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匿名
一次又一次的噩梦让本身就身心疲惫的许季更加吃不消了,不过他本身就活得不如意,对于频繁出现的噩梦毫不在意,只当是烂透了的生活又添加了一份配料。
酗酒的父亲,出逃的母亲,让这一年的许季已经麻木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开始仔细琢磨噩梦的内容,梦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无法动弹、无法抗拒,在梦中无数次死亡
走马灯般的场景让这感觉就像真的一样
也算在平淡生活中给自己找的一点乐子吧,家里的烂事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开始认真琢磨那种真实感
梦中的他来到了一个貌似是古代的世界,他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在一个貌似是农村的地方,这感觉很真实,他们发疯般的呐喊
一会求饶,一会呐喊,一会祈祷菩萨保佑自己,那股无形的恐惧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梦中没有人告诉他,他只知道他们很害怕那东西,如果硬要说那东西像什么的话,那就是
像鬼一样
这一次他依旧躺在床上,思考起梦中的细节,这时候,他的父亲回来了,那个几晚没回家的父亲回来了,眼神凶恶的男人没有敲门,直接大力推开了他的房间,冲着他喊
“你妈呢,你妈回来了没有,她给你打电话了没有?“
“没有“许季随口回答道
“废物东西,让你找你妈,你这几天是吃干饭去了?“
“你已经找了半年了,她要走,你报警也没用,是让你打她吗?现在警察也不会给你她的临时住址,过段时间想想怎么签离婚协议吧。”许季淡淡回应道
许海东怒发冲冠:“他妈的,你以为老子不敢收拾你是吧,个子大了翅膀硬了?你给老子说话注意点!“
不过兴许因为没喝酒,他只是口头威胁了一番,这个男人经常家暴他和母亲,只是家暴他已经是好几年前了,自己身体逐渐发育成熟,不说打得过,最起码他能跑得了,而他的母亲就不一样了,(他)一次次酗酒,一次次赌博,甚至因为怀疑母亲出轨这种理由,母亲在一次又一次容忍之后终于选择了逃跑
男人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起了球赛,仿佛母亲的事情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拿起酒杯给自己倒酒,两瓶二锅头下肚后,脸色逐渐红了起来,情绪也微微上头
天色已经晚了,许季脸上眼皮又开始了打架,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天晚上都控制不住睡意,然后开始做梦
意识逐渐苏醒,他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自己被关在笼子里,笼子外面是街道,笼子外是一群跟他一样戴着镣铐的人,男女老少都有,笼子外面是一个陌生男人,对着大街叫卖奴隶
这段梦境他重复过无数遍了,街道上人心惶惶,根本没人在乎他的奴隶
’‘瞧一瞧看看了哈,上好的奴才,有能干活的,能当马子的,应有尽有!’‘
不过外面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都加快脚步走着,人心惶惶
“今天这个村子是闹了邪祟了,看来得换个地方了“
牙子自言自语道
许季看了看和他一行的奴隶,衣衫褴褛,表情空洞,应该是被抓来之前遭受过毒打,听到邪祟这个词,空洞的表情立马转换为恐惧
他在前几次梦境中大概了解过,这些奴隶都是被邪祟害的家破人亡,跑出来当流民,被土匪抓到卖给了牙子,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这副身躯的原主的任何信息
街上一个小贩突然把自己的货铺丢下,面带恐惧大步往外面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莫名其妙的奔跑,街上一片狼藉
所有人开始往一个方向跑,牙子见事不妙,立马叫起所有奴隶和自己同行的商贩
“要来了“许季想到
“跑,快跑,事情不对,那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来的快“
他的笼子被抬上马车,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赶路起来,许季作为的奴隶貌似比其他奴隶特殊,用了专门的笼子困着,而其他奴隶只能被绳子拽着走,表情充满恐惧,跑了一段路,他们成功跑出来了
看到了路口上写着“刘家村“三个大字的牌匾,牙子顿时松了口气。但是许季还知道,这远远没有走出村子,甚至他们到死都没有走出去
一行人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可是周围环境却泛起阵阵迷雾,伴随着阵阵寺庙香气,而马车却一直在走着
周围环境不断发出求救声和叫喊声,一时间让人毛骨悚然,渐渐的,这些呐喊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而迷雾更深了,马车还在前进
“该死的,这他妈是鬼打墙?老刘,把你的镇魂符拿出来,都把家伙事拿好了,兄弟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全看造化了!“
恐惧重新回到奴隶们的脸上,这些商贩和牙子都有保命用的武器,而他们手无寸铁,一个小男孩依偎在妈妈旁边,发出哇哇的哭声,旁边的其他奴隶也开始害怕地交谈起来
“别啊,哪怕让我当奴隶赏口饭吃也行啊,我不想被精怪吃了去“
“咱们这些奴隶手无寸铁,一会要出了事,这些狗娘养的绝对把咱们丢了去“
的确,在生死攸关之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奴隶肯定会被留下来当诱饵
“那怎么办啊,我们都被镣铐困这,我们又不能跑。。。“
说着,一个少女开始哽咽起来
嘈嘈切切的交谈让牙子有点不耐烦了,抄起鞭子对地鸣了一响,怒喝道
“都给老子闭嘴,想吃鞭子了是吧,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呆着,这邪祟专挑落单的吃,想活命的就给老子抱团!“
一时间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何方来的精怪!敢堵你张爷爷的财路!速速前来!“
牙子挥舞着手中的铜钱剑给自己壮胆,然而他自己也害怕的不得了,这些驱邪的东西普通人能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根本不能保命
“妈呀,这棵树流血了!“
一个奴隶大声呼喊道,迷雾给他们的能见度只剩五米左右的范围了,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的是一个诡异的笑声,尖锐的女声
众人从旁边流血的树上看了去,并非是这树在流血,而是树上的死人,狰狞的表情和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舌头被拉长,很明显这人是被吊死的,而他的肚子也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不停地往下掉,内脏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半截肠子被耷拉在外面
