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公社

我的姐姐

作者:式薇 更新: Jun 28, 2021  

黑暗中

改编自式薇的投稿作品

我的姐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她曾叮嘱过我,不要离开这间屋子。

睁开眼,环视周围。这里依旧是我熟悉的样子,毫无任何角度的死寂房间。所有东西,无论是书架还是门框,无论是桌角还是床沿,甚至每天送来的饭菜里面也找不到任何一样带有超过一百二十度角的东西。呆在这间屋子里的时间太长了,我已经记不清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只有阳光的炙热与娇嫩花朵的芳香还隐隐留有一丝印象。

你问我是如何度过这乏味而漫长的时光?非常幸运,屋子内有姐姐曾经用过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奇怪的古籍。而我也只能通过翻阅书架上那些被反复磨去棱角的残破古籍打发时间。

随着阅读的深入,我发现这些古籍确实对得起“奇怪”两字。大部分书记记载了恐怖的神话,我也曾怀疑这些都是虚构的故事,然而文中对宇宙万物的描述却那么真实。还有一些书记载了仪式与咒语,两者通常需要献祭。你问献祭什么?没错,就和你想的一样,需要献祭我们的同类,以获得知识与力量。这些知识只是稍微窥伺了一些皮毛,就已经对我的理智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记忆中姐姐对这些颇有研究,实在是无法想象,她在钻研这些知识后竟然没有发疯。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消磨,姐姐还是没有回来。尽管我极力忍耐,按照姐姐的叮嘱没有离开房间,但是想要寻找姐姐的念头种子早已在我心底生根发芽,如今已然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书架上的书籍早已倒背如流,空虚与好奇终于折断了心中的枷锁,我决定跨出这扇门。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如今到底是为了寻找姐姐还是其他什么。也许我更想为自己停滞不前的命运寻找一个方向?

没有棱角的门就在我的右手边,我握住门把,用力推开。

门外是一条阴暗的小巷。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这令我联想到古籍中那些可怕的传说以及传说中的骇人生物。我强忍恐惧,拿起屋里找到的一盏玻璃提灯走出门去。

提灯的光异常微弱,只能照亮我前方三步之内的距离。周围的黑暗犹如粘稠的液体将我包裹,触目所及尽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虚无。不时有凉风吹来,阴寒刺骨。

我似乎听见了一阵声音,像是某种动物的吼叫声。这叫声绝不是发自某些弱小媚态的宠物,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或者怪物?鬼使神差般,我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隐约中感觉那就是我要寻找的答案,不管是姐姐还是命运。

没走多远,在微弱的灯光下,出现了一道楼梯,扭曲向上插入黑暗之中。别无选择,我只能踏步向上。脚下的楼梯仿佛没了尽头,一层一层地向上延伸。我就犹如走在表盘上的指针,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一圈又一圈,时间和空间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恍惚中,脑海里闪现出姐姐与我告别的画面。她的脸庞十分苍白,似乎想要诉说什么。但还没开口,便被什么东西叫出了门外。她唯一留下的就是那些书籍,以及那间毫无棱角的房间。此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徒留我一个人在这孤寂的房间中生活。

我还记得,当她开始接触那些古籍时,整个人变得病态且兴奋。她或整日同一些奇怪的人厮混在一起,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阅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知识。直到某一天,她突然不再进行这些活动,并变得疑神疑鬼,仿佛在恐惧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她疯狂地锯掉,填平了屋里所有的棱角。并且口中喃喃地念叨着一些我当时并不明白的胡言乱语。直到我阅读了她留下的书之后,才明白那就是来自不可名状之物的语言,人类永远不该理解的恐怖咒语。

奇怪生物的嘶吼打断了我的思绪,声音似乎越发响亮。我想我一定是离它不远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我气喘吁吁地爬到了一座平台。还没等坐下来休息,空气中一丝血肉的腥气引起了我的警惕。另外我惊惧地发现,那叫声似乎离我越来越近。而且叫声竟然诡异地在这空旷黑暗的空间中回荡起幽远的回声。犹如漆黑的巨浪,拍打着我的鼓膜。

一阵恐惧油然而生,我不由得蜷缩起来,浑身战栗,可怕的恶寒逼得我汗毛竖立,不知名的声音扼住了我的咽喉,使我呼吸急促。我紧紧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这声音似乎具有魔力?我的心脏随着叫声开始突兀地跳动。就在我以为心脏即将炸裂的时候,那叫声突然彻底消失了。

我用耳朵仔细倾听。良久,除了我的心跳声,再无其他声音。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

……

天呐!这是什么怪物!

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白森森的利齿就在我的脸前,甚至可以分辨出上面残留的血肉。随着身后网状翅膀的拍打,怪物喉咙里发出先前的吼声。我尖叫着想要逃开,却被它巨大的爪子死死按住,它狞笑着,另一只爪子抬起来,指了指某个奇怪的方向,似乎是在示意我去看。鬼使神差,我转头望了过去。

在我看清远处事物时,恐惧、绝望、迷茫与不可置信瞬间击垮了我的理智。

……

在另一边的石壁上,挂着一具女性的尸体,应该是刚刚死去不久,鲜血从她被啃咬撕裂得七零八落的残骸上流淌而下。尽管早已不成人形,我还是认出了那扭曲痛苦的五官。

那是我多年来一直在等待的人。

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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