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公社

遗忘与音律,无声的呼告

更新: Feb 14, 2023  

特鲁宁布拉

前言:这是一篇夹杂了大量关于coc原创外神——特鲁宁布拉的个人二设的作品,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我对这个存在的延伸与想象并带有个人理解的成份,不具备参考价值,仅是个人向,也就是所谓的“我流”。

在书桌前,老威廉姆斯颤抖着手,满是胡茬的老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恐惧,屋内满是混乱,原本整洁有序的各种相册或书籍,都在老威廉姆斯进屋的时候,被他无意识地碰到而洒落一地,连他本人也衣着不整。

原本佩戴在头顶的圆形黑色小帽即是进屋后也没有摘下来,直到掉落在地上他也没有想起来,被随意抛弃在地的黑色呢绒大衣甚至被汗水浸透,原本佩戴在脖子上的六芒星项链也不翼而飞,而他的眼睛正僵直着盯着桌子上的几张白纸,那是他刚才如行尸般逃回屋中时,无意识地放在桌子上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却一定要去,记录下,那禁忌的秘辛。

提起笔,黑色的墨迹在纸面游走,虽然它的主人已经极度慌张,但字迹却清晰无比,如同一个冷静的人所写下的一样,好像有人刻意要让他记录下来他将要说的话,这一切似乎不像是某种呼告或者供述,而更类似于记录。

希望在写完这一切之后我还能保有我现存的一切,无论是什么,哪怕是我的名字,我的坚持,或者其他的什么!

总之,我叫威廉姆斯,莱姆斯·马克西姆·威廉姆斯。请原谅我不能用我的嘴去向世人讲述那一切,那会把“他”引来的!

上帝啊,保佑我,在我还能保有我自幼到如今的一切记忆时……我还能向你这虚假的存在祈祷什么呢?!为什么要让我在这片密林中直面魔鬼的本面!那靡靡之音简直是对“人”之存在亵渎,里维斯,你这荒诞的天才,看看你打开了一扇何等危险的大门?快停下吧,你这没有灵魂的空壳……哦不,我忘了,你已经去到了你心心念念的殿堂了是吗?我为你高兴,我的朋友,在我还未忘却一切之前,我诅咒你!即使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也不会忘了你的最后一曲乐章的!

现在,我要记录下我还能铭记的一切……不得不说,里维斯·韦弗尔,那个曾为女王陛下演奏过的家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琴弓与琴弦在他的手里碰撞出的乐曲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但他也具备着天才的一切劣性,敏感、高傲、孤僻乃至几乎偏执的追求完美,再结合他无出其右的高超技法,几乎无人可以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同奏,说实话,我能与他相交,简直是我的荣幸,只是可惜,到最后我也未能把他从执着中拉出来……

自从他被乐队除名后,曾经的鸿鹤自然难与凡鸟为伍,天才的执拗占据了那颗本就不太聪慧的大脑,痛饮白兰地的后果是麻痹了他引以为傲的双手,引得这个家伙继续自甘堕落下去……一个可贵的天之骄子已经成了一个随处可见的,典徘徊于伦敦街头的典型老酒鬼,不得不说,这真令人感到惋惜……

赎罪日过后的第三个星期日,我来到了那深邃阴暗的小巷中,那是位于……我想不起来了。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里的墙壁上满是那些愚蠢的少年犯对古老墙壁以淫词滥调的污染,那些因潮湿而肆意生长的苔藓也几乎取代了曾经的油漆色彩,改变为了鲜艳、统一的绿色,可惜,这并没有添加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与活力,反而与那些涂鸦一道,显得扭曲肮脏;在这里生活的,尽是些在底层卑微挣扎的可怜民众,他们就像墙上的涂鸦一样,富有色彩而变化多端,其中也不乏有污秽的家伙与里维斯一样去追求那些扭曲怪异的所谓之“神”的家伙……天呐,就是我无意间撇到的,那仿佛鱿鱼似的东西……

我见到里维斯时,他就已经开始变得十分……请允许我用“诡异”这个词语去形容我可怜的朋友,他当时仿佛一具行将就木的老骷髅,原本整齐的金发看上去就像一堆干枯的稻草,指甲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修剪清洗过,嵌在里面的脏东西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想吐,身上的衣服根本就是一堆布条,不过可贵的是,我知道他没有沉沦鸦片或者别的一些什么,毕竟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消费确实有点高了。