“这东西杀人的规律是吊起来掏内脏吗,真够恶心的,不过看来只要抱团确实能减少死亡概率,这邪祟只挑落单的杀,而抱团也不意味着安全,等邪祟吃完落单的,就轮到他们了“
许季想着
他们继续走着,然而并没有走出村子,他们回到了入村的地方,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刘家村’‘
该来的还是来了,一个奴隶突然被一根诡异的绳子横空吊起,伴随着无声的挣扎,逐渐没了气
紧接着是人群的慌乱,一些奴隶开始疯狂地大喊大叫,牙子鸣鞭恐吓也没有用,死亡近在咫尺
马匹受惊人群四散而逃,商队也接二连三地有人被吊起来,吊起来的人经过一番挣扎后,成为了尸体。
紧接着一只只长得形象诡异的黑色类人生物从树上下来,把那些尸体的肚子划开,慢慢地掏出内脏和血肉塞进嘴里咀嚼,而他们的脸。。。
是诡异的人脸,准确的说是女人脸,身体,类似于猴子
“妈猴子!“
想到这么滑稽的名字,许季不由得感觉一阵好笑,他现在就好像在看一场VR恐怖电影,只是这鬼的名字也太好笑了些
但是好笑也架不住致命
这些东西不死不灭,物理手段根本对他们造不成威胁,慌乱的现场,越来越多的人被吊起来,痛苦的嘶喊,求救,而这一切都于事无补
眼看人数越来越少,马上轮到自己,许季闭上眼睛准备好接受命运的审判
那根绳子最终还是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力量出奇的大,任何蛮力都无法撕开,许季已经经受过无数次这样的感受了,临近死亡,他又一次开始了走马灯,就和看电影一样,假如把他做成剧本杀恐怖副本的话,一定能大卖吧。。。
醒来后的许季并没有初醒的饱满敢,依旧疲惫,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回忆着梦境
这个梦境如此真实,会不会真的是某个世界的映射,倘若是的话,那是否意味着又破局的办法?能让我免受死亡,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好玩了,真的像玩情景剧本杀一样
不过他一直被困在笼子里,也不知道怎么破局
今天的徐海东同样无所事事,电视节目里看着球赛,然而他的表情却异常扭曲,眼角泛红,许季并不在意,给自己和徐海东烹饪着饭菜
伴随着炒菜香味弥漫房间,徐海东也坐上了餐桌,许季把乘号的饭菜端上餐桌,许季和徐海东开始吃饭
昏暗的平房里,徐海东的眼睛红润,手中的酒瓶从未离手,边吃边喝,最后一口饭下肚,他猛喝了一大口酒
“儿子你说爸爸真的这么没用吗,连自己都女人都留不住,爸爸算男人“
徐海东眼睛更红了,醉意更加上升
“爸爸真的很爱你老妈,也很爱你,爸爸真的想要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可是你妈从来没有正面看过你老爸一眼“
徐海东眼睛更红了,醉意更加上升
“爸爸不是一个无能的男人,全是你老妈没眼光!你知道吗,要不是你妈从来不支持我,咱们早翻身了!“
“儿子这不能怪你爸“
这个无可救药的家庭让许季已经麻木了
他从未感受到过一丝丝的幸福,他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子,母亲从他记事就一直和父亲感情不和,他的母亲一直觉得他爸无能,欠了一屁股债,东跑西藏,她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沉默回应了徐海东
“都是她的错,她就不该出轨,她就不该拿身体换钱!都是应为她才让这个家这么支离破碎!“
徐海东开始大声讲话
’‘我不知道你俩发生了什么,我只在乎我自己。’‘
“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我的错!’‘徐海东醉得更厉害了’‘你是不是也怪我!是我害的咱们变成这个样子的?“
徐海东拿起酒瓶对准许季:“老子让你们娘俩不得好死!“
这一次许季没有逃跑,他受够了,他已经麻木了
徐海东用酒瓶一瓶砸在许季头上,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许季站了起来
“你他妈的想反抗是吧,来啊,让老子看看你翅膀多硬!“
徐海东掐住许季脖子,许季奋力挣扎,一脚揣在徐海东肚子上,徐海东吃痛的后退一波,一巴掌朝他脸上呼来,泛起阵阵掌风,许季一个后退躲避,站稳脚跟,一拳招呼在了徐海东脸上,打出一个红印
紧接着,徐海东也一拳还了回去,中年男人的力气终归大于男孩,许季被一拳打翻在地
“他妈的,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个你妈两个狗娘养的,老子杀了你们“
昏暗的灯光照射出徐海东恐怖的表情,陈旧的餐桌被砸了个稀巴烂,电视还在播放球赛
反正已经死了不止一次了,许季已经不害怕死亡了,留在他脑子里的唯一一个信念就是
“老子受够了,老子要割裂这一切!”
许海东拿起凳子一凳子砸在他身上,吃痛的许季一时间站不起来,他拿起碎掉的玻璃渣,一个横扫在徐海东脸上留下一道狰狞的口子
徐海东暴怒了拿起水果刀刺向许季,许季抓住他拿刀的瞬间,跑到厨房抄起菜刀,一时间双方都持刀对峙
徐海东率先刺了过去
“来啊,反正命都是老子给的,老子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
许季表情逐渐显露出疯狂
“来啊,他妈的谁弄死谁还不好说呢!”
伴随着一阵刀光剑影,两个疯子同时倒在了地上
许季和许海东同时倒在了地上,肚子上不断往外渗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终于完成了割裂,割裂这荒谬的一生!
意识逐渐模糊,许季倒在血泊中,缓缓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的命运
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而一次次死亡的经历,让他已经准备好了结束这荒谬的一生,是啊,我已经麻木够了,这点痛苦算什么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死
伴随着彻底的死亡,许季彻底割裂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但迎接他的不是虚无,而是逐渐有一次睁开的双眼,一时间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地府
这里是。。鬼蜮吗。。我已经死了才对
一个清晰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没有死,而是又回到了梦中的世界,铁笼,衣衫褴褛的奴隶,叫卖的牙子,熟悉的街道
不同的是,这一次貌似没有街道上的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有序的忙着自己的事情,这个村落是个大村,已经有了小镇的规模。
白色旋律的建筑物和优美的农田,石桥上洗衣服的妇女,甚至还有乞讨的老汉
不同于以往的梦境,这次的天空不再阴暗,应该是还没到邪祟来的那一天,他这是比以往前来的更早了一些
我这是,穿越了?现实中的我不可能活着了,但我的意识却没有消失
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确认了自己重生了的事实,只不过比以往更早了一个时间段
这样看来,这次在这个世界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吧,前几次的梦境到底有什么意味,意味着我真的穿越到了梦境?
