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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处呼啸

Jul 27, 2026  

作者:1mag1ner

也许人类对自己在宇宙所处位置的看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在自家的屋内烤着火,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时突然这么想到。

这是阿卡姆的又一个冬天——一个前所未有的严冬,它咆哮着将小镇的每个角落都附上冰霜,凝在空气中的雪粒亮得叫你分不清黑夜和白昼,时间在这片苍白之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显然,如果有人胆敢在这种鬼天气下出门,那他一定是疯了。好在我不用当这样的疯子,我有充足的炭火和物资让我无需出门也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然而其他人未必就这么走运了——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简直无法想象在这种天气下竟然还会有人来打扰我宝贵的独处时间。不过外面风刮得很大,我要是不开门的话,敲门那人下一秒就会冻死在我家门口也说不定。

我将大门打开。

沃伦·毕肖普——我的旧友——出现在门前,即使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也仍然挡不住这个冬天的侵蚀。他的脸庞由于寒冷而发紫,冻得通红的眼眶中还能依稀看见几块冰碴,疲惫的双眼中有令人不安的光在跳动。

“沃伦!”我惊呼道,“天哪,你是怎么搞得……”

他费力地抬起手打断我的话。我搀扶着他的胳膊——寒冷刺骨,仿佛抱着一块冰——将他引到我的壁炉处取暖。

他在壁炉边瑟瑟发抖,我注意到他身上的冰碴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则是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渗出的豆大的…汗珠?在外面冻了这么久,他竟然没几秒就出汗了,真是不可思议。

“好多了…”他冲我努力挤出一个笑,朝着远离壁炉的方向挪了挪,动作小得几乎无法察觉,似乎是在惧怕壁炉给他带来的温暖。他的脸被壁炉照得通红,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老兄,你怎么了?”我带着好奇询问道,“这鬼天气还出门……找我有什么急事?”

他愣了一下,用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敏捷动作奔向窗边,拉开窗帘,隔着厚厚的冰霜向外窥视,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要我说,外面只有雪,白白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而他就这么盯着外面看了有五六分钟才松了口气,随后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走向我,仿佛这只是一次日常的串门:“鬼天气,我也觉得,哈哈哈……”

然后他看见我的表情,知道自己骗不了我,尴尬地舔舔嘴唇,再次开口:

“我来……给你一个警告。”

“什么警告?”

我皱着眉,打量着我眼前的沃伦·毕肖普——我们自幼相识。我很清楚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改变,但谁都没有他变化这么大:自从进入镇子上那所“到处是传说”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后,善于交际、热爱野外的他整天都泡在密斯卡托尼克图书馆里,把各种诡异且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古怪词汇挂在嘴边,几乎丧失了与常人正常交流的能力,我们现在与其说是朋友关系,倒不如说是因为怕他某天死在家里无人知晓而每隔一段时间拜访他,以便评估他的健康状况的医患关系。而他早在数年前就被逐出学校,据他自己说是由于“学校对知识的压迫”让他主动离开,不过我也听其他人说过,他是因为试图把学校里那本禁忌的《死灵之书》带出学校被发现才遭到开除的。记得上次我去他家里时,他的书桌凌乱不堪,唯一能被轻松辨认的物品是一个被翻开的巨大笔记本,那笔记本中充满了亵渎的文字和图样,光是瞥一眼便足以让人心神不宁。即使是最愚钝无知的人也猜得出来,那大概就是《死灵之书》里的内容。毕肖普没有把书带出密斯卡托尼克,却偷偷把书的内容带了出来。而那些散落一旁的纸片,我也鼓起勇气确认过,都是毕肖普自己写的一些“研究笔记”。毫无疑问,《死灵之书》中丰富怪诞的神秘学知识已经把他的灵魂牢牢拴死,这样的“怪人”学者,他能给我什么警告呢?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抽搐了几下,说道:“它盯上我了,还有和我有关的人——你。”

“它是什么?”

