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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

作者:尤付文 更新: Feb 28, 2022  

“爱人”配图

罪犯的作案动机可以千奇百怪,作为一名从业30余年的美国警察我深知这一点,但唯独这件事,让我极为震憾,以至于后日回想甚至会怀疑我的记忆,但正因如此我必须将其记录。

审问当天

“请先阐述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我叫比利,34岁,是货车司机。居住于布里斯托镇鸵鸟街66号”

“个人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有结婚吗?”

“未婚,朋友很少,与父母关系比较冷淡平常,因为周边人口稀少所以也没什么邻居,但有个女朋友应该快结婚了。警官,为什么要抓我呢?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开什么玩笑!你敢说布里斯托镇午夜连环杀人案跟你没关系,你那把枪已经能提供充足证据了!”

“什么?!警官我听说过这个案子但我发誓我是清白的,那把枪虽然是我的,但我从没用它杀过任何生物……除了…几只兔子”

“兔子?什么兔子,你在什么时候杀的?”

“具体记不清了,一共三五次都在晚上,我知道这或许违反了禁猎条例但我必须这么做来喂我的女友,没有兔子,她就会死”

犯人的情绪激动起来,加上他的无比奇怪的口供,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吸食了毒品,但尿检报告已经可以排除这点。调查至今无数证据已经能证实他的罪行,但出于一种谨慎与直觉,我打算让他好好叙述一下事情的完整经过,以下是犯人所写的陈述报告:

我出生于田纳西州谢尔比县,学生时期老师说我孤僻的性格会使我难以合群,事实上他预言过准了点。活了30多年仍是孑然一身,年轻时偶尔会与周边的老迪克西去打猎,如今他们大都老掉了,我也失去了活力,过上了打混度日混吃等死的日子。我本以为这种无聊又无意义的生活就是我余生的全部,直到我遇到了她,早已怠惰的灵魂第一次充满活力。那是仲夏的季节,那天黄昏我像往常一样运完货准备回家,穿过7号公路,在路过一间农场小屋时突然听到从中传出一阵呼救,那声音难以言表但是十分惨烈,当时我想可能是这家人遭到了歹徒袭击或突遇疾病,随机打算一探究竟,当然我带上了随车的猎枪用于防身。当我走进那间屋子(门很奇怪,竟然未被锁上)忽然闻到一股血肉腐烂的气息,里面光线昏暗,空气凝重,我内心紧张不已,一种莫名的恐慌在我脑内盘旋,但紧持的猎枪给了我安全感,我顺着呼救的源头深入,渐渐的我发觉这种呼救其实是女性的呼喊,终于我遇见了她——她有着柔顺的头发白皙的皮肤与无比美丽的面容(我认为她是全世界最迷人的女性,虽然我没见过多少女性),但身体却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显得十分虚弱,见到她的那刻,她让我寻越帮助,我带她离开了这座“死屋”,归家的路上她一直喊饿,气息越来约虚弱了同时我内心也无比焦急,然而她好像拒绝吃我仅存的冷冻食品,当我正不知所措时,她呢喃着“我要…吃野兔。兔子…才能让我活…”。如今回想这简直奇怪到诡异的程度,但当时我的理性好像被吞噬了,满脑子只有找兔子喂饱她。我在这座边缘小镇生活了许多年,也有一定的狩猎经验,于是就打算驾车前往附近的山间碰碰运气。但在路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一只长着长耳朵与白毛的生物在加油站周边徘徊,于是我悄悄停车,万幸“兔子”没有被发动机吓跑,举着枪悄悄靠近。慢慢瞄准,扣动扳机。看来我的枪法尚且不错,兔子倒在血泊之中,我将它拖入货车的货箱里,然后立马回家,经过简单的烹饪(长期一人生活,我做菜技术不行)喂给了她,幸运的是她很满意,饭后恢复了生机她露出笑颜并向我道谢,询问了我的名字然后请求收容她,我知道把她交给警方也许更正确,但当时我只想占有她,她的声音,面庞自见面起就在深深吸引着我,让我乐意为她付诸一切,这也许就是爱吧,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甜蜜的滋味。

