咱们的存在只会更加渺小。我留下这篇纪录也仅限于希望无论自己之后选择了哪样的结局都算有个解释,若有后来者也可以省下一些无用功,能留下多些的时间,趁那月眸还未注视到你。

作者的话:那天做了个梦,便有了这篇。最开始仅有荒岛山洞那一段,后面兜兜转转写成了这篇。洞穴那段写时有参考祖师爷的《洞中兽》,虽然感觉自己没能写出那种洞穴中的感觉。斯贝库拉托(文中欣月对月亮的称呼)是“凝视者”翻译拉丁语(谷歌翻译)再音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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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块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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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前

大家好,这里是作者。有啥问题或者建议可以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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