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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舞者

作者:无苦 更新: Feb 8, 2022  

月夜舞者

我是一名冒险者,至少曾经是。

1890年,2月29日,我出生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商人家庭。

家族的兴旺都要归功于我的曾祖父,他是当年把船只抛弃在圣弗朗西斯科湾的船员之一。

我的曾祖父有冒险的天赋,生活上的磨难和人生的艰苦并没有把这种扎根在基因中的天赋磨灭掉或是退化。

淘金热狂风暴雨般的席卷了整个美国,更不用说离金矿近在咫尺的圣弗朗西斯科。

但是我的曾祖父依旧能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在大势来临前先人一步,这让他的收获颇为丰厚。

我很肯定,我和我父亲以及祖父三代人的童年都同样地生活在曾祖父的英勇事迹当中。

那个时候的我年纪尚小,还不太明白什么叫做美国西部淘金热的悲惨,但显然我的祖父很是明白。

他没有放弃自己受过的高等教育做了一个商人,但是他掩藏在华丽外表下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暴露了自己,而后又在我父亲和我的体内跳动。

我的父亲在得知我要放弃一切去做一个冒险者的时候,这一看起来颇为离谱的事情受到了家族内几乎全部人的反对。

但是他没有,相反的我还能经常受到他在对我事业上的照顾。

以上便是我的家庭,以及我成为一个冒险者的原因。

不过这已然成为过去,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抛弃了冒险者身份的失败者。

写下篇文章时候的我已抛弃这个身份整整两年。

让我想想,要从哪里开始以及如何讲述。

那就从开端开始说起吧,同时我决定不在文中出现详细的点人名。

据我所知事情发生的开端早到无人能够知晓,答案连最学识渊博之人也仅仅只是窥视而已。

除了令人难以想象外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哪个头脑正常之人会往那样的方向去思考呢?

从另一方面来说事情也并不太难,只是简单的拼凑和组合而已,就只是这样。

为什么婴孩会无缘无故的在寂静深夜里突然嚎啕大哭直至黎明?

这是我要提到的一个问题。

如果你这样向乡下老人发问的话,他们十有八九会这样跟你说。

‘孩子们纯洁的灵魂能看到我们无法了解和感受的某些东西。’

所有人包括你我都曾经历过那个时期,以及那个时期的懵懂无知和那个时期的不可名状之恐怖。

像是来自床底的恐惧,身后那随但不可见的阴影,以及房间中有着来历不明的似是老鼠一般稀碎的声响。

我此时此刻肯定的告诉你这与‘纯洁灵魂’可视之物间有着诅咒般的联系。

而我,孩童时期某些不可知的被称之为‘纯洁灵魂’的部分还残留在我的体内。

如果说是家庭和基因原因促使我成为一名冒险者的话,那种残留在我体内的某些东西则是我存活至今的原因。

1913年8月1日,我从未想到过在冒险者酒馆无意间听到的一个故事居然能让我的生活变得一团乱糟。

在这之前我是显赫有名的冒险者,行内的人无不知晓我的传闻和故事。

我得说这其中一部分功劳归功于我的得力助手,没有他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欠魔鬼多少条性命了。

多次的险象环生创造出了不少佳话,我的胃口一次比一次大,不再止步于一般平常的探险之地。

珠穆朗玛峰,冰岛地狱门,北美洲死亡谷,百慕大三角,日本恶魔海,我一个接个的挑战。

我相信我的曾祖父在冥冥之中庇佑着我,要不我怎么能存活至今呢?

这之前我并不认为我的探险生涯能被什么中断,我原本的计划是做一个像我曾祖父那样的人,被我的子孙所憧憬敬仰。

一切都在我询问那传说的时候结束了,那是一个关于西藏神秘游牧部落的传说。

讲述的是每当有新生儿降生的时候,需由部落中最年长的老人带着到附近最高的山上度过一晚。

在这之前还要用细刺扎破新生儿的无名指指肚,年长者相较于婴儿更难熬过那一晚。

但在月亮高悬的时候,连婴儿都难以存活。

至于他们的死亡原因,我没有从向我讲述这传说的人口中得知。

事后第二天,当太阳高挂在天空方可去寻找老人与婴儿,倘若连续几天的不见太阳则只能等待。

古老传统至今还依然保留着,不论从北边到东边又或者游牧到西边。

这个故事又笼统又短,听起来就像是某个人为了哄小孩子而瞎编的一样,虚假而敷衍。

一般人肯定会把这当做乡间野史的怪异传闻一笑了之,但那时一切都到达顶峰的我出现了类似于曾祖父那样的冒险嗅觉。

我将此事托付于我的助手去做些稍许的调查,如果他能让我失望一次再好不过了。

据说最先讲述传播此传说的学者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曾偶然登上了卓部门腊部落附近的最高峰。

