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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enix(复生)

Sep 27, 2023  

Phoenix(复生)

作者:HawkWood

传闻有鸟,名弗尼斯……自觉将终,则聚干香木一堆……燃火自焚矣。骨肉造灰……又变为鸟。

——明·艾儒略《职方外纪》译

这些天,我不知多少次从梦魇中惊醒,又陷入另一个真实,持续地在睡梦与清醒间挣扎让我的大脑搅成了浆糊。我不敢合眼,我的同伴、那个神秘人、亵渎的塑像,这一切的一切在我脑海深处的黑暗中蛰伏着,等待那喷涌而出的一刻。我曾经无数次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否定那次旅程的存在,我手臂的疤痕、隐隐作痛的肋骨却成了对这一论断最有力的反驳。我盯着宿舍里的木床板发着呆——虽然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并不会允许此类的存在,但我很确信,它也在盯着我,每一个瘿结都邪恶地期盼着我仅存意识的松懈。不过说服一个木头显然比说服我的潜意识更容易,在一番唇枪舌战后,我终于确信了它暂时不会向我发动任何攻击。我的身体比想象中要好,我困顿的头脑却使我提不起做其他事的兴趣,除了那天探险经历的碎片仍在我的脑海里滚动播放。我意识中的伤口正在持续失血,我做的也只能将其记录下来,并祈祷奇迹的发生。

我实在不记得是从哪个残卷或是哪个抄本得到的灵感,甚至可能只源于在博物馆的随意一瞥,我和安娜——安娜·乔瑟夫,我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科学学院本科专修工程的同学,便鬼使神差地远渡重洋踏上了那我曾想竭力遗忘的旅程。航程不太顺利,但总归是有惊无险。我还依稀计得毒辣的日光洒在一望无际的沙滩上的场景,那是这段旅程为数不多的好时光,远处的群山只剩下单调的色块,起伏的丘陵在稍近些的地方匍匐。稍作安顿后的第二天,我们便再度启程。一共有五条东西走向的山谷可供我们从沿海平原进入山地丘陵的地界,依稀记得我们是沿着居中的那条曾是季节性河道的天然通道离开了平原地区。

太阳西斜,接近傍晚时分,我想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小半天的行程让我们腿脚有些疲乏。前方是一片墨绿色的密林,与周边稀疏慵懒的植被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也意味着并没有一条现成的路线可供我们选择。我们靠着柴刀和棍棒粗暴地在这里留下我们行过的痕迹,迄今为止一切都是那样的合理,都还尚在可承受范围内。入夜后,一把在群星点缀下散发着诡异绚丽色彩的长刃立在了南边的夜空中,

这是银河,是浩瀚深邃的宇宙在地球刻印的一道伤疤,肆意向大地上仰望的蚂蚁展现着祂的伟力。长刃末端直插向密林后开阔的山丘,我们停在了山丘中部的空坝上,往上不远处通往山丘深部的黑暗洞穴牢牢吸住了我们的视线。看来是这儿了。我和安娜拿出由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全额控股的某子公司设计特供的新式手电、伍式口罩等全套探险装备,安娜又另掏出一只左轮手枪别在了腰间,整理片刻,我们便动身步入了黑暗。这是噩梦的开端。

150多年前化学家舍勒便发现了氧气,我为这洞穴准备的诸如特制负压式氧气呼吸器一类的装备却没能派上用场——我把它们统统留在了洞外。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阵阵微风,很明显,它在呼吸!但我并不惧怕,眼前的洞穴散发出的神奇魔力,让我放弃了一切顾虑,决心深入一探究竟。绝大多数时候洞窟通道都维持在3英尺宽、一人高——或许我回忆得并不准确但我尽力而为,坡面总体倾斜向下,一些不知来源的分叉偶尔会吸引我和安娜的注意力,可惜安娜的十字镐并没有在坚硬的洞壁上留下可观的痕迹,我们只得放弃了沿着其他线路探索的想法。通道内拐弯不少,我总是会强迫性地产生一些思虑——虽然我至今仍不敢于直接面对,绳子的另一端——我和安娜为了避免走失而在腰间系上的短绳,真的还是她吗?亦或是另一个生物在暗处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绳索的高度让我产生她还依旧存在的错觉。我是否该带她来?我是不是坑害了她?那个幽闭的坑道环境将我压得透不过气,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却又反复拖着我往下去。我偷偷观察了她很多次,每个拐角我都心惊胆战地等待着谜题的揭晓,每次观测都以失败告终,混杂着失落与庆幸的情感冲击着我的内心,一丝侥幸带来的破绽让我放下了疑虑,精力转而集中于手电灯光所能达到的通道深处。我试图使用西方建筑大师常用的三维视角幻想我们行进的路程,但反复的路线交叉和精妙的高度错位让我回忆产生了混淆,以致于最终放弃了对路线的记忆,转而聚焦于形象化的命名。洞窟的形状很容易引人遐想,我和安娜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人类肠道部位来形容这些错综复杂的地形,大胆而荒诞不经的猜想在我的脑海中涌动,我不禁笑出了声,究竟是何等巨物才会在此等待我们进入它的“肠道”一探究竟——恐惧在我身体里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让我产生了剥离感。

