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公社

屋顶上的怪物

作者:YOG-SOTHOTH 更新: Mar 9, 2021  

原著:The Thing on the Roof

作者:罗伯特·E·霍华德(Robert E. Howard)

Charnel方糖

Charnel方糖

译者

克苏鲁爱的战士,多篇文章翻译者。

 

它们踏着笨重的脚步
在夜里蹒跚而行;
我害怕得发抖
我蜷缩在床上。
它们在高高的山顶上
扬起巨大的翅膀
用它们那乳齿象之蹄
将屋顶践踏地吱呀作响。
——贾斯丁·杰弗里:《离开这片古老的土地》

  首先,当图斯曼来找我时,我感到很是惊讶。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亲密的朋友;那人唯利是图的天性使我厌恶;三年前,当他试图质疑我的《尤卡坦半岛纳华文化的证据》(这是我多年来仔细研究的结果)时,我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所以我们的关系一点也不友好。不过我还是接待了他,发现他的态度急匆匆、唐突而又心不在焉,仿佛他对我的厌恶已经被某种强烈的感情攫住,被推到了一边。

  他的事情很快就讲完了。他希望我帮他弄到一卷冯·容兹的《无名邪教》第一版——这一版被称为“黑书”,不是因为它的颜色,而是因为它的暗黑内容。他几乎相当于向我要《死灵之书》的希腊原文了。虽然自从我从尤卡坦半岛回来后,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我的藏书爱好上,但我并没有偶然发现杜塞尔多夫版的那本书还存在。

  世间对这稀有的作品只字不提。它在某些部分的内容极度模糊,加上它令人难以置信的主题,使它长期以来都被视为疯子的胡言乱语,而作者也被打上了疯子的烙印。但事实上确实是这样,他的很多论断都是无解的,他用了整整四十五年的时间,窥探到了奇异之地,发现了隐藏的可怖之物。第一版印刷的书并不多,在1840年结束了一次神秘的蒙古之旅的六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冯·容兹被发现以一种神秘的方式被勒死在了他闩上门的房间里,而他的许多书都被当时惊恐的持有者烧毁了。

  五年后,伦敦一家名叫感化院的印刷厂盗印了这部作品,并为达到耸人听闻的效果而发行了一份廉价的翻译,里面满是奇怪的木刻,充斥着错误的拼写、错误的翻译和廉价非学术性印刷的常见错误。这使得原著更加不受信任,出版商和公众都忘记了这本书,直到1909年,纽约金妖怪出版社出版了新版。

  他们小心翼翼地删减,原稿足足被删减了四分之一;这本书装裱精美,配以迭戈·瓦斯奎兹的精美、奇特、富有想象力的插图。这个版本是为大众消费而设计的,但出版社的艺术本能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出版这本书的成本太高,他们不得不以令人望而却步的价格将之搬上市场。

  我正在向图斯曼解释这一切,他突然粗鲁地打断我,说他对这类事情并非一无所知。他说,他的藏书室里有着一本金妖怪版的书,他在书中发现了一条引起他兴趣的条目。如果我能给他弄到1839年的原版,他会让我觉得值得的;他又说,他知道给我钱是没有用的,为了报答我给他惹的麻烦,他要完全收回他以前对我在尤卡坦半岛的研究所作的指控,并在《科学新闻》杂志上作彻底的道歉。

  我承认我对此感到震惊,我也认识到,如果这件事对图斯曼如此重要,以至于他愿意做出这样的让步,那么这件事确实是非常必要的。我回答说,我认为我已经在世人面前充分驳斥了他的指控,我并不想让他处于一种屈辱的境地,但我会尽最大努力为他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他突然谢过我,就告辞了,他颇为含糊地说,希望能在“黑书”中找到一些完整的论述,而这些论述显然在后来的版本中被忽略了。我开始行动,给世界各地的朋友、同事和书商写信,很快便发现我担下了一项不小的任务。三个月后,我的努力才获得成功,至少最后,通过弗吉尼亚州里士满的詹姆斯·克莱门特教授的帮助,我终于如愿以偿。

  我通知了图斯曼,他乘下一班火车来到了伦敦。他热切地注视着那本厚厚的、布满灰尘的书卷,厚重的皮革封面和锈迹斑斑的铁铰链,他的手指颤抖着,急切地翻阅着那几页发黄的书页。
  而当他凶狠地大叫,将攥紧的拳头砸在桌子上时,我知道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听着!”他命令道,然后给我读了一段,讲的是洪都拉斯丛林中的一座古老的神殿,那里有一个古老的部落崇拜着一个奇怪的神,这个部落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就灭绝了。图斯曼大声地讲述那具木乃伊,它生前是这个消失了的民族的最后一位大祭司,现在躺在一间屋子里,屋子是在坚固的峭壁上凿成的,神殿就建在峭壁上。在木乃伊干瘪的脖子上有一根铜链,铜链上有一颗雕刻成蟾蜍形的红色大宝石。冯·容兹接着说,这颗宝石是一把钥匙,通往神殿的宝藏,它就藏在神殿祭坛下面很深的一个地下墓穴里。