还是说梦境只是对未来的预知,不管哪一种可能,他可以确认的是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因为他决不可能再通过死亡在现实世界醒来,先看看情况做决定吧
牙子看到许季眼神突然有了光,一脸诧异
”我记得这小子应该是个呆子来着,怎么感觉突然灵光了起来,喂,呆子,你会说话不,前几天跟个木头似的,话也不会说,饭也不会吃,还要别人喂你,我们都以为你被吓成傻子了呢“
牙子踢了一脚笼子
我前几天连饭都不会吃,话也不会说,像个傻子一样?难不成我前几天是个植物人,而这副身体是一副空壳?而我的到来改变了这一现状,我的灵魂来到了这副身躯里,看来是这样的
良久思考后,为了活命,他告诉牙子
“喂,我是个活人,如你所见,过几天这里会闹鬼,我建议你赶紧带着人跑了,要不然咱们都活不了”
“呦吼,真灵光起来了,老马,这呆子能卖出去了,哈哈哈,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脑子一卡又变成呆子了”
“我跟你说话呢,我说过几天这地方闹鬼,赶紧跑了,我可不想死,你听到没”
“你给我闭嘴,妈的,你知道这几天为了运送你这个呆子我们花了多少代价吗,要不是那老道士让我们别把你害死,说是你死了我们整个商队都活不了,妈的,老子早把你喂狼了!”
那个老马的抄起棍子狠狠捅了一下许季,不过旁边的牙子倒是一脸认真的思考起这番话来
“老马,你看这样,人家都说这傻子能看到活人看不到的玩意,兴许这呆子说的是真的呢,要是真的闹了邪祟,得不偿失啊”
“出来跑货不就是为了那口饭吗,连命都保不住,还吃个屁的饭”
“是啊,我也觉得这傻子说话,咱们得重视起来“一行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牙子把商队的一行人叫到了一块,认真议论起来。
“梦境中我因为一直关在笼子里,理论上是不可能破局的,可这一世我提前苏醒了几天,说不定能在这里找到破局的办法”
许季思考着
良久之后,牙子过来对着笼子问道
“呆子,你说这话,当真?”
“信不信由你,死了别怪我”
许季淡淡回应
一时间商队躁动起来
良久思考后,牙子做了一个决定,把许季就地卖给这个村子,反正现在许季脑子正常了,能卖得出去,带在路上反而容易出事,还是个累赘,商队众人无一不知道这傻子有问题,只是出于那道士的警告,他们不敢丢掉这傻子,万一哪天又傻了可就卖不出去了
这帮人真是畜生,不过倒也好,对许季来说,一直关在笼子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先让自己自由了再说,他当即决定,被买了之后马上跑,获得自由之身,再想想如何破局
届时,牙子把笼子打开,把带着镣铐的他带到和其他奴隶一块的地方,甚至放到了最前排,方便售卖
一番洗刷后,许季成了这里的头牌
牙子大声吆喝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了喂,上好的奴才。。。”
“客官,这个身子健壮,能干活,嘿嘿”
牙子对着过路的人推销起了自己的商品
“这个小女娃能给你们生娃子,瞧好了,干净着呢”
牙子拽起一旁少女脖子上的镣铐,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是不难看出这个约莫十四岁的少女模样并不丑陋,少女害怕的蜷缩起身子,哽咽着忍住不哭
伴随着过路的一个中年儒生把目光放到了这个少女和许季身上,牙子更加殷勤了,卖力的推销起来,脸上的皱纹堆成难看的笑容
“客观,这俩小娃都都十几岁,拿去当书童,当暖脚婢再合适不过了,嘿嘿”
上一次做梦没见过这个少女,看来是刚好在这个时候被买走了,而许季这时候刚好打破了本来应该发生事情的规律,影响到了未来,自己也被看上了
一时间,许季哭笑不得,对他来说,被谁买走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破局,活下来,并逃跑,自由才是自己的目的
那中年儒生看了一眼许季,许季这副身体相当年轻,大概十七岁左右的样子
而这个儒生骑在马上,衣着看起来是个大户人家,并且他的目标貌似就是年轻的少年少女,一番挑选后,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儒生几乎买下来所有的年轻奴隶,只留下了几个品相不好的
“客官慢走哈”
伴随着许季被成功卖出去,一行人匆忙收拾起行李,准备离开
一同被买走的少年少女一共有四个,一个是刚才的少女,一个是许季,还有一个左顾右盼的少年,一个说话口吃的少年,他们带着镣铐,这时候许季也不好逃跑,索性先去了再说
这个儒生沉默寡言,并没有正眼看过他们,自顾自骑着马往前走着,良久之后,那个口吃的少年问儒生
“老爷……我…我们……小的们要……要去哪啊”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肯定是跟他回府上啊,你这不废话”左顾右盼的少年回应道
“我…我能干活…能砍柴……烧饭”口吃少年不断重复着话语
“你是傻子吗,我看旁边那个倒是清醒过来了,你反倒傻了,要找干活的肯定不是咱几个啊,有年轻力壮的不挑,挑咱们几个,我看啊,八成是去当书童了”
“我不想当书童,我要回家……呜呜呜‘’少女又开始哽咽了起来,几个人在一旁小声议论,而儒生毫不在意,自顾自往前走着
“喂,你叫什么名字,你被抓来之前是干啥的,我叫李新年,我爸之前是走商,被响马截胡了,我爸被土匪头子直接杀了,我现在家破人亡了,哈哈”
少年百无聊赖的对着许季说话,对自己的悲惨过往毫不在意
“我叫许季,从哪来的不记得了,父母是谁我也不记得了”
“你啥也不记得了,怪不得前几天那么呆,脑子烧坏了吧,哈哈哈”
许季毫不在意
“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虽然平时比较毒舌,但是我的心是好的,以后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的就是你的”少年面带笑容,温暖的脸颊上泛起暖意,很难想象一个身世如此悲惨的少年会这样充满善意
“我看我以后不叫你许季了”
“你就叫面瘫吧”“你是真的发过一场大烧,把脑子烧坏失忆了?”