走过最后一个拐角,我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那是卷拱结构,我很确信,拱门约莫有5英尺宽、7英尺高,其上时间侵蚀的痕迹暗示我们这并非近代的仿品,

我们此行可能会惊扰到一些古老的存在,无论这存在本身是典籍、物品乃至某些更难以想象的事物。我负责沿着这套拱顶体系探索,安娜则去勘察对面拱门内的状况。沿着长廊,每一扇拱门后都有一座全身像的雕塑,我努力回忆着通识课上教授们的只言片语,那些写实精美的雕像在我脑海里一一闪过。没有一个对得上。它们既非古老神话或传世史诗中的神及英雄人物,也非那些功名显赫的帝王。诚然,历史的滚滚长河会抹去众多可圈可点的人物存在的痕迹,那它、它、还有其他所有在两侧站立着的它们——先不论谁雕刻了它们,是谁?在这洞窟深处雕刻这些全身塑像绝非易事,是什么让这一行为变得理所应当?它们为何会存在这里,是在护卫?还是说,等候?毫无依据地猜测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我毫无头绪,安娜的发现则让这团疑云继续扩大。那拱门后的狭长房间内零散地堆积着石料——这是合理的工匠行为,房间最深处矗立着一座上半身被彻底击碎的全身塑像。我可以很容易想象出那个场景。那时走廊内还不似现在这般幽暗,数把摇曳的火光将阴影逼得只能躲在塑像后以及房间的角落里,一名壮汉挥舞着巨型木柄铁锤,一个体态兼具优美和力量、雕刻手法精妙的雕塑被拦腰击碎,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洞穴中,转眼时光流逝斗转星移,独剩这基座上的双腿将那段岁月娓娓道来。我依旧毫无头绪,我对它们的探索仍停留在表面上的一无所知。继续向前探索,雕像们的神态动作各不相同,在手电的照射下无一例外突显出了狰狞感。两侧的雕像都各自居于所属的拱门内,视线则朝向它们的“对家”——另一侧的雕像,雕像的数量我记得并不确切,肯定是大于5的数乘2。走道的尽头是一堵砖墙,表层使用了某种类似现代混凝土的材料涂抹,再使用混合着金色与红色的染料绘制了某种神秘鸟类。侧身透过左方拱门向下望去,坑底的黑暗吞噬了手电微弱的光茫,坑底却什么也没有。这方型深坑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引力,我很难从这浓稠的黑暗角落挪开双眼。很不想承认,但某种粘液在地板上缓缓滑过留下痕迹的声音还是被我精准地捕捉到了。我下意识地僵住了,悄悄摒住呼吸,双眼直盯那被黑暗笼罩的深坑中的每一处疑点,同时眼角的余光又略过壁画牢牢看住右侧拱门外因手电照射散出光亮的通道。我很难确信是否真的有东西爬了出来,或许是有的、或许那只是我过度紧张从脑海里七拼八凑出的幻象。安娜来催促我了,多出的亮光让我内心安定不少。我审视着安娜的脸部,庆幸于她还维持——我为何要使用这个词——着人类的面孔。