他瞪大了双眼,瞳孔微微发颤:“你不能知道……记住,你一定不能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们无处可去了……很快,它会来,咱们会死,你得给自己想想后事。”

显而易见,这人已经疯了。

我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将他送出屋外。难得的兴致就这么被打断了,还是被这种疯言疯语。

我只能睡觉去了。

我躺在床上,进入梦中。在梦里,毕肖普疯癫的神态总在我眼前浮现,他古怪地冲我笑着,做着不知所谓的动作,像是在四处摸索,瞪大的双眼盈满了恐惧,一段时间后动作又变了,像是在拿刀刻东西。在做这些动作时,他一直被血红色的光芒笼罩着。屋外,冰粒落在窗上,密密麻麻地发出脆响,但我却在脆响中听见了别的声音:那是诡异的低语,从四面八方发出,一刻不停地诉说着令人难以理解的内容。

然后我飘出屋外,飘出大雪纷飞的阿卡姆,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苍白雪原。我在雪原一直飘行,却怎么也飘不出寒风的范围,这风仿佛从遥远的地方而来,一直吹到阿卡姆也从未停息。随着时间推移,那低语和风的呼啸声一起将我包裹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我从梦中醒来。

我以为这只是意外情况,是毕肖普的话让我受了惊,但接下来的夜晚总是这样。两个星期,整整十四个夜晚,我永远在异处呼啸的寒风和诡异的低语中窒息。我变得神经衰弱,甚至能在清醒的时候听见梦中的低语!

绝对不能这样下去。我告诉自己。

我得去找毕肖普,即使他解决不了这事,看见他好好的也能确认他的“警告”的错误,说不定我的心理问题就好了——显然,不断的心理暗示是我噩梦与神经衰弱的原因。

于是我套上一层又一层衣物,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发着抖踏上阿卡姆的街道。

地上的雪随着我的脚步塌陷,眼前只有一片纯白的光幕,耳边呼啸的寒风使得万物失色。在这片惨白之地,有没有五感其实没什么区别。

在凭借肌肉记忆和生物与生俱来的方向感摸向毕肖普的房屋途中,我不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我看不清它是什么,只能凭借由厚厚的衣物阻隔的触觉大致估计它的形状:那是一个有一人多长,像是一个巨大的包裹似的家伙,也许是条大狗,裹着它的雪的质地可以用松软形容,仿佛鹅毛般轻巧柔顺。它怎么变成这样的?我脑内不断涌出各种毫无根据的猜测,但眼下我无暇仔细思考此事,刺骨的寒意能轻易地穿透衣物,我必须加快步伐才不至于冻僵。

但当我颤抖着抵达毕肖普的家时,我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家的外墙挂满了细小密集的冰碴,整间房子都被一层雪壳包住了。

我用力将门口的雪层和冰碴砸开,在门外大声呼喊毕肖普的名字,却无人应答,寒风在我身边肆意呼啸,将我的呼唤声死死盖住。幸好他之前告知过我他藏钥匙的地方,我找到冻得跟冰块一样冷的门匙,用它打开了毕肖普家的大门。

跨进屋内,沃伦·毕肖普正以一种畸形的诡异姿势坐在他常坐的沙发上,用他浑浊、鼓胀的双眼紧紧盯着我,空洞的瞳孔挤满冰粒。他一丝不挂,结有冰碴的、凹凸不平的皮肤就那么暴露在寒气中,脸上挂着几乎咧到耳根的瘆人惨笑,全身的皮肤都呈现病态的紫色,结出的冰粒将他的毛孔硬生生撑大了好几圈,身体各处有不同程度的凹陷与凸起。他现在就像个体内被塞满奇形怪状的石子的布娃娃。毫无疑问,沃伦·毕肖普已经死去——被活活冻死。

“我们无处可去了……”

毕肖普死前的警告在我耳边回响。

我无法准确表达我当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就像是深山老林里的野兔初次瞥见猎枪的那种感觉——那是生物面对未知危险时最强烈的本能感觉。要不是外面猛地狂暴了几十倍的寒风让我迫不得已待在屋内,我早已夺门而出了。但现在,为了不至于在屋外被冻成冰雕,我必须暂时和这具怪异的尸体共处一室,直到屋外的风小到能安全出门为止。

在把大门关上后,我马上将熄灭的壁炉重新点起来——这很不容易,因为不仅是屋内的墙,就连煤炭上也附了厚厚的冰碴。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我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我自己也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冷静下来,也许是极寒在逼迫我保持绝对的理智?我在屋中四处查看,希望能找到毕肖普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寒冷中的理由,他死后露出瘆人笑容的原因以及他所谓的“它”究竟是何物。