  图斯曼眼睛亮了起来。

  “我见过那座神殿!当时我就站在祭坛前。我看到了那个封闭的房间的入口,当地人说,里面躺着祭司的木乃伊。那是一座非常奇特的神殿,既不像史前印第安人的废墟,也不像现代拉丁美洲人的建筑。附近的印第安人否认以前与这地方有任何联系;他们说,建造那座神殿的人与他们是不同的种族,当他们的祖先来到这个国家时,他们就在那里了。我相信这是某个早已消失的文明的遗迹,在西班牙人来之前的几千年,这个文明就已经开始衰败。

  “我真想闯进那密封的密室,但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工具来做这件事。我的脚因为意外受到了抢伤,当时我正匆忙赶往海边,我完全是偶然来到这个地方的。

  “我一直打算再看看它,但情况不允许——现在我不想让任何事情妨碍我!在这本书的金妖怪版中,我偶然发现了一段描述神殿的文字。但这就是全部;木乃伊只被简短地提到过。我很感兴趣,获得了感化院版本的翻译,但却碰到了一堵空白的、满是令人困惑的错误的墙。由于某种令人恼火的意外,译者甚至弄错了冯·容兹所说的蟾蜍神殿的位置,把它放在了危地马拉,而不是洪都拉斯。总的描述有问题,提到了宝石,而且是一把‘钥匙’。但关键是什么,感化院版本的书中并没有说明。我现在觉得我正在进行一项真正的发现,除非像许多人认为的那样,冯·容兹是个疯子。但是,这个人曾经真的到过洪都拉斯,这是有充分证据的,没有人能够如此生动地描述这座神殿——就像他在“黑书“中所做的那样——除非他亲眼见过。他是怎么知道宝石的,我也说不清楚。告诉我木乃伊的印第安人对任何珠宝都只字不提。我只能相信冯·容兹以某种方式找到了进入这个密封的地穴的方法——这个人对隐藏的事物有着不可思议的了解。

  “据我所知,除了冯·容兹和我之外,只有一个白人见过蟾蜍神殿——西班牙旅行家胡安·冈萨雷斯,他在1793年对这个国家进行了部分考察。他简单地提到了一个与大多数印第安遗迹不同的奇特的寺庙,并以怀疑的态度谈到了一种流传于当地的传说,认为这座寺庙下面藏着‘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我敢肯定他指的就是蟾蜍神殿。

  “明天我要坐船去中美洲。这本书你留着;我已经用不上了。这次我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即使是要拆了它,我也要找到那座神殿里隐藏的东西。它可一点也不亚于一个巨大的金库!西班牙人不知为何就错过了它;当他们到达中美洲时,蟾蜍神殿已经荒废了;所以他们是在寻找活的印第安人,用酷刑从他们身上榨取黄金;而不是去寻找失落种族的木乃伊。但我会找到那份宝藏。”

  说着,图斯曼就走了。我坐了下来,打开书,从他合上书的那页开始浏览,直到半夜,我都沉浸在冯·容兹那古怪的、狂热的、有时完全模糊的论述中。我发现了与蟾蜍神殿有关的某些事情,让我非常不安,第二天早晨,我想同图斯曼取得联系,却发现他早已启航。

  几个月过去了,后来我收到图斯曼的一封信,请我到他在苏塞克斯的庄园里住上几天;他还要求我把“黑书”带过去。

  夜幕降临后,我来到了图斯曼相当偏僻的庄园。他生活在一个近乎封建的国家里,他那长满常青藤的大房子和宽阔的草坪被高大的石墙包围着。当我从大门沿着树篱围得严严的路走到屋子里时,我注意到主人不在时这地方维护得并不好。树木间杂草丛生,几乎覆盖了整片草坪。在外墙那边一些不整齐的灌木丛中,我听到似乎有一匹马或一头牛在蹒跚地走动。我清楚地听到它的马蹄踏在石头上的丁当声。

  一个仆人狐疑地打量了我一下,让我进去了。我看见图斯曼在他的书房里踱来踱去,活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狮子。他那庞大的身躯比我上次见到他时更精结实;他的脸也被热带的太阳晒成了古铜色。他那强健的脸上出现了更多更深刻的皱纹,他的眼睛也比以前更加灼人。他的态度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压抑的、困惑的愤怒。

  “好了,图斯曼,”我向他打招呼,“成功找到什么了吗?金子之类的?”