“这是我私藏的烧饼,几天没吃饭了,来吃点吧”
“随便你”
许季不动声色,反正都要逃跑了,他毫不在意、
旁边的少女也主动凑近两人的对话
”我叫江婉吟,是江南人,我爸是珠宝商人,两年前他去西域走货,再也没回来,我就偷偷钻到舅舅的商队去了,可惜时运不济,这山头的响马改头换面了,以往的切口对不上,一队的人都被截了去“
”我听说这几年不太平,山中的响马都洗牌了,所以我们这些商贾最近被劫掠这么多”
“我…我听说……新的响马……都……都不是人,他们……他们是邪祟生的”
口吃这样说着
“我叫……叫虎子……我爸妈……妈是农民……我……我……”
“你这舌头里卡了核桃了?听你说话能把人急死”
“你……你说话……很好听……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许季有意无意地听着两人拌嘴,思考起这些对话的信息,江婉吟,很好听的名字,父母应该不只是商人这么简单,像是读书人会取的名字
而山中的响马,他们虽然洗牌了,但是根据虎子说的“不是人”,这个应该认真思考一下,毕竟过几天出现的妈猴子,这个世界出现这么古怪诡异的东西倒也不奇怪
听着虎子和李新年的拌嘴声,江婉吟在一旁静静的走,时不时啜泣一下
这姑娘是真的能哭啊
许季的手下意识的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抽了回去
几人越走越远,最终脚步停在了一个大院子门口,牌匾上赫然写着“赵府”两个大字
“走,进去见主子了”
沉默的儒生开口说话了
去进入这个大型封建庭院,他脑海中构思起来逃跑计划,以及接下来的几天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可怕的邪祟就要降临,他保不住别人,只能想办法保住自己
高耸的院墙,门口人高马大的门卫,都昭示这这里不太好逃脱
毕竟是这里的主人买来的,他们是这里主人的私有财产
穿过一道道墙垣,他们来到了正房,见到了他们的主子
这是个六十多岁的儒生,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双目始终停留在桌上的书和受伤的笔,不怒自威
“父亲大人,人我带到了”
中年儒生退了下去,二者是父子关系,显然这是个读书人家
“洗干净了都送上来”
说着,一群人把他们四个拉了下去洗澡,伴随着水桶粗暴的浇灌,许季明显变得干净多了,审视起这副身躯
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是还算得上有力量
是典型的精瘦,但又充满力量的,他甚至觉得原主是个练过武的人
他的头发刚刚没过眼睛,凌乱的随意披着
许季照着其他人的方式,随意给自己扎了个丸子,但是因为是第一次扎,刘海还没有被扎起来,不过他毫不在意
院墙高耸,门卫强悍,这一看就是这个村子的大户人家,许季估摸着自己的能力,在想能否直接爬出院墙
四人重新被带到老儒生面前
“从明天开始,你们四个跟着老夫习武,老夫让你们习武,让你们免受漂泊之苦,摆脱奴籍,等你们习武大成之后,老夫自然会向你们讨要学费”
老儒生慢条斯理,正房内摆满书籍,只是稍微瞥了一眼他们,继续看着桌上的书说到
“也就是说,我们这是相当于拜师,而不是伺候主子?”
想到这里,除了许季,其他三人脸上露出欣喜之情
如果能真的习得武功,对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就是天大的幸运,多少少年都有自己的江湖梦,多少都想过自己持剑走天涯时的英姿飒爽
虎子和李新年,江婉吟相视一眼,都按耐不住脸上的兴奋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只有面无表情的许季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句
李新年见状,拍了拍许季
“你这死面瘫,咱们拜师了,应该高兴才对啊,你还一脸严肃干嘛,哈哈“
……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就要闹鬼了,能高兴才怪,如果不闹鬼的话,很可能他也会选择留下来
“好了,都下去吧。时辰不早了,明天一早起来晨练“
许季想着,如果他现在去给老儒生报信,说过几天这里会闹鬼,他会不会相信,至少看样子这个老人不像是蠢货
但是他也不敢确信,之前商队的人能相信他完全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是个傻子,而传闻傻子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他们选择了相信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的话很可能被直接过滤掉,被当作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思来想去,他决定独自逃跑,打算先住一晚,观察院内格局
他和李新年,虎子被带到了一个住处,而江婉吟被带到了另一个住处
长途行走让三人感到非常困倦,吃过管家送来的食物,三人沉沉的睡了下去,许季因为没有长途跋涉,一直呆在笼子里,明显没有其他两人困,伴随着虎子有规律的鼾声,许季也睡了过去
许季震惊的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而是站在庭院的后墙,而天色居然是晚上
夜晚非常安静,而许季身上却传严重的肌肉拉伤的疼痛
我这是……失忆了?这是第二天晚上,而身上的肌肉拉伤却表明着自己刚刚接受过严苛的身体训练
虽然非常震惊,但是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想,因为他已经来到了后院,逃跑是唯一的选择,失忆的事情打算以后再想
凭借着较强的身体灵活性,他一个健步跳到旁边的木桶上,一个弹跳上去抓住了墙头,这副身躯的灵活性非常强,很适合做这种运动,翻过墙头,他跳到了地面
终于自由了!
然而刚等他高兴没多久,视线里出现一个光着身子,瘦骨嶙峋的老头,眼睛出奇的大,而口中的牙齿却没有几个,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蜷缩在角落,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季,硬要说他长得像什么的话,很像指环王里的咕咚
许季刚要靠口询问,哪知老头疯了一般的大喊大叫,一时间整个树林和庭院都能听到
“啊啊啊啊啊啊!!!跑了!!跑了!老爷,吃的跑了!!啊啊啊!”
许季心头一震,感情这东西是那老儒生放出来监视他们的?
紧接着,四面八方出现了第二个老头,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源源不断的老头出现在眼前,浑身赤条,生殖器官就这样暴露出来随意的耷拉在外面,有的没有生殖器官,这些老头还是些有男有女的东西
庭院瞬间亮了起来一群面色空洞的人举着火把跑了出来,面无表情,像是死人一般,许季拔腿就跑
老头们像是猴子一般大喊大叫,抓耳挠腮,张牙舞爪的像许季跑来,他一脚踹开一个,而那老头仿佛不知痛苦一般重新向他扑来
“靠”
许季暗骂一声
他拼命奔跑,老头们张牙舞爪,有的用四足奔跑,有的像丧尸一般疯狂扑来
后面举着火把的门卫也向他冲过来
许季不断处理着跑来的老头,速度逐渐被追上
黑压压的树林,高空中的残月,张牙舞爪的老头,还有响彻树林的嘶喊声,让这个夜晚相当惊悚
伴随着体力透支,许季被源源不断的老头包了起来,老头们拼命撕咬着许季身上的血肉,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全声,许季逐渐被老头们开膛破肚
意识又模糊了起来
“我要死了吗,该死的,明明好不容易找到活下去的路”
旁边的老头也开始对话起来
“我好饿啊,老爷已经几个月没有喂过我们了,啊啊啊!!!”
“是……是老爷说了……他的吃的跑出来……就是咱们的吃的……啊哈哈哈哈!!”
怪异的嘶喊声遍布树林,许季的意识彻底昏迷了过去
许季猛地惊坐起,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不主地往下掉
”刚刚这是……一场梦?”