有她在,我的生活变得多彩,和她相处的每一天都让我难忘,你能理解被快乐包裹的时光吗?明明没发生太多值得记录的好事却又能十分满足。唯一苦恼的事也许就是喂饱她了,第一次狩猎的兔子肉很快就消耗殆尽,我不得不为她再次戴上猎枪,驾车于孤寂的林路中游荡,有几次在篝火周围发现兔子聚会,我快速解决掉几只,剩余的向周围逃窜,但大多也被我逮住。你知道吗?满载而归的时候是最幸福的,她会用温柔而充满魅力的声音说“喂我,比利”,我也曾尝试让她食用其他食物,但她貌似对此很不满意,我也就因此作罢,因为我害怕失去她,害怕重新回到那苍白的世界。之后我在工作,狩猎,休息,喂她之间享受着全新的人生,夜晚到来时我已经很少见到人类,但这对于热恋中的我来说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同事对我露出的诧异而惊恐的目光不重要,电视中播报的谨防夜间凶手的新闻也不重要。

在一次次的狩猎中我的技术不断成熟,我知道兔子喜欢在孤单的人类建筑物内出没,而我几乎每次都能成功。用肉充满她的胃,好像连冰箱都装不下了呢。直到今天黄昏,我照常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路口遇到警察设卡检查,然而在下车的一刻被绊倒在地随即被铐住送去审问。杀人犯的罪名从天而降,我感到十分冤枉,但我更怕因此耽误了喂养她,她若是因此离开我人生将再无意义。

本以为让犯人写下经过就能水落石出,没想到竟然更令人迷糊。但无论如何,凶手已经归案,各方面调查已经能排除共犯的可能性,先前前往调查比利居所的调查组貌似也什么都没发现(调查组员自此一直神情恐慌经常沉默,可能是第一次处理如此血腥且严重的案子吧)。

案件到此算是终结。但出于程序的严谨性我带着助手来到了已经被搜查过一次的比利狭小而远离人群的寓所,进门而入扑面而来一股血肉腐烂的气息,里面光线昏暗,完全不像是幸福存在过的地方,冰箱内受害者的血肉早已被清理完毕未能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我本打算接受这就是案子的全部(比利没准就是个精神病罢),最终我跟助手漫不经心地推开了卧室的大门。下一秒,我被惊呆了,地面上是一团无定形的物体,闪着隐约的微光,在这猩红的蠕动的身躯中浮现出无数水泡,不,那是无数眼睛狠狠地盯着我们!更骇人的是它中心的一张圆形的长满无数尖牙的大口,用骇人的嘲讽似的声音哀嚎着,诉说着愤怒与饥饿!紧接着我意识逐渐模糊,所见之物好像在不断变化,我也逐渐听清这个怪物所嘶吼的内容。但本能告诉我快跑,我带着早已吓倒在地的助手飞速离开这座小屋,然后猛踩油门逃离此地。案子真相此时明了但已经不再重要!随后的半个月我仍然被这种恐惧包裹住,近一个月时我才逐渐恢复理智,期间我不敢跟人谈及当时所见之物,因为每一次回想都是一种出于本能的煎熬。我终于理解调查员为何缄口不语,如今他们早已被恐惧折磨,选择在自我欺骗中遗忘!犯人最终被执行死刑,据说死前还带着微笑,因为他此时已完全疯了,相信自己始终与“她”——那个东西在一起。随后警员,记者亦或是无聊之人都来探索过比利的屋子,但她貌似早已离开。真相就此消失。

时过多年我也曾斗胆与他人谈论当时所见之物,但所有人都认为那只是因为过于紧张而出现的幻觉,我也想努力说服自己,但这不可能,因为那天我最终听清了她的哀嚎——“feed me,billy!”

这是我爷爷封锁在自己多年办案回忆录中最不为人所知的一段,经管无比诡异但我并不认为这是编造的,因为1985年的田纳西州连环杀人案确实有据可查而他确实参与其中。如今黄昏深秋,我望向窗外,风吹大地叶声隆隆,我不禁思考着这种伪装为人扭曲认知的怪物如今在何处,更思考着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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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抽象の张六六
成员

牛牛牛

Robert Lynn
5 月 前

( ´͈ ⌵ `͈ )σ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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