沿着阶梯一路向下,“塔,塔”交错步伐的声音在通道内回响。安娜脸色寡白,右手维持在了随时准备掏枪的动作。我和她都默契地没有开口,她或许也在怀疑我,亦或是她也曾听见那亵渎的蠕动声响。继续向下,脚步声很杂,吵得我有些发慌。我心浮气躁地停下了脚步,却陡然发现除了安娜外,还有一个微弱的脚步,远远地从黑暗深处传来。在,上面?还是,下边?我上下反复盯着,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什么也没有,那个微弱的脚步声也一点点挑动着我的心弦,我伸出手疯狂暗示安娜停下脚步,安娜甚至没转过头看我一眼,自顾自地往下走去。直到我出声,她才停下脚步。我没理她,那虚无飘渺的轻微脚步声竟随着她的停下消失了,再也没响起。我们继续往下,消失在记忆中的微弱脚步声让我怀疑那只是我的幻听,不过一阵笛声却在我意识所不能及的脑海中奏响。我听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公演的交响乐,这不是,绝不是,那里是优美的、精确的、韵律的,这里却凸显一种焦躁、荒诞,没有情绪引导、没有曲谱、没有技巧,一种远超我认知极限的混沌铺天盖地扑面而来。我不能再过分沉浸于思绪中了,缺乏现实约束的自由反而是牢笼,牢笼内是仅存的理智,除此以外的一切都是疯狂。我加快脚步追上了已经快走到底的安娜。拐过一个直角弯,眼前又是一座拱门,一样的时间痕迹——或许要新或者旧一些?我不确定。入口的对面既没有拱门也没有小室,宽度也明显更宽,这不是之前进入的那间长廊,谢天谢地。踏入新的房间,安娜走前,我走后。墙壁上似乎用某种颜料绘制着一些,我不太能理解的,画?没等我细看,安娜的灯光便照见了一个,人。我记得我粗略瞟了一眼,不像是奈亚拉托提普——也许不是?一头暗金色及肩长发,身着白袍,赤脚,有些高,面部……该死,我为何总是情不自禁想要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脸上。原始人会在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警惕洞穴外的黑暗以及一闪而过的威胁,我想盯住他的脸一定是有某种理由的,只是我没见到,我也没机会知道了。安娜看见了全貌,她惊呼一声,腰间的左轮随即便开了火。我的耳鸣使我没能听见安娜对着我喊了什么,那个人停止了转向,下一秒,下一秒。下一秒,我和安娜就被一股不可抗的巨力冲撞飞了出去。记忆的最后停留在那一瞬,我很难形容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五彩斑斓的黝黑,水泡般浮起又裂解的眼睛,那种质感,它不是平价印刷教科书上浅淡褪色的彩绘2D图像,它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可怖与不可名状。

我应该一直昏迷着,直到我的意识再次回到了我忠诚的身体。眼前不远处有

一道淡淡的绿光,从高大穹顶中央的黑色大洞中照射下来。光圈内是一张石床,石床上摆放着一具已经死去腐烂了的躯体,也是白袍——忽略光圈对颜色感知的干扰,面部却已腐蚀殆尽。并没有任何蛋白质腐烂的臭味,雨后的清新感充斥着我的鼻腔。我摸黑找到了我的——也许是安娜的——背包,掏出备用手电,正对着的远方有一座外形轮廓设计诡异的雕塑——那时我怀疑是某种源于神话的作品,我推测我也背靠着一座——这座圆形大殿的布局应该是对称的。我的听力这时恢复了,耳边传来了些许伴随着撕咬的咀嚼声。我随意猜测着声源,肆意扫射手电光圈,终于在稍远处的角落里发现了疑似——因为我至今无法确定——安娜的存在。缓步走过去,一边警惕着被淡色绿光微微照亮的大殿内环境,一边轻呼安娜的名字。她背对着我,撕咬咀嚼声就在不远处,我缓缓从侧面绕了过去。某种复杂情感萦绕在我的内心,英国女王能准确地凭借直觉判断皇室权杖和其仿制品的差异,纵使后者所有特征都与前者符合,纵使她并不能逻辑清晰地罗列出论点。那种从我入洞探险之始便早已显现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她是她吗?或者说,安娜又是谁?我的手电向正面照过去,她手里拿着,她的腿?横截面处有撕咬的痕迹,嘴角有很明显的血迹,她跪坐在地上长裤和身体遮住了她原本应该是小腿的部分,可以想象她的小腿经历了何等残暴的撕扯。狼人?吸血鬼?活死人?秘密教派?怪诞仪式?我胡乱猜测着,同时又反复审视以捕捉关于她的更多信息。她没有转头看向我,甚至没有微扭身体的迹象。她没有表情,甚至我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微表情。她在,看我?不她没有,不她肯定在盯着我,一对针孔般的瞳孔紧锁住了我的一举一动。她要做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为何要这样做?我疯狂寻找着任何能暴露她目的与想法的蛛丝马迹,很可惜我一无所获。纵使从我眼前一闪,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一刻的画面,那是在我意识松懈的一刹那,她展露出歇斯底里的笑,嘴角裂开到了一种难以理解超脱想象的地步,在下一刹那的回神却烟消云散。这是幻觉吗?不知道,我得跑,我要跑,快走!