他如同陷进去了一样,坐在如同朽木拼接的摇椅上,每一次晃动,我都可以听到木材的哀嚎,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垫子都欠奉,但那双深陷眼眶中,饱经风霜的眼睛,在见到我后仍射出了犹如磷火一样的光芒,他看起来很期待有人可以来看望他,而且还很高兴。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要故作高傲的身姿,即使面对他的朋友也要这样,这是他一贯的作风,看起来优雅而可笑。

“老朋友,我真感激,你真的是最后一个还愿意来看我的人。”

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一个破掉的风箱:你应该给我带来了一些好消息,我的朋友。”

事实上,我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很不错的消息:一家酒吧很有诚意的聘请这位天才加入他们的乐队,而且薪金优渥;那家酒吧确实不算是一个高档的地方……抱歉,我并不是刻意要用这种东西来践踏他可怜的自尊,我当时完全是为了朋友而考虑,只是不出所料的,这不为他的自尊所容忍。

“你竟敢用这种消息侮辱女王的乐师!”他怒不可遏,一把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撞在了门上,真令人难以想象,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居然可以爆发这么强的力量。

“我即使饿死,也不会为那群肮脏的下等人演奏乐曲的,我的艺术,是要用来服侍真正了解它,懂得它的人的!”

我早该料到会这样,不过为了我的朋友,我必须劝住他,否则,就会流落为如今的后果……他彻底滑向了黑暗的深渊,而我,也被迫留在了悬崖旁,凝视着,那古老而深邃的黑暗……都是他害的!

平复了心情,老威廉姆斯继续写道:

此后,我便没有再去见过这个可悲的老疯子,最后迫使我重返那位于幽暗小巷的一片肮脏蜗居的原因是,泰晤士报上所报道的关于音乐家们陷入集体性癫狂的事件,我认为我有必要去关照一下他如今的生活。

不过不知何时,这巷内空无一人,而传出的那美妙音乐就代表着,里维斯还在这儿。

那音乐仿佛奴役着自然,风卷积着尘土,在半空为那音乐伴舞,落叶刮动着地面,带来令人不安的怪音,却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和弦,而雨丝,雨云,覆盖着这里,烦闷而潮湿的空气,就像谁在为他嚎哭一般,这稀碎的声音传来的喧嚣,相映之下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终于,当我看着里维斯重新拿起了他的宝贝提琴,那是这个疯子唯一没有出卖的东西,我当时真为他高兴,希望他可以振作一点,而不是继续沉醉。

他的手法仍是那么灵巧,即使长期沉醉那些廉价的白兰地,也没有让他的技艺出现任何减退,这很奇妙。而那份激昂,在他的脚上踏着那双破旧皮鞋,如同翩翩起舞一般踩着步子,那副表情仿佛在陶醉周围的一切,那眼神就好像站在舞台上,为台下的贵宾献礼一般,仿佛中了幻觉一般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一样……

“我的朋友啊,赞美你的好运,在一切告成之后,”他说着这些话,手中的提琴放在一边,兴奋得拿起自己的手稿,手舞足蹈着

“我荣幸的为你介绍,我的献礼,为了最崇高之神的献礼。”

这家伙自从沦落至此,早已算不上任何信徒,也已经很久没有为人演奏过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是要为何人的献礼?就仿佛吃了某些深山老林的野生菌一般的胡言乱语……我当时真应该把我的朋友送去疯人院。

“你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

我当时被无名的怒火侵染,指着那个雕像,向他咆哮出声,而里维斯对此十分不满,眉头紧皱,摆了摆手,那是在示意我不要这么说话。

“莱姆斯,我的伙计,你总是这样,不肯相信也不肯接受,偏执而狂妄,”

语气意外地很平静而让人厌恶,里维斯对我的控诉自然是相当的不满,不过这一次他的态度与我熟悉的那个里维斯,很不一样:

“那场梦境给了我启示!赐予了我灵感!”