  “我没找到一盎司金子,”他咆哮道。“整件事都是一场骗局——好吧,也不全是。我闯进了密封的密室,发现了木乃伊——”

  “还有宝石?”我大声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我好奇地盯着我手里拿着的东西。这是一颗巨大的宝石,像水晶一样透明通透,但却是不祥的深红色,正如冯·容兹所说,被雕刻成了蟾蜍的形状。我不由自主地战栗;这形象特别令人厌恶。我把注意力转向支撑它的那根粗重而锻造得稀奇古怪的铜链。

  “链子上刻的是什么字?”我好奇地问道。

  “我说不上来,”图斯曼回答说。“我以为你可能知道。我发现它们和匈牙利山区一块被称为黑石的巨石上的一些被部分损毁的象形文字有些许相似之处。我一直无法破译它们。”

  “跟我说说你的旅行吧,”我催促着,喝着我们的威士忌和苏打水,他开始说话了,语气间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勉强。

  “我没费多大力气就又找到了那座神殿,尽管它位于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地区。这座神殿建在一个陡峭的石崖上,坐落在一个对地图和探险者都一无所知的荒芜山谷里。我不打算对它的古老程度作出估计,但它是由一种异常坚硬的玄武岩构成的,我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见过这种岩石,它的极端风化表明其年代久远得令人难以置信。

  “构成它正面的大部分柱子都已成废墟,从破旧的底座上支起破碎的树桩,就像咧嘴大笑的巫婆散落破碎的牙齿。外墙已经破损,但仍然完好无损的内墙和支撑屋顶的柱子,以及内室的墙壁,似乎可以再保存一千年。

  “主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构造,地板由大正方形的石头组成。中间矗立着的祭坛,只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用同样材料雕刻而成的奇特的块状物。在祭坛的正后方,在形成密室后墙的坚实的石壁中,是一个封闭的、凿出的密室,里面躺着神殿最后一位祭司的木乃伊。

  “我没费多大力气就闯进了密室,找到了木乃伊,就像‘黑书’上说的那样。虽然它保存得很好,但我还是无法对它进行分类。从它那干瘪的容貌和头骨的总体轮廓,可以看出是下埃及的某个堕落的杂种民族,我敢肯定,这位祭司属于一个更像白种人而不像印第安人的种族。除此之外,我不能作任何肯定的说明。

  “但是,珠宝还在那儿,链子环在干枯的脖子上。”

  从这时起,图斯曼的叙述变得非常模糊,我有些难以跟上他的脚步,不知道是不是热带的阳光影响了他的思维。他不知怎么用珠宝打开了祭坛的一扇隐藏的门——怎么打开的,他并没有说清楚,我觉得他自己也不清楚珠宝钥匙的作用。但是秘密之门的打开对他雇佣的那些吃苦耐劳的恶棍产生了不良的影响。当宝石被摸到祭坛上时,那个缺口就这么神秘地出现了,使得他们直截了当地拒绝跟着他走过这个黑色的缺口。

  图斯曼只得一个人拿着手枪和手电筒进去,发现了一个狭窄的石阶,很明显,这石阶蜿蜒而下,通向地下深处。他沿着它走,很快就走进了一条宽阔的走廊,他那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几乎被黑暗吞没。他在讲起这些的时候,奇怪地厌烦地说起了一只蟾蜍,它一直跳到他前面,就在那道光圈之外,而他一直待在地下。

  他沿着潮湿的隧道和楼梯前进,这些通道和楼梯都是漆黑的源泉,他终于来到了一扇沉重的门前,门上的雕刻非常奇妙,他觉得这一定是一个地窖,里面藏着古代礼拜者的金子。他用蟾蜍宝石抵住了好几处,最后门缝大开。

  “宝藏呢?”我急切地说道。

  他野蛮地自嘲地笑了起来。

  “那儿没有金子,没有宝石——什么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一件我能带走的东西。”

  他的故事又变得含糊不清了。我猜想他匆匆离开了神殿,没有再去寻找所谓的宝藏。他说,他本来打算把木乃伊带走,送给某个博物馆,但当他从坑里上来时,却找不到木乃伊了,他认为他的部下迷信地厌恶在去海岸的路上有这样一个同伴,于是把木乃伊扔进了某个井里或岩洞里。

  “这样一来,”他总结道,“我在英国又不再比我离开时富有了。”