许季看看旁边熟睡的李新年和虎子,陷入了沉思
自己这是回到了今天早上,身上还没有传来肌肉的酸痛,这里可以证明
“这个梦貌似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是一种……梦境预言?”
之前他便有这种猜测,这下更是坐实了这个事实
早已对死亡脱敏的他并不畏惧死亡,只是这一切都太惊悚了
“起床晨练了!”
外面的管家手持着铜锣敲打着,伴随着李新年和虎子的苏醒,许季停止了思考
“呦,起这么早,也难过怪啊,你前几天都没怎么走路,害,走吧,我们去练功,仗剑江湖,我们来喽!”
精神饱满的李新年面带笑容,拉起许季和虎子向外走去……
许季定下神来,仔细回忆起梦境
这真的是预示未来?
这太可怕了,就是今晚发生的事情,这正是他的原本计划,深夜逃亡,而他看到的那些东西
瘦小的老头们,面色惨白的门卫,这些都太可怕了,而且这些根据这个世界的怪异程度,很大概率,不是绝对是真的,是梦境救了自己一命!
而他们,就是老爷的食物!
旁边三人都兴致勃勃地期待着自己的习武之路,只有许季一人后背发凉
老爷到底准备怎么吃他们?难道他有吃人的癖好?而且专吃童男童女。不对,如果只是癖好的话,为何要让我们练武?
冷静下来的许季开始思考起对策,如果直接逃跑这条道路行不通的话,过几天要来的灾厄该怎么办?
这个老爷看起来不是一般人,不知道他能不能顶得住这些怪物
许季面色冰冷的盯着站在院中间的老爷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习武之人了,我来指导你们,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师傅,叫我先生,或是叫我老爷都行“
不喜欢叫他师傅,看来他也没把我们当作徒弟
”习武分为三段,分别是炼精、炼气、练神,此三段之后,你们武功方可大成“
许季面无表情地盯着老爷,外表看起来,他只是个读书人,还是个文武双修的文人,但张口不提之乎者也,而说话就像普通人一样,丝毫看不出来是个读书人
穿着青色的襕衫,腰间束着帛带,就和正常的读书人一样,只是没有穿古代官服,六十多岁的样子,下巴上坠着山羊须,一副正气凌然的老者形象,丝毫看不出“吃人”的特征
这才是最可怕的
其余三人开始了兴奋的操练,不过这操练的过程可一点都不舒服
老爷拿着棍子慢悠悠的在他们四个之间来回转悠
先开始最简单的站桩,扎马步,刚开始只是最简单的没有负重的形式,但是四人脸上还是展现出了痛苦和疲惫,老爷耐心的教导着他们,并没有严苛的大骂,而是细心指导,因材施教
李新年表现得非常卖力,虽然满头大汗,但是表情异常坚韧,不断调整姿势
虎子表情痛苦地坚持着,他的汗水直接滴到了地上
而江婉吟的脸上也很复杂,痛苦,委屈,坚持这些全都写再了脸上
许季依旧面无表情,扎着马步,思考起来
这老怪物虽然确定要吃他们,但是应该是在他们习武大成之后,那么看来,他们还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活命,这是个好消息
“你们四人,虽然上进心强,但心境太杂,炼精化气,需要感悟你们身上的每一丝精血,静极而动,让你们的精自然而然地流入筋脉,化作气,不过这个对你们来说还算早,静心也不是一蹴而就,需要长期的磨练做基底”
老爷耐心地指导,细细讲解起来习武的方式
“不错”
他用棍子指点了一下许季的姿势,夸赞起许季的身骨,精瘦修长的四肢仿佛是为习武量身打造
“等你们能够做到炼气化精,我会给你们教一些拳脚功夫”
一听到这个,三人变得更加卖力了,只有许季依然雷打不动
习武注定是个漫长的事情,短时间内他们依旧安全
“死面瘫,你怎么这么厉害,蹲这么久雷打不动,你是不是以前练过?”
“兴许吧,可能我天赋好”
“你装什么,我看你是强装镇定”
“可是我真的不累啊”
“……”
经过一天的扎马步,四人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一同坐在了地上,大口喝水,几乎把一桶水喝光了,喝水的空隙,他们开始交谈起自己的过去
“我家里是行商,这年头啊,当行商比当兵还要威胁,指不定就被土匪拉出来卖了,我们男丁直接被卖给牙子,女人被留下来当寨里头夫人,要我说,这些土匪真不是人,跟恶狼一样扒女人的衣服,我们男人稍微敢说一句话就拉出来毒打,我娘就是这样跟我们分开的……”
说着,李新年眼神逐渐悲凉起来,像是回忆着什么痛苦的事,手中拿着一副银手镯
“这是我娘跟我分别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我一直藏起来,生怕给那些流氓抢走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习了武,终有一天,等我练的大成,我要提剑回去,杀那帮狗娘养的片甲不留!”
说着,他的眼神逐渐坚硬起来
旁边的虎子和江婉吟听到这些,纷纷坎次看向了这个手镯,表示同情
“我本来住在江南,我娘亲和我们都过得很幸福,我喜欢那里的小桥流水,而且我们那里的缎子可好看了,我本来的梦想便是当一个缎子设计师,可是奈何我娘亲突然有一天告诉我,要我出嫁……还是嫁给一个杀猪的屠户,说咱们加道中落,我父亲半年都没有回家,家里的开销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所以我想……我想出去找我父亲,我父亲一直很爱我,绝对不会随意把我嫁给别人!所以我跑出来了,奈何时运不济,被路上的邪祟攻击,商队也走散了……被路上的牙子直接抓走了”
这个女孩一直哭哭啼啼,到头来是个从未涉事的小女孩而已,也难怪这样,许季内心想着
只有虎子,他的家里是农民,爹妈被邪祟吃了,他才流落荒野,被牙子抓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邪祟真的相当可怕
轮到他们问起许季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把我爸杀了”
许季毫不在意的说出来
“我去,那不是大逆不道吗”
“你别这样说人家,说不定他父亲不是个人呢,我看许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一旁的江婉吟维护到
“就……就是啊……万一你爸……你爸要杀你…,你会不会……同意”
虎子也这样说道
这些人都带有着朴素的善良
许季毫不在意任由他们吵架打闹,太阳逐渐西下,晴朗的天空中带着一丝红晕,照射在几人的身上,空气弥漫着桂花开的香气,落叶和落花随意的掉落在庭院内,而一旁的佣人挥舞着扫把缓缓掠过
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掉落,许季坐在地上看着落日,思绪万千……
……
不过还得考虑过几天回来的灾厄,不知道这老东西能不能顶得住,比起这吃人的老头,许季还是觉得应该先解决妈猴子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以他的能力是无法解决的
想到这里,许季当即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
咚!咚!咚!