我收回手电的光圈,在四周以稍快的速度扫过大殿墙壁以找寻出口的方位,我并不后悔这一决定。我抬眼望去,手电照射下,高耸的半圆型穹顶的每一个方型凹陷小格中,都有一尊不知名的亵渎塑像。那绝非人类的艺术、也与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的美学不同,与那些通过杂糅缝合迎和人的心理创造出的木偶不同,恐惧在此已毫无作用。恐惧是一笔财富,是数十万代人类在恶劣的地球自然界中

生存繁衍篆刻在每个人基因里的结晶,它会激发你身体里的潜能,或战斗或躲藏或逃离或麻木适应,要么在精神上脱敏要么使用肉体逃离。在现实已知的基础上使用已知构造出的未知,人们会对此感到恐惧。那么未知本身呢?没有人类曾面对过,人类的远古祖先也没有,甚至所有现代动物的祖先也没有。我不知道调动何种情绪感受来面对它,而这却仅仅是祂的一个雕像。手电在穹顶上随意一扫,就有数座类似又完全不同雕像凝视着下方——我不知道该不该用凝视这个人类的修饰词,这还只是狭小光圈之内的我所观测到的冰山一角。在这里,恐惧本身不复存在且毫无意义!大殿下方还有几尊大型全身塑像,光是随意一瞥都让我的大脑难以负担。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逃跑,但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该离开。

安娜的异状早已被我抛在了脑后,我略低着头绕大殿快走了几步,用余光看到了大殿的出口所在。我加快脚步跑向了出口,出口处罗马多立克柱式的高大立柱似乎扭动着,身后黑暗的神殿里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不行,尔等留不下我,我是阿尔法,我是第一个,我要将这些消息我的经历带出去,人类需要知道他们终将要面对些什么!我的力量回来了,那是一种不属于我原有机体的强大力量,我疯狂呼吸,匈牙利人依靠雷诺AK 90CV汽车的强大引擎在法国赢下了格兰披治大奖赛,快速的血氧循环则让我重新获得了掌控感,我往外飞奔。立柱顶端是古希腊式的三角形门楣,大殿主体部分都掩藏在了石壁里,这都不重要,我已找到了出口。一路向上,向上,穿过拱门,登上阶梯,掠过两旁对称的人类塑像,重新回到洞窟,那黑暗中潜藏着的一切都被我丢在了这地下深渊中。

我不记得我行进了多久,一天两天,亦或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我的手电也坏了,我最后借着洞口的月光爬完了最后一段路。我回忆着来时的场景,右前方的下弦月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之前到来时开辟的道路还在,密林里的影子摇曳,声音轰隆似有车辆经过,我已经不在乎究竟是什么了。快步离开,踏上正路,借着月光,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噩梦山丘。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月光是源于对日光的反射,这月光下我的经历却如同一个笑话。洞口?密林?山丘?不存在的,那儿甚至只是一片荒地。眼睛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但那些感觉却是如此的真实。百感交集、筋疲力尽,我仰头看向星空,月光掩去了东半夜空中大部分星辰,仅剩少数最亮的几颗还能肉眼看见。我知道它们还在那儿,我知道,但我看不见它们,它们会显现的。那除了它们以外呢?还有多少是人类尚未观测到的?我们的眼睛、

