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黯暗明
我已朽木之岁,将死之时,我本不愿令此秘重见天日——可我的理智早已死去,言说者注定非我,言说者注定是我……我不愿令此秘随我遗忘于地下,虽窥探此秘的代价最终是理智的崩塌,但我们所认知的一切即使本该是命运所注定的,人类也不该信仰彼之所言为宇宙法则,我们一开始本就一无所有,最终也本该一无所有,只是那太古年代之前,那片黝黑、无尽的深海里的那群愚昧生灵们之中不幸诞生出试图爬出海洋的智慧种。
啊!我遵循上帝的圣言,写下来自地狱的文字,我愿窥秘者永眠!
米伽洛,我的名字,我本是一位来自美国马萨诸塞州的考古学家,发掘与研究源自古老年代的文物是我唯一所存在的意义,因我并无可留恋之人,或许世界上与我有联系的莫不过那寥寥无几的朋友。彼时是1916年,我受一位英国收藏家邀请,前往埃及鉴定一批出自第十二王朝的文物,对于此事我本应欣喜的,但在鉴定那批第十二王朝的文物当中,我发现了不属于第十二王朝年代的文物,甚至我无法考究那东西是哪代王朝,其表面印刻的并非所有古老王朝年代的似纹理的文字,仿佛历史长河混进不该有的异水。那东西好像死去已久的海螺,墨绿的灰白色彩使我怀疑那年代不可能存在这样的色彩,或许如今也不可能存在这样的色彩。若有人长久地凝视于疑似海螺的墨绿的灰白像纹理的文字,那你的眼睛可能便不属于你了。我便亵渎地试图凝视它,那像海螺的东西便在我的眼眶里诞生了,犹如物理里函数与符号不断分裂,又仿佛怪异的漩涡扭曲。它畸变成了一个具有肉感的蠕动的原子运行符号,它畸变成了一个死寂的好像黝黑与灰白交织的梅塔特隆立方体,它畸变成了一个荒诞的仿佛沉沦于秩序崩坏的宇宙的神圣毕达哥拉斯符号……它像是永恒的扭曲与畸变的虚无,它的色彩也随之变成我根本无法理解的样子,好像黝黑的粉色,又像深蓝的黏紫色,甚至是绝对的虚无的色彩。当我把目光移开后,一切又仿佛恢复了正常,但我依旧恐惧,甚至想恐惧都恐惧不了那一幕,那现象好似恒星崩塌,或许是归于虚无,又或者是得到新生成为中子星,但我不希望它是使我物理层面的恐惧下坍缩成超新星之外的黑洞,我强迫自己认为只不过压力太大而出现了幻觉。
不过那又是如此的真实而恐怖,不过也正因如此,或许命运早已注定,我对这个古老的海螺产生了无比亵渎般的好奇。我向这批文物的负责人阿卡托姆要求把这个疑似海螺的东西带回研究,我身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业的伟大考古学家,阿卡托姆自然无话可说,只能恭敬地允许。半月后,我携带着那疑似海螺的诡秘之物回到了马萨诸塞州的我的公寓里,并且我还为此物命名为“伊尼耶之螺”,之后我终日枯坐于家中,试图窥探出伊尼耶之螺里面的令我恐惧而又痴迷的秘密。
我无知那日月在黝黑与灰白之中翻涌、蠕动已有许久,我只目睹我的精神快被那伊尼耶之螺所折磨疯了,像是彼时我在爬行一座上无尽头永恒黝黑,下有起源灰雾弥漫的处于深渊边缘的曲长、蠕动着的山峰。我那曾是金灿般的头发彼时混乱无比,像极了塌陷的金字塔,不过在黝黑的昏灯下像是披着人衣的更黝黑、冗长的怪物。我浑噩地瞥见了挂于墙壁的旧黄色的日历,彼时我才明白自己活着的时间,或许原来只过了一个多月罢了,研究过程中,我甚至以为已经过了数十年之日,但这并非我所痛苦的,是我痛苦的便在那古老而神秘的伊尼耶之螺之中,啊!是的,我始终窥探不了其中的恐怖之秘。