我找到的第一个线索是被毕肖普的尸体紧握在手中的指南针。考虑到警察大概只会把这场悲剧当成一个疯子的疯狂行为一笑置之,我怀着对死者的敬畏以及对其进行冒犯的歉意,准备把那指南针轻轻取下来。可惜尸体的状况实在不太好,他的手几乎黏在指南针上,我只能硬将指南针掰下来,这样尸体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与其手掌分离。不过这倒不影响我发现这指南针的古怪之处:它的磁针并不是永远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而是毫无规律地指向四面八方,要么我目前身处极点或者什么有极强磁场的区域,要么这指南针自身出了问题——我自然选择后者来解释这个现象,这是标准的充液指南针,一旦出现漏液情况就会有类似现象,况且在这种低温下漏液更是无法察觉。也许毕肖普正是因为这指南针而对自己的处境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并因此丧失了理智。

这是个很合理的推断,但目前还不能妄下定论。我将指南针放在茶几上,走向他的书桌。桌上禁忌亵渎的《死灵之书》依然摊开着,残破的书页被密密麻麻的冰丝紧紧粘住,其上的文字也覆了一层冰霜,想要正常阅读显然不可能,就算等到冰霜化开,纸张干透,可能看到的也只有被摊开的两面而已。

我把《死灵之书》搬到离壁炉稍近一些的位置,将目光移向散落在书桌上、被寒霜固定住的大堆纸稿——那些毕肖普的“研究笔记”。它们体积更小,且张张分散,冰化的速度会更快。我小心翼翼地抠下一张纸片,举着它走到壁炉边上,看着融化的雪水一点一点滴下,纸片的大部分地方都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只有几个单词能被勉强辨认。我将剩下的纸片全部烤干,所显示出的清晰文字也不过十几个,还有不少完全不知所云。有些可辨的词语似乎是“冷原”、“存在于星系之外”、“风行者”以及“将我带走”。它们完全无法解释毕肖普的行为,自然也无法消除我的困惑。不过至少,它们能为我提供一些提示——

“嘎吱……”

古怪的声响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望去,正好对上毕肖普无神空洞的眼珠——他不知何时偏过头来,默默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感受到我又惊又惧的目光,他发出“嘎啦嘎啦”的古怪笑声,头颅像狂风中脆弱的秸秆般被轻易折断,而他整个人就像海绵一样,每一处毛孔都钻出尚冒着森森寒气的血水。他滚落在地的头颅!它的下颚夸张地打开,混杂着颗颗冰粒的水流从口耳眼鼻等各个部位流出,冰柱发出清脆空灵的碰撞声,在我耳中正是沃伦·毕肖普孤独而绝望的魂灵伏行在我背后的低语!

“伊塔库亚……”

顷刻,房屋仅存的温暖全被那低语所吞噬,火苗在壁炉间噼啪作响,于这摇曳中我只听见——伊塔库亚;窗外呼啸的寒风永远在呢喃——伊塔库亚。屋外的狂风瞬间冲破门扉卷进屋内,呼啸着熄灭每一处热源,我的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但片刻后漆黑就变成了苍白。我突然赤身裸体地出现在阿卡姆被冰雪覆盖的街道上,温度的极寒与不断打下的冰粒让我的身体瞬间到达极限,而我身下厚厚的雪层则突然间像沙漠中被放大了数百倍的蚁狮陷阱般凹陷并将我吸了下去。我的身躯已经不能动弹,连思考都成了奢望,只能看着下落的大雪慢慢填满凹陷,填满我眼前的天空——那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却也不仅仅是纯白一片,那是两个……十字架?至少是两个外形像十字架的东西,它们散发着猩红的诡异光芒,我能听见它们对我的呼唤,那声音无法辨别性别,甚至连物种都无法分辨,它仿佛来自宇宙的最深处,又似乎就在我的脑中,那是人类绝对无法模仿的声音,可我却不知为何能理解它的意义:

“伊塔库亚……”

在死亡的恐怖席卷我的同时,我也感受到一股灼烧般的疼痛,那痛楚比寒冷的侵蚀强烈数倍,让我得以重新操控我的躯体——我发现自己还在毕肖普家中,手上有被烫伤的痕迹。我迅速从恐惧中冷静下来,看来我是陷入了某种幻觉中,为了逃离那诡异的幻觉,我作为生物的本能操控我的身体先我的魂魄一步跳向壁炉,刺痛的灼烧感将我的心神召回,寒气再次被屋内的暖流驱散,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在现在看来如此虚幻而不真实。

