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昏黄之后
一
我坠入梦境。
灰绿雾气遮蔽天空。
腐朽码头伸向虚空。
黑色海水吞噬光线。
巨大轮廓浮现海面。
古老存在睁开无数眼睛。
瞳孔注视我的灵魂。
恐惧攫住心脏。
理智开始瓦解。
古老呓语震动耳膜。
名字失去所有意义。
灯塔射出扭曲光线。
光线化为蠕动蛆虫。
钟面凝固永恒瞬间。
指针扭曲时间轨迹。
墙上影子伸展触须。
触须缠绕我的四肢。
井底水面映出面孔。
一张脸破碎成涟漪。
那不是我的脸。
深渊张开黑暗巨口。
我沉入无底深坑。
惊醒时尖叫撕裂喉咙。
二
是梦。
不是我的梦。
是那片海，沉在比睡眠更深的深处。
是那山，轮廓拒绝被眼睛理解，不断增殖的几何体。
是那城，石头之间流淌着液态的尖叫。
是低语。来自井底，来自墙内，来自颅骨闭合后的空腔。
是台阶，向下，向下，通向一扇永远在关闭的门。
是那光，从门缝渗出，黏稠如脓，拒绝照亮任何事物。
是那影，站在光里，比光更古老。
是仰起的脸。
是脸下蠕动的、不该存在的结构。
不是恐惧。
是恐惧冷却后，在骨缝里结晶的粉末。
是醒来，发现自己从未入睡。
是钟，指针指向一个不存在的时刻。
是那个时刻里，我还在数着台阶。
不是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