许季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许季走了进来
“老爷,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你说吧”
许季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邪祟的信息,以及能力
”你说这些,当真?“
”我没必要拿自己的姓命开玩笑“
”小子,你很特殊啊“
”我知道,但老爷比起研究我,应当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老夫知道了,这事就交给你了“
许季相当诧异
“我?我去对付那玩意?”
“老夫让你去调查,看看是谁在供奉那脏东西,不是让你去对付那东西,你可明白了?”
“谢老爷,弟子,明白了,那我练功的事怎么办”
“让你去调查,亦是对你的磨练,你是块璞玉,需要打磨,你可知道了?”
“弟子明白了”
说完,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结束了劳累的一天
“这把剑你拿着,出去之后,且要记得保证安危,你是个沉稳的家伙,我相信你能做到”
老爷示意房间里挂着的一把剑,许季抱拳道谢,拿起宝剑,回到睡觉的地方
这一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许季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了宅邸
他自打来了这个村落,还没有好好看过这座村子,不得不说,这村子算得上非常漂亮
这时他脑海中又有了逃跑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一会就被他憋了回去
道路上时不时出现的诡异老头让他认清一个事实
老爷在监视他
白色旋律的砖瓦建筑,示意着这里的富庶
清晨的村落已经有了出来忙碌的人群,坐落在村子旁边的农田长满水稻,这里气候温暖,实行一年两熟的轮作,稻田里还有三五成群的鸭子,几个年轻男人扛着农具大声说笑,对着自己的同伴开着玩笑,推推搡搡地走向农田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棒,用牙齿撕咬着木棒,这些年轻的农夫看到,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纷纷绕道而行,乞丐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啃着木棒
许季并没有在意,自顾自向着村子中心走去,寻找着线索
赵家大院坐落在村子的边缘。距离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他观察四周,寻找起一切有用信息
他抽出那把在宅邸拿的防身用的剑,剑身做工精良,寒光凌厉,剑柄光滑,用胡桃木制成,手感颇为不错
他挥舞着手里的剑,手起剑落,像一棵树斩去
随着剑影掠过,树上留下一道整齐的砍痕,这把剑相当锋利,是把好剑
走向村子中心,人逐渐多了起来
大部分人都有自己需要忙的事情,但还是有几个懒汉扎堆而成,互相吹牛
几个人围在一起在大树下乘凉
许季提着剑,静静伫立在一旁,听取着有用信息,大多数是无用信息,一会是几个人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谁和谁有一腿,开着无聊又低俗的玩笑,嘻嘻哈哈
“你们听说了吗,王四的老婆最终还是死了,哈哈哈,这疯子终究还是把他老婆克死了”
“要我说啊,还不如把他老婆配给我呢,给我这个老光棍也好啊”
“你别说人家了,自从这小子疯了以后啊,天天做他的白日梦,天天吃‘羊腿’呢,哈哈哈”
一个懒汉百无聊赖地说着,信口雌黄兴许就是这些人唯一的乐趣
“羊腿?难道是那个啃木棒的乞丐?看起来有一段非常悲惨的故事”
说曹操曹操到,蓬头垢面的王四举着木棒向他们缓缓走来,头发四周环绕的苍蝇,胡子拉碴,衣衫褴褛,几块破抹布组成了他遮挡隐私的衣服
几人看到乞丐,忽地有人开始起哄,其他人开始躁动起来
“呦!王大少爷来了!哥几个快行礼啊!”
“少爷,哥几个给你请安了!“
人群哄堂大笑
“少爷我现在可是当了官,本官每天吃的都是金子做成的糠!流油的羊腿本官天天吃,嘴上的油都擦不完!瞧瞧本官身上的金丝绸缎,本官让你们这些之前瞧不起本官的人瞧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听到这些,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怎么前几天还是少爷,现在就当上官了,哈哈哈”
“官人,这金丝绸缎固然漂亮,可我们可是有金元宝的!”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懒汉手中举起一坨狗屎,人群顿时目光转移到这个“金元宝”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王四,这金元宝是我们在你家偷的!是你的东西,可是现在我改过自新了,打算不偷东西了,你快拿着吧!”
人群躁动不安
“哼,念在你知错就改,我……本官暂且原谅你一回”
王四手接过“金元宝”放在最里面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后,满意地揣进怀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他们很享受捉弄这个傻子
这些人也是烂透了,整天就靠这个娱乐
“行了,不说了,我要回去照顾我娘子去了,我娘子病了,本官可要好生照顾!”
王四抱着心心念念的“金元宝”,退出了人群
“老婆?你还有老婆吗,哈哈哈”
懒汉们意犹未尽地笑着
听完这些,不知道是不是许季的幻觉,天空貌似变阴了一些,更加接近于灾变的颜色了
许季脸色稍显阴沉,看来,距离灾变又近了一点
没有犹豫,他开始盘问路人,哪里有人供奉着一些东西
大多数都是些无用的信息,有的人连信仰都没有,更别提供奉什么东西了,果然,笨办法一般解决不了问题,他停下来仔细思考起问题
良久之后,他突然想到,既然是供奉脏东西,那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傻子供奉了邪祟,然后自己被邪祟影响到了,导致他变傻了?
对啊,怎么刚才没想到
他又随机盘问了一个路人,问这个王四的住处
“那傻子平时在乱葬岗住着,那地方可瘆人的很,要我说啊,这傻子也是可怜,老婆死了,无儿无女,这傻子也不会善后,我们只好把她老婆丢乱葬岗,我们也不是圣人,没人愿意出那个钱,也没地方给她葬,你说这,害”
说着,农夫摇摇头,对这个傻子表示同情
“他老婆死了他才疯的?”
“可不是嘛,可怜人啊,亡命鸳鸯,可叹,可叹!”
表示感谢后,许季询问了乱葬岗的地点
他踏上道路,往后山的乱葬岗走去
一路上,时不时又出现小老头,许季一阵无语,这些东西竟然能跟到这里
他强装镇定慢慢走着,没有表现出一丝逃跑的意图
后山的路相当狭窄不好走,树木茂密,很容易丢失路线,树林里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还有密密麻麻的鸣蝉叫声
穿越整个山脚,许季终于抵达了后山,抬头向上望去,正是一个小小的悬崖,悬崖高度不高,而下方却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坟包,这里应该就是乱葬岗
不知不觉中,天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一些
越靠近乱葬岗,越能明显看到一个人影,这人就是王四没错了
他逐渐看清了王四的“家”,那是一个位于崖壁上的小洞,勉强能塞进一个人,而此时的王四,正把头埋进这个小洞里,双手捧着一只死老鼠不断啃着
“这羊肉真香,老婆,你快来尝尝!”