但很快,也许数天之后,令我兴奋的消息便犹如从地下爬出的尘埃天使向我耳边缓慢地渗出似呓语的声音,历经数天的全方面解析后,我终于得到伊尼耶之螺的一些真相。伊尼耶之螺那表面的墨绿的灰白似纹理的文字并非埃及所有已知或未知的王朝年代,而是王朝的概念未出现之前,法老的名讳未诞生之前,是古老王权的最初年代,因为那纹理像是最初王权年代的象形文字或者说是圣体字,但令我产生了恐惧的困惑的是那文字的许多细微的部分却仿佛还掺杂着不属于圣体字甚至世界上所有文字的未知轮廓。我依旧无比清晰记得那伊尼耶之螺表面的诡秘文字的意思——“凡不可言说…神长眠于此…犹格·索托斯永岁…预言者将诅咒…终抵真理之门”,不过伊尼耶之螺表面的许多部分的文字不知晓是什么原因被抹除了,或许是因为时间而遗失,但终无法修复与解读。我忽涌上一丝怀疑,或许伊尼耶之螺并未某个古老年代的遗物,也许是某个祭祀仪式的一个祭物,不过我起初也是简单地以为它只是记录那古老历史的似书籍之类。
伊尼耶之螺仿佛比星空更神秘、更古老,我只能大概猜测到它源自那个年代、知晓那年代的一些秘密。彼时我惊异于伊尼耶之螺的古老,更沉迷于伊尼耶之螺的神秘,即使我曾凭借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彼时代的最顶尖的高新技术来窥探伊尼耶之螺的秘密,但始终只知其表面而不知其本质,我无法修复与解析伊尼耶之螺的表面的神秘色彩的像纹理的文字,我知晓那纹理可能是了解那古老年代发生了什么的唯一答案,却无可奈何。那黑暗不知沉默了多久,昏灯的亮光越来越迷离、扭曲,像是色彩使形状呓语、怪诞使神圣尖叫。我依旧无法遗忘那第一次所视伊尼耶之螺的时候,唯有那一次我看到了深渊中的景象,即使我恐惧于深渊之物,但我犹如一位生物学家痴迷于世界新之物的诞生,我试图亵渎那伊尼耶之螺。
初次是最微观的层次窥视,再次便是仰拜维度的最宏观。为了看见我以疯狂为代价却依旧没有浮现的真相,我预言已久,我要再一次冗长地凝视伊尼耶之螺,再次进入那令我恐惧的世界。无知时间在彼时死了多久,但我的眼睛已经因长时间凝视而遍布血丝,使我不由闭眼——不!不可能,为什么这次无法进入那初次的荒诞的世界?啊啊!——彼时我便已无法回头,可若我前方也是无门,那上帝应该跪下祈求地狱开门,颅祭血座!我无法置信,眼前作为上帝之仆的人尖叫亵渎之言…哦!那是我…啊啊……
冷静!上帝命此人灵魂归体——或许是上帝帮助了我,又或许是谁的临时愚弄啊,以至于我没有彻底陷入那东西的惑乱的泥泞之境,它必须要记录下去,即使它是我……
啊!接下来的真相或许有人无法接受,或许人类自诩的科学也不复存在、又早已存在。随着我或者说是那人的的身体就像数据般扭曲、乱码起来,像是无法确定的量子叠加态中的混沌变化之时,不过最终只是我惟所认知的俗语。或许无人知晓我置身于一片无任何色彩,甚至虚无本身也无法形容的伟大最终之地,不要在意彼之是我违逆了所有认知,所见之处是仿佛透着彩色的泡泡,没错,是人类仅存的所能形容的样子,或者说是祂予以你们的轮廓。于此彼岸,所有时间线早已崩断,空间像永无尽头的深渊下坠,万物的存在先于本质更是荒谬空谈,不过——我听到了声音,更准确来说并非是声音,那是不可用语言形容的概念,像是渗出的呓语又像是咀嚼似展现出的文字,又仿佛是看见的光线般的视角。彩色的泡泡内,拥有无数的轮廓,好似闪耀着原始言语的斑斓,不断地聚合、分裂起时空欧几何状的目光,如同一个存在的生物般静静地像泡泡在彩色宇宙里飘浮……无尽其一的彩色泡泡破碎,显出真正的黝黑,它告诉我,我已经死去。
最后我终于看见了我的一生,看见了伊尼耶之螺的真相——看见了藏于彩泡尽头的穷极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