没人知道他在里看到了什么,他所知晓的一些秘密导致他还未将所知之事讲述完整便彻底疯掉了。

他在烈日中将自己家里所有能被阳光渗透的地方都封闭了起来,同时又在床底下,衣柜,甚至是滚筒洗衣机里都挂上了又热又亮的大号白炽灯。

不仅如此,他还在满月的日子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

人们无可奈何的将这名学识渊博的疯子送进了最有名同时也是最臭名昭著的阿卡姆疯人院,可是这并没起到什么显著作用。

直到几个月后的满月夜晚里,医院工作者出奇地发现他居然没有大叫,可第二天便发现了他的尸体,凶手至今还未抓获。

死因是他的心脏被人用残暴的方式挖去,死状说不上有多么骇人,只是他的面部表情让人难以理解。

最先看出来的是惊恐,你能发现他的眼睛瞳孔缩小到了令人难以相信的地步,以至于在死后瞳孔并没有扩张多少,但是你再仔细看却发现他大张的嘴,嘴角处呈现的弧度居然是在笑。

这让法医十分的不安,在所鉴定解剖过的尸体当中,就算是被最令人切齿的罪人所杀死的死者也没有出现这幅样子。

他们大多是单纯的害怕或是惊恐,少数人还出现了愤怒的表情,但都没有像他这样子的。

那久久没有扩张的瞳孔伴随着胆寒还让人心生好奇,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事物啊!

难不成是魔鬼在半夜里潜入阿卡姆挖走了他的心脏吗?

在我听到以上有关于卓部门腊部落的相关事宜后,我单纯的以为这又是一处绝佳的探险地方。

因为那个时候一般冒险给我带来的热度正在退散,以至于这种兴奋的心情被扩大了数倍,结果要我怎么说呢。

据我助手调,那是在西藏某处靠近北方的地方。

雪山之巅上的清澈水源往低处流淌,经过一个畜业足以维生的近三百人口的游牧部落——卓部门腊部落。

关于这个部落的历史早已无从考究,只是凭借着无数代祖辈相传的古老传说就足以断定,他们的历史绝对有上百乃至千年之久。

我寻找卓布门腊部落的过程有些枯燥,你在任何一部冒险笔录里都能找到比这有趣一百倍的故事,所以就暂且不提。

我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遇到了他们,他们当时正在一处新的驻地上搭建帐篷。

族长热情地邀请了我,甚至是专门为我挑选了一只无法生育的羊作为款待。

要知道,对于牧民来说每一只畜物都弥足珍贵,牧民在与畜物的给予之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难以估计的惨痛后果。

对于我这个陌生的外来者来说,这种待遇绝对算得上是豪华。

因为他们对于外界来说几乎是断绝交流的,而我作为一名探险者有无数的故事,奇闻异事,或是讯息。

所以我们交谈的非常愉快,外界哪怕再不过普通的事情在这里都能引起他们极大的兴趣或哄声四起。

关于我对他们的好奇一事,族长也没有丝毫吝啬的同我讲起他们如何从一边到另一边,如何对抗在牧群中流行的瘟疫,如何挨过最令人难忘的寒冬,以及他的娶妻生子,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当我提起习俗以及那怪诞的传说时,族长同周围年长者的态度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年轻人,我们从不讨论这件事,更何况你这个外来者。”

突然的冰冷态度让我手中腾热的羊排都凉了大半,说实话我被吓到了,从没想到他们对此事的态度是如此的坚决以及反感。

但战胜这一切的是我那填满身躯的好奇心,那时的我对于未知之事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现在的我真的希望族长能坚决一点把我赶出去,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在今后的每天晚上都伴随着心底的恶魔入睡了。

相对于他们这种保持着传统的部落,我在多年的探险旅程当中找到了相当不错的应对方法。

因为他们对于神的崇拜非常的虔诚以及信赖他们自己的神,所以我只需表达敬意再向他们至高的神起誓,这方法曾多次奏效。

“尊敬的族长,我来到这里仅为此事,哪怕是透露一点点都好但请不要让我空手而归,除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以外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我将以族内最为苛刻的神明起誓——卓部门腊。”