他把啃一半的死老鼠双手送给他“老婆”
他的老婆早就死了,而他身边的老婆只是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这一幕让许季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然而恶心也不能阻止许季,他在等待一个时机,观察王四到底是否有嫌疑是这次灾厄的凶手
他终于等来了!
王四走到树林里的一个非常狭窄的道路上,步子歪歪扭扭,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神龛,是突然出现!距离远的时候看不到,而一旦靠近,这个神龛便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由透明到实体,显出真身
王四跪在神龛面前,一连好几个叩头
“菩萨!菩萨!谢菩萨救命之恩!谢菩萨保佑,给小的这一身荣华富贵!”
他不断叩头,对着眼前的“菩萨”
而这神龛明显不是什么菩萨,甚至跟佛教没有半点关系
这更做实了是这个神龛就是源头!
思来想去,许季决定再观察一会
凭借良好的视力,他看到了神龛上面写的字
上联“抱与人间麒麟子”
下联“送与人间积善家”
横批一个“灵应如响”
中间写着三个大字“娃儿神”
这是个求子祈福的神?他拜这玩意干啥,好奇的许季继续看了下去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这傻子掏出一把刀,毫不留情的对着自己的肚子捅了上去
紧接着,他掏出自己的内脏,猩红的双手上,傻子的肠子还冒着热气,放在了神龛上面
“谢菩萨!谢菩萨!这是给菩萨的一点心意!”
说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神龛的后方逐渐出现一个巨大的类人影,并和神龛出现的方式一样,由透明到实体化
这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身体瘦长,有点类似八尺大人一样的女人型生物,锋利的獠牙外露,脸上的肉被獠牙挤成一个狰狞的形状,双臂过膝,略微驼背,长相相当恐怖
这个人形怪物后面出现一个黑色的类人生物,这便是许季见过无数遍的妈猴子
恐怖的生物抱起妈猴子,像一个母亲一般慈爱地在妈猴子脸上亲昵一下,把放在地上的肠子拿在手中,温柔地喂给小妈猴子,好一副母子亲情
许季看完这让人san值狂掉的一幕,差点干呕出来
突然,小妈猴子把头抬高,小小的女人脸在空中嗅着什么,好像发现了什么
糟糕,我这是被闻到了?早知道就不作死了,刚才就跑了,靠
许季冷静地向后退去,尽力不发出一点声音,那傻子还跪在地上嘴里不断感谢菩萨
来不及了,快跑!
小妈猴子大叫一声,女人生物立马看向许季,一个对视,给许季吓出一身冷汗
刚想撒腿就跑,然而一旦对视到,许季突然脑子乱起来,充斥整个大脑的低语传来,密密麻麻,一时间他的脑子快要爆炸了,他开始不断出现幻觉,以往出现过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飞机,坦克,还有脑海中的恐龙一闪而过,痛苦的嘶喊声,和父亲决斗的那晚上,血液流失的画面,全都一一交错
渐渐地,低语没了,幻觉也没了,逐渐拼凑成另一幅画面,树林变成了寺庙,神龛和后面的女人怪物变成了佛教菩萨的模样
眼前的王四依旧跪着,不过这里的他衣着官服,头戴乌纱帽,衣着整洁,表情严肃,以往的疯狂和恶心看不出一点,貌似就是疯子王四脑海中的自己
妈的,我他妈也疯了?
与此同时,赵家大院中的其余三人正在会接受第二天的训练
除了天色变得灰暗,貌似这里一切正常,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大院的地下,赵老正身穿一袭道袍,阴阳八卦的图腾在赵老的背上被暗淡的火光照亮
此刻的赵老手持茭杯(一种道家占卜工具),面前的王灵官神像威严,赤面髯须,三目怒视,蜡烛和香火从下方照亮神像,诡异中带着一丝神圣
整个地下室的两旁被柱子支撑而起,微弱的灯光照亮周围的建筑
“至剛至勇濟死濟生方方闡教處處開壇豁落猛吏三五火車太乙雷神應化天尊助我知天急急如律令!”
赵老双目紧闭,念完一串咒语,掷出手中的茭杯,向地上扔去
两个茭杯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正一反
“吉兆”
“呵呵呵。”
计划又进一步了
……
许季瞳孔收紧,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
原来王四不是真的疯了,而是被那鬼东西困在了幻境中,而面前的这些东西,如此真实,把之前王四的胡言乱语全然呈现在眼前
王四双目紧闭,表情严肃,对着面前的菩萨祈祷着什么,一旁的僧人双手合十,一个年龄较老的僧人将他扶起来
一阵交谈后,王四双手靠背离去
许季向面前的王四和僧人挥挥手,而他们就像看空气一样,没有任何反馈
这说明在幻境里他只是个旁观者,无法影响到王四的幻觉
他这不是陷入了和王四一样的幻境,而是进入王四的幻境了
不过为什么刚刚那鬼东西不给自己也造一个幻境?而是拉入这个幻境,难道是它目前的实力还不能做到创造第二个幻境?
那么它把我拉入幻境的目的是什么?想让我像王四一样给他献祭?但是目前看来他只是个旁观者,根本影响不到这个幻境,如何影响到自己献祭?
各种谜团在许季脑海中产生,短暂思索,他决定先跟上去,跟着幻境的宿主王四,寻找出去的办法,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杀了王四,如果宿主死了,那么幻境说不定也会消失,毕竟在现实和幻境里的王四是共享一个位置的
许季眼神冰冷地看向王四,抬脚跟了上去。
手中的剑嘶啦一声拔出,寒光凌厉
跟随着王四,他观察到了这个幻境寺庙之外的地方,这是一个还算繁荣的小城
比起之前的刘家村人多了不少,街道更加宽阔,车水马龙的道路上泥泞四起,街道上有了马车,房屋更加丰富多样起来
这些人也看不到许季,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依旧无比真实
但是许季依旧感到这里极其空洞,不仅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是个幻境,因为这里的天空貌似能够看到边,不像正常的天空
单手持剑的许季跟着王四来到街上,街上的人看到王四,纷纷面露喜色,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问好,给他送礼,他也维持着官员爱民如子的形象,嘘寒问暖,让这个空洞的幻境添上了官民同乐的色彩
“王大人,上好的馒头,热乎着呢,当差了一天累坏了吧!快拿一个暖暖肚子!”