思维、直觉、逻辑、经验乃至人类引以为傲探索世界的一切手段,真的不会欺骗我们自己吗?这是否是真相?什么才是真相?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这冒险故事到这里也就接近了尾声。我从幻觉中回过神,一个硕大无比的墨水团横在了A4白纸的中央。我突觉身后有人盯着我,一转头,是安娜。我有很多想问的,却不知从何说起。恍惚中,记忆深处的黑色原生质团块竟渐渐与安娜的外形相重合。我猛地站起身,黑色的麻点在瞬间遮住了视线,我的头好痛,我支撑不住了……

“扑通!”声音传到了隔壁寝室。楼道很空荡,这栋宿舍楼一整层的学生都被悄悄调换至了其他宿舍,最外围则是一圈脚手架,以及一些按照装修图纸象征性施工的工人。这间宿舍被临时改成了办公室,屋里灯光故意调暗了些,一旁又用不透光的窗帘围了个暗室,一扇矩形单向透视镜方便随时对另一侧进行观察记录。暗室换了班,退出来的人悄声问向一旁的老人。

“教授,我去通知校医院?”

“不用,他只是脑部充血晕了过去,最多半小时就醒了,届时记得去给他送点吃的。别怕,那东西暂时不吃人,开门后放门口就行。”

学院秘书还是疑惑地提出了疑问:“不过他和校内其他精神状况出事的学生别无两样啊,按标准流程处理就行了,何必兴师动众又如此隐秘?“

教授笑了笑,随后讲出了这段令他至今废解的话。

“凡人的精神依托于肉体而存在。一些强大的肉体在特殊手段的保存下还是能跨过时间长河那无尽岁月中一瞬的万分之一,来到千百年后的世界,其精神灵体也得以在长眠中存留。但就算是拥有如此强劲机体和精神力、知晓那神秘诡异知识的存在也终究是肉体凡胎。复生,只不过是凡人妄想比肩那遥远深空中的伟大种族所做出的幼稚拙劣的模仿罢了!对我来说,在他沉睡的一刻,便是真正死了。”

看着教学秘书一头雾水反复抓不着重点快烧掉脑筋的样子,教授又开口。

“想不清楚就别想了,还有几件事你记录一下。

“下午的话,通知工程系的弗兰克教授,不,等会儿就去,告诉他事情有进展了让他过来一趟。记得避开研究所的人,好多大项目都被他们抢了,这两年他们靠着申请项目资金赚得盆满钵满,这次这个项目无论如何都得留在我们院。

“学生家长那边的话,不好交代啊。这样,我们来一个先斩后奏,先瞒着他们。我已经从科学院院教授手底下延毕了的博士生挑了几个加紧撰写立项申请,这两天我再去走动走动疏通关系,你帮我挑点名贵的酒品,账就记在学院开支里。快的话一周就能下来,到时候再提请校领导审核,不出意外的话,赔偿金就不需要科学院出了,研究所那边也别想插手我们院的项目。

“还有件事,帮我转告工程系、地质系和生物系的教学秘书,让他们调整一下三个系教授的排课时间和教学进度,时间是今晚8点到我的办公室秘密召开院内部会议,就说是商讨……算了,让他们来就行。

“其他就暂时没有了,嗯我想想,哦对了还有个事。

“那个可悲的疯子,保持观察,安排照旧,既然这是他的选择,那就让他作为那东西的诱饵继续存在吧!”

 

 

后记:教授视角的剧透

1.被撞晕前,主角和安娜非常清白。醒来后,主角死了一半、安娜死透了。

2.如果一个人拥有和你完全相同的大脑物质,他会认为他就是你吗?此外你除了你的肉体还有什么?

3.伊斯伟大种族和古老者的战争,古老者有没有可能有伟大种族技术的复刻版?这个技术又偶然被某人曲解了?

4.伊斯伟大种族为何不使用其独家武器搞定整个古老者种族?修格斯能不能认出来谁是它们的主人?他们的主人必须只是古老者吗?

5.修格斯永远都会拟态成生物吗?或比如,一座山。

6.金色与紫红色羽毛的鸟,很明显了。那是谁死了又活了?他真的活了吗?还是说,曾经让别人以为他活了?

7.以色列哪个山地有五条峡谷?还有,复活的不是他。

8.全文当作某人的疯言疯语就好。二氧化碳中毒现象包括一系列并发症,以下是对其症状的简要描述。第一,别问我问度娘;第二,什么第二?没有第二!(爆弹枪上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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