幸好烫伤不严重。我向窗外望去,狂风丝毫没有减小,远处似乎还有幻觉中那十字架似的物体还发着腥红的光,却在下一个瞬间又消失不见。屋内,毕肖普的尸体慢慢干瘪下去,血水几乎覆满了客厅的地板。我早该想到,他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被冰霜填满,待到冰霜融化,他身体重心的改变便会使其像死而复生般做出刚才那样的骇人举动。在平复下心情之后,我发现《死灵之书》上黏着的冰霜已经化尽,我拿起这亵渎神明的抄本,努力识别其上勉强可辨的字句:

“旧日支配者……伟大的白色沉默之神……徘徊于永远极寒……行走的死神……带走……”有意义的信息只有这些。

也许,沃伦·毕肖普正是触怒了这“伟大的白色沉默之神”,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应该就是被这驭风而行的神明带去冷原——他笔记上零星的词语也能印证这点。

而他的自杀行为则有两种解释,一是他不愿在冷原受难,便抢先这未知的神明一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二是多日的恐惧早已让他精神失常,他误以为自己已身处冷原,在绝望中选择自尽。以他古怪的死亡方式看来,第二种解释似乎更为合理。

但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毕肖普的想法是对的……我现在就在——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就在我思考时,我突然看见四周墙壁的薄霜已经层层剥落下来——屋内的温度已升高到一个令人舒适的区间。但我反而背后发凉,因为我看见那曾被冰霜遮蔽的墙壁上有密密麻麻的字赫然显现!它们是被人一刀一刀刻在墙上的,清晰可辨:

“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

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

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

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

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

这句话在墙上无数次出现,字体逐渐变得扭曲潦草,难以言喻的疯狂隐匿其中。显而易见,可怜的沃伦·毕肖普妄图以这种方式对抗他逐渐崩溃的内心,却最终还是屈服于他的死神!这些墙壁上的刻迹,它们像冥界大门的裂缝般蚕食着这幢房屋,囚禁了我可悲好友的灵魂!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似乎也被刻上了无数字迹,刀割般的痛苦直入灵魂,我的大脑深处也传出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凿开我的颅骨。

“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折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

我不想……我想屈服……我的头……全身都疼……快点让我解脱……

我在痛苦中恍惚地望着墙上的刻迹,猛地发现门边有一处文字和其它语句不同,和已经混乱得不成样子的周边刻迹相比,那段文字显得尤为工整且清晰可辨,像是毕肖普死前的回光返照:“伊塔库亚带走我了,不只我。”

又一次,异处呼啸的风吹散了予人暖意的飞灰,我看见茶几上那仍在疯狂转动的指南针,我灵魂的某处也随着它不断转动,随后被风吹散。

“伊塔库亚……”壁炉中微弱的火焰对我暗暗低语。

“伊塔库亚……”窗户上覆盖的冰霜对我悄悄警示。

“伊塔库亚……”

是了,一切都说通了!沃伦·毕肖普——这个亵渎神明的恶徒!他触怒了伊塔库亚,甚至不敢接受它赐予的恩泽!他脆弱的精神击垮了他!如此亵渎之举自然无法原谅!

我狠狠踩碎地板上毕肖普的头颅,聆听他颅骨破裂时发出的哀鸣般的脆响,我的大脑甚至全身的痛苦随着毕肖普头颅的碎裂消失了。随后,我褪下全身的衣物,打开毕肖普家的房门,缓步走出去。

天空中再次出现那两个散发出腥红圣光的十字架:伊塔库亚,伟大的白色沉默之神!它竟注意到我渺小的存在,并降下它的恩泽!它的目光停留于我!雪……好美……好温暖……如此柔软舒适,远胜于每一位母亲的怀抱……它们不断蠕动着,紧紧贴合我每一寸肌肤,钻进我每一处毛孔,洗涤我身上每一份饱含污毒的罪恶!风行者……驭风而行的伊塔库亚!它对其它渺小的存在无保留地展现它的残酷,它无情地驱使寒风侵袭我的周围,我身旁不洁的阿卡姆镇就此消失于我眼前的纯白光幕里!

“渎神者和亵渎的造物!”我狂笑着咒骂,骤雨般降下的雪涌入我的口腔以及更深处,填满我体内的每一处微小缝隙,“你们不配留在冷原!你们注定只能回到地球——那颗诅咒的、地狱般的无知星球——你们注定只能和它一起忍受永恒的酷热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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