  “但你有宝石。”我提醒他。“它肯定很值钱。”

  他毫无好感地望着它,但却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你认为这是红宝石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我无法把它归类。”

  “我也是。不过让我看看那本书。”

  他慢慢地翻着厚厚的书页,同时在缓慢地低声读出来。之后他摇着头,好像很迷惑,我注意到他在某一行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人如此深地沉浸在禁忌之中,”他说,“我也难怪他的命运会如此奇怪和神秘。他一定是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他警告人们不要惊动那些尚在长眠的事物。”

  图斯曼似乎沉思了一会儿。

  “是啊,长眠的事物,”他喃喃地说,“他们好像死了,却躺在那里等着某个瞎了眼的傻瓜把他们叫醒——这本‘黑书’我还得再读一遍——离开地窖时,我也该把门关上——不过钥匙在我手里,我要留着,不管有什么危险。”

  他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正要说话,突然停住了。楼上什么地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什么?”他怒视着我。我摇了摇头,他跑到门口大声叫仆人。过了一会儿,那人进来了,脸色苍白。

  “你在楼上?”塔斯曼吼道。

  “是的,先生。”

  “您听到什么了吗?”图斯曼用严厉的口吻问道,几乎是威胁和指责的口吻。

  “是的,先生。”那人带着困惑的表情回答。

  “你听到了什么?”这个问题相当混乱。

  “好吧,先生,”男人抱歉地笑着说,“恐怕你会说我有点不对劲,但说实话,先生,听起来像一匹马在屋顶上跺脚!”

  图斯曼的眼睛里闪过一股疯狂的火焰。

  “你这个蠢货!”他厉声道。“从这里滚出去!”那人吃惊地往后退缩,图斯曼抓起那块闪闪发光的蟾蜍雕刻的宝石。

  “我才是个蠢货!”他感叹道。“我没有读到后面——我该关上门的——可是,这把钥匙是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留着它。”

  说着这些奇怪的话,他转身跑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他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一个仆人怯弱地敲门,但带来的只是一句亵渎神明的命令,叫他退下,以及一句言辞骇人的威胁,说谁要是闯进来,就开枪打死谁。

  要不是这么晚,我早就离开这所房子了,因为我敢肯定图斯曼完全疯了。实际上,我退到一个吓坏了的仆人指给我看的房间里,但我没有上床睡觉。我从图斯曼读过的页面开始,打开了“黑书”。

  这是显而易见的,除非这个人完全疯了:他在蟾蜍神殿里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祭坛门的开启有些不自然,这让他的手下感到害怕,在地下墓室里,图斯曼发现了一些他意料之外的事物。我相信他从中美洲就被跟踪了,他被迫害的原因是他称之为“钥匙”的宝石。

  为了从冯·容兹的书中寻找一些线索,我又读了一遍关于蟾蜍神殿的段落,读到了在那里崇拜的奇怪的前印度人,以及他们崇拜的巨大的、窃笑的、有触角的、有蹄子的怪物。

  图斯曼说,他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还没有读到后面。在思索着这个神秘的话语时,我看到了他用大拇指钉标记过的那一行。在我看来,这似乎是冯·容兹众多模棱两可之处中的另一处罢了,因为它仅仅是说明了神殿的神是神殿的宝藏。接着,这个暗示的黑暗含义击中了我,我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宝藏的钥匙!而神殿的宝藏就是神殿的神!长眠的事物可能会在封印的大门打开时苏醒!我猛然站起身来,被这难以忍受的暗示弄得不寒而栗。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在寂静中哗啦一声,一个人临死前的惨叫突然传到我的耳朵里。

  刹那间我就走出了房间,当我冲上楼梯时,我听到了一些声响,从那以后,我一直在怀疑自己是否精神正常。在图斯曼的房门口,我停了下来,用颤抖的手试着拧门把手。门是锁着的,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传来一种可怕的高音调的窃笑声,然后是令人恶心的软塌塌的声音,就像有一个巨大的果冻一般的东西正从窗户里被挤出去。声音停止了,我发誓我听到了巨大翅膀微弱的拍打声。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我振作起破碎的神经,破门而入。一股刺鼻的恶臭像黄色的雾一样翻腾而出。我恶心得喘不过气来。房间成了一片废墟,除了那块图斯曼称之为钥匙的、刻有蟾蜍花纹的深红色宝石外,什么也没丢,而那颗宝石也一直没有找到。一种污浊的、说不出的黏液布满了窗台,屋子中央躺着图斯曼,他的头被压扁了;在骷髅头和脸的红色遗骸上,还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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