卖馒头的妇女见到他,殷勤地问候着
”太太,这馒头你拿去卖吧!这光景还没好起来几年呢,这白面馒头还不能随便送人呢“
”官人啊,多亏了官人的治理,我们泉县的百姓才能富庶起来,才能吃饱饭!多亏了您啊,快拿着吧!”
妇女几经推搡,最终馒头还是没送出去,两人互相道别,看起来这个王四在自己的幻想里相当受百姓爱戴
紧接着,遇到了手持鸡蛋篮子的老婆婆,也向他送起了自己的礼物,把篮子里的鸡蛋一股脑的塞进王四的怀里
王四不断推脱
“王大人,您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这都是下民的一点心意,您不能不收啊!”
拗不过阿婆,他只好收下了这些鸡蛋
“王大人,多亏了您的善治啊”
“王大人,快些收下这些白菜吧!”
……
一路颠簸,可算是来到了王四的住处,这次的住处相当高档,四进的大院,点头哈腰的管家把王四接进府内
许季看着王四进去,眼看没有什么能跑出去的办法,他当即打算进去给王四一个痛快,他提剑跟着走了进去
看到急匆匆地王四走进西厢房,许季快步跟了上去
“娘子!娘子,我给你祈祷过了,菩萨说你的病很快了就能好,看着吧,我们真的好起来了!”
王四兴奋地跑了进去,对着病床上上的老婆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夫君,我就知道当年跟着你就没错……咳咳,虽然我这身子骨弱了些,但是还是架不住高兴!”
说着,王四的老婆拖着虚弱的身躯坐起来迎接王四
“娘子,你的病还没好呢,快些坐下!”
夫妻深情地对视了一眼,紧紧相拥
看到这一幕,许季五味杂陈,手中的剑顿时卡在了半空
等一下再砍吧,就当施舍了他最后的美好幻想
夫妻俩人开始互相关心起对方来,王四的老婆一会让他别勉强自己每天当差那么久
一会又心疼起王四鬓角的白发
王四顿时表现出自己非常好的样子
说着,王四突然哽咽了起来
“娘子,当初刘家村那些狗娘养的看不起咱,现在,士别三日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王四带着明显的哭腔,不一会便老泪纵横
“夫君,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这一路有多不容易,你瞧瞧,咱们这不是好起来了吗!”
对比起现实世界的“老婆”,许季突然异常悲凉
许季的刘海微微飘动,这里明明没有风才对,不过这里是幻境,他也没在意,兴许是现实世界的风吹的缘故
“该送你上路了。”
许季面色平静地斩向王四的脖颈,剑身不再有丝毫犹豫
然而,这一刻时间仿佛进入一个锚点,在剑斩下之前,画面逐渐模糊。紧接着,周遭的幻境突然诡异地扭曲,然后是拆分,再然后是重构
经历一分钟的重构,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地方
此时此刻,面前紧紧相拥的王四夫妇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又回到了刘家村
他们的衣服突然变成了破烂的粗布衣服,王四不再戴着乌纱帽,夫妇二人紧紧相拥,面色充满痛苦
周围的人换成了那些村民,而那些村民不断对着他们丢石子,嘴里说着污言秽语,诅咒着他们二人
“你这荡妇,勾引人家王二干嘛,我估计给王四生的孩子也是王二的吧,真是对狗男女!”
“脏死了,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真是个婊子”
周遭的人群对这对夫妇充满恶意,咒他们不得好死
“狗男女罢了,都把这女人娶了,注定怀不上自己的种”
不一会,人群逐渐散开,夫妇二人终于松了口气
紧接着,画面又开始飘忽不定,又开始了诡异的扭曲,拆分重组,又换到了另一个场景
此时此刻,王四被三个人用狗链子拴住,这三人也不断对着王四拳打脚踢
“哈哈哈,废物东西,我们睡你的老婆你就只能受着,哈哈,真好玩,来,给小爷学声狗叫,小爷心情好了,便放你老婆一码”
王四被打的鼻青脸肿忍痛说道
“你说此话……,当真?”
三个人中那个长相最凶残的狠狠踹了他一脚
“你哥哥王二让你叫你就叫,废话那么多”
“叫了,爷爷也要看心情”
王四百般不情愿,但是为了老婆不再被玷污,他最终含着眼泪叫了出来
“汪汪,爷爷,放小的一码吧,汪!”
“哈哈哈哈!”
众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给我拴好咯,小爷我快活一把子就让了你!”
“王二,你个畜生东西,你说话不算话!你给我住手!我咒你不得好死!”
然而王四的咒骂声没有任何作用,两个作案同伙把他脖子上的狗链绑在树上,而王二伴随着轻盈又带有挑衅的步伐走进了王四的家
夜黑风高,冬天的夜晚相当寒冷,吹的两个同伙瑟瑟发抖,只有王四在一旁哭的像个孩子,不断祈求俩人
“你从小就注定要当我们的狗,还娶这么漂亮的媳妇,一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凭啥啊,”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我知道我是废物,可是我老婆是无辜的,放过她好不好,放过她好不好,呜呜呜”
王四的哭声始终无法盖过寒风
良久之后,王二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二哥,这事传出去可对咱们三个不好啊,你想想咋办”
“怕什么,传出去,就说这她勾引咱们,我爹是父老,怎么可能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
三人玩够了之后,王二三人解开了王四脖子上的链子,王四飞奔一般的冲进屋,表情慌张,脸上的青紫也盖不住哗哗掉下来的眼泪
“娘子,娘子,我好心疼你,呜呜呜,我真是个废物,我从小到大就被这些兄长欺负,我一直忍受着,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废物,我属实没想到,娘子,我没想到,他们会欺负人到这般地步!对不起,娘子,我没出息,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呜呜呜”
他迫切地抱住老婆,眼神极其悲伤
他的老婆脸上也多了几块淤青,很明显是反抗留下的,而身上更是出现了狰狞的大块淤青,有的地方还渗着血
“夫君,我不怪你,我看上的是你的人,他们是畜生,这不能怪你,我想好了,不受这些人欺负,我明天就去告状,让他们身败名裂”
妻子安抚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王四,白皙的手指不断抹去他脸上的眼泪
“呜呜呜”
一时间,许季分不清这是寒风的声音,还是王四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