族长与年长者面面相觑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一样,确实,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接下来的我抱着疑惑的神情,不明白为什么族长们的说话声音越来愈小,甚至到了他的脸离我不过两个手掌的程度。

“外来者,你知道你刚才是在对谁起誓吗?你知道神在这里是会显灵的吗?既然你的胆子这么大,那就过了今晚试试吧。”

族长近乎诅咒般的警告我,仿佛我晚上一定会遭遇什么一样,不管怎样,当时的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不得触碰的禁忌。

谈话以不愉快的方式结束了,他们安排我到被其它帐篷簇拥的那顶帐篷休息。

那原本是族长的休息地方,照他们的说法那是为了我的安全。

他们又在原本的驻地外一段距离搭建了新的帐篷,那是为了族长的安全。

而我躺在原本是族长的床上,羊毛毯温暖舒适,让我一再有一种回到了家中的错误感受,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在我入睡前他们还在搭建新的帐篷,我不去帮助是因为他们并不乐意接受,我搞的他们很不高兴甚至是有些怒火。

我可能忘记提及数日漫无目的如幽魂一般游荡在西藏那无人烟的土地上所带来的困倦,也可能是因为在被热情款待后遭受诅咒般的警告所带来的打击。

不管怎么说,总之,我很快便入睡了。

隐隐约约当中我听到了一些稀碎的声音,像是老鼠从草地上经过,又或是鬼鬼祟祟的豺狼想要趁着夜晚找找机会,我没太拿这当会儿事继续将羊毛毯裹的更紧了一些。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越想入睡却越是清醒,那声音根本不在乎我在不在意它就一个劲的往我的耳朵里钻,哪怕是我捂着耳朵它也能穿破我的头皮颅骨直至大脑。

我被那无法阻挡的声音弄的异常烦躁,也被迫无奈的注意着那声音的动向。

我注意到那声音停在了我的帐篷入口处后便不再移动,很显然,那不是老鼠也不是豺狼更不可能是吹动杂草的风声

随后声音从地上往上升,在我听来像是有只手滑动在门帘上,从下往上的想要掀开门帘进来,不过我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声音一直往上直到接近篷顶。

声音愈演愈烈,可能是某种虫子,类似于蜣螂的鞘翅目昆虫,它们飞行时煽动质地较硬的翅膀所带来的那种声音和我所听到的有些相似。

声音不大,三分之一的尖锐,硬质翅膀对撞的咔咔声,你能听辨出它的每次张合,整体听起来相当的杂乱。

生活在温带气候地区的人们可能对它们飞行时带来的声音比较熟悉,也应该非常清楚到底有多烦人让人恨不得用鞋底拍死,其讨厌程度不下于蟑螂。

我准备起身,然后拿起油灯出去将那可恶的虫子拍死。

这是多么简单的想法与行动计划啊,就在我转过身子的时候,紧接着一声巨大的惊恐尖叫引动部落中所有的犬只开始狂吠不止。

我的天啊!上帝啊!神啊!佛祖啊!

只要能让我从中脱离,让我信什么我都是绝对的虔诚啊,哪怕是献上我的命也好过遭受这等折磨。

我在承受巨大的恐惧下昏死了过去,若不是如此的话我很可能当场就死于心脏疾病。

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面对询问我选择坚守誓言。

‘除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以外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我是对最严苛的神明起的誓言,我得到了回应,应当遵守。

我急不可耐的离开了那里,与我先前对这里的渴望相对比显得甚是滑稽。

此后的每天夜里我都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数不清的答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时至今日,我可以对当晚的所见进行大致地描述。​

我透过帐篷看到了硕大的月亮行至在帐篷上空,没有丝毫的阴云遮挡,月光照的帐篷内部透亮,若不是它的巨大我甚至都分不清它是在外面还是这里。

我那巧妙的身体在远近事物的辨别和认知上出现了问题,远小近大这本是最简单不过的判断方法,也是绝对遵从任何原理的。

但是现在却根本帮助不了我,远近这一概念彻底消失了。

有一道人形的影子在帐篷顶或是月亮上,我分不清影子离我多远,帐篷顶是否还在,影子在月亮还是帐篷顶上。

那影子瘦长,拥有着人类的躯干,头部却是非人类的,与我先前听说过的一种嗜血怪兽相似。

伴随着咔咔的怪异声响影子疯狂窜动扭动,我很确定影子只有一个,但不知为何一眼望去全是他的身影。

说到这里我不渴望你们能理解或是想象当时的场景,那是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能领悟到的,且用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方式表达都是绝对的苍白无力。

巨大的月亮,洁白的月光势不可挡的照到了每一处角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一切都变得淡白起来且毫无意义,我是多么的不值一提啊。

他清扫了我周围一切事物的意义包括我的内心,空荡的内心所带来的孤独与寂寞重新填满了我让我想要崩溃自杀。

可是深渊紧随其后,那黑影带来的深渊就在等着吞噬我。

影子毫无美感地起舞,透过那毫无章节的舞蹈传播的只有诅咒和亵渎。

影与光同时存在,带来的两种矛盾且对立的事物以巅峰状态同时存在。

我,就夹在两者中间。

据卓部门腊部落的壮年说他们在我尖叫过后不到一分钟就赶来了,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或是看到月亮与影子的存在。

但在我的感受里像是度过了数天之久,很显然时间和空间遭到了篡改,在我得到回应之后绝对不相信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错误。

我得到了回应,让我得到了看待问题时那非同寻常的角度,你想听听看吗?

那些事物也曾在孩子面前降下阴影与诅咒,聆听孩子沙哑的绝望。

但是为什么?难道能为他们带来一丝喜悦吗?又或是救赎?

让我回答这个最开始的问题,就像我先前说的,开端太早了。

那些事物的身影存在于人迹罕至的荒芜沙丘的上空,大山深处的黑暗洞窟,海底火山与大海交融的地方。

他们比地球更加古老,同宇宙一同诞生,他们对我们这些细菌的改变从那时就开始了。

提起人这个物种我们总是自认为至高无上,是地球的霸主万物之神。

因为人属于真核域、动物界、后生动物亚界、后口动物总门、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羊膜总纲、哺乳纲、兽亚纲、真兽次亚纲、灵长目、真灵长半目、直鼻猴亚目、人猿次目、狭鼻下目、真狭鼻小目、人猿超科、人科、人亚科、人族、人属、人亚属、智人种(模式种)。

看吧,集合了这么多种类优点的人多么优秀,我们总以为是自己在进化的长途中总结了几乎所有物种的优点。

但,我们不过是拼凑而成的实验品

其实呢,我们的血脉确实是肮脏到万物都难以比拟啊!

至于那古老的传统,很明显是他们,那些事物对于两个肮脏之物之间的衡量,我们的婴孩至今还在接受着他们数十亿年前对我们祖先所做的事。

还有你知道吗,就是美国登月那件事,阿波罗计划,双子星计划,月球轨道计划全面叫停。

他们怎么说来着,资金不够,但是财政预算却大幅增加。

或许他们还要再找个借口解释一下为什么昂贵的仪器设备留在那里,哦对了,那是因为可怜虫们逃离月球的时候太慌乱了。

话到此处我必须停下来,我不敢再调用大脑那些让人发疯的知识,我就像是在给机械上发条一样,一旦机器彻底启动起来就不再需要我这个自主意识存在了,到时疯狂会让我丧失理智。

我的大脑就像是颗定时炸弹,我在沿着深渊行走。

世间这一切的答案都存在,但绝不是像你我这种正常或者说是愚钝之人所能够窥视的,哪怕是其中散发出的微弱气息也绝对会令你我堕落。

换而言之,那是绝对的禁忌,世界的边界线,黑洞的界。

要我说的话,我或者人类就该老实一点,把扬起的帆布重新折叠起来,不要觉得天气良好前途光明适合航行,应该选择回头是岸,不要被漩涡束缚。

至于我写下这篇文章的目的,一是为了防止有些人像我一样误入歧途,二是因为我的神,他是最苛刻的神,对吧。

我已经无法再忍受这种痛苦哪怕一分一秒,或许我的助手现在正带着警察满大街找我吧。

对不起了,康纳德.耶鲁斯,我的好朋友,我的兄弟。

在那么多的冒险日子里我们相依为命,我早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亲人。

我床下有个盒子,如果你想要继承我的那份遗产的话,可以把里面的信拿出来。

如果你要问我是否后悔的话,我的答案是否。

我希望在这最后的时刻,依然能够对得起体内所流淌的属于冒险者和我曾祖父的血脉。

至少我是因为冒险死去的,而不是作为我父亲那样违背自己本心的苟活者。

同时,我和我父亲互相尊重对方的选择。

——伦道夫.卡特

于1916年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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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人张直方
3 月 前

很不错的作品!

公社编辑
管理员
3 月 前

长风hpb
3 月 前

挺好。

Robert Lynn
3 月 前

宝藏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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