当时我并不相信,尤其是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份手稿,其中如同杂草一般杂乱狂野的笔法,完全就是用红墨水随意涂抹,构成的乱七八糟的痕迹,简直让人不敢想象,那支被他使用的钢笔曾经历了什么。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每一个音符的跳动究竟代表了何等诡异的旋律,那扭曲如同树枝的线条仿佛木偶的提线一般缠绕其上,完全不能称之为“五线谱”,根本就是蜘蛛的网络一般,牵动着音符的每一次变化……请原谅我,并不是我无法重新复制那份稿件,我一向认为我的记忆力还算出众,况且,那物简直让我耳目一新,仿佛要印刻在我的脑细胞上似的,不过此时……我真的已经无法回忆起那份手稿的,任何细节了,只有那些扭曲混乱的符号。

不过,鄙人也算的上粗通音乐,但是,即使是最伟大的大师,也不会把这种诡异的线条构成品认为是什么乐谱……或许这是一份草稿?

我本想试探着去询问里维斯,但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再也没有机会,在他揭开那块破烂蒙灰的红色蒙布后。

那蒙布下,是我曾在这深巷中瞥见的那个,形似鱿鱼的雕像……天呐,当时只是随意地一撇,我便对此物厌恶至极,如此直面这遍布脓包的四足妖物,难道这是北海巨妖那肮脏之物的现世吗?这肥硕章鱼头颅下卷曲缠绕的干枯触手,仿佛在毫无生气的扭动着,可恶,那对残破的蝠翼是怎么带动这臃肿的身体?上帝啊,我仁慈的主,你是怎能容忍这不洁而亵渎的东西存在于我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地上?真是令人憎恶,那个病态的雕刻家一定活在最肮脏邪祟的夹缝中,这群为上帝所抛弃的劣等种族一定……一定……

天呐,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在那说真实存在的家伙面前,无论是盎格鲁人还是斯拉夫人,日耳曼人,乃至我这犹太人,上帝又能,带给我什么呢?这一切又有什么……是的,唯一现在,请怜悯我,让我继续说下去……

是的,是的,那张讨厌的乐谱,里维斯当即就要为我和那恶心的雕像演奏,他所谓的献礼,献给那章鱼神明的礼物……不,那才不是献给章鱼的!

琴弓与提琴的弦丝触碰一起,那双枯槁的手臂牵动手腕的发力,手部的肌肉精确配合着神经所传递的一切信号,并精准的回应着,而带来了一段令人费解的表演——音乐完全异于我到来时的那一首,却更加的富有格调,又仿佛将毫无章法的自由与混乱同五线谱与琴弦编织在一起,而这超凡脱俗的嘶哑伴随着哀嚎竟然是从一架提琴里传来,悠扬缓慢,激烈高亢,那节奏又去了哪里?!这音乐曾烙刻在我的脑海如今却在撕扯我的记忆!

回忆至此时,我脑中突然闪过的一道光芒就像那时的场景般,这是我有意识的,第一次面见那必将折磨我半生的音律。

就像我说的,里维斯原本诡异的旋律中混入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音律,虽只一瞬,却拨动了我与里维斯的心中之弦,继而搅动了我们的脑海……我不记得那道音律……不,与其这么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个感觉以及我究竟听到了什么!只有,我的眼中只有瞬闪而过的一道白色的光芒,继而是十分真实的,绽开破裂的声响,把我们从似梦似幻的痛苦中解放,而这现实中,我看到了那亵渎的雕像,碎成了几块……

回忆突然之间的清晰片刻,老威廉姆斯强迫着自己,又换了一张纸,写下一切的一切,他现在可能记下的一切,而将情绪的骤然暴涨倾诉在纸面,所有的记忆片段不断冲击着这可悲人类大脑的每一处构成,如同来自灵魂深处的音律回响震荡着,几乎在细胞层面产生的痛苦甚至让疼痛神经也产生了麻木,而老威廉姆斯却如同一个机器一样,僵死地记录着那些清晰又不时彻底失去的记忆内容,这个可怜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出现了记忆的失真,那些在眼中不断映现的画面,是那样的清晰,所给他带来的片刻痛苦在持续性的折磨着这个可怜人的内心,记忆中白光闪过的瞬间不断回映,撕扯着灵魂,理智的破碎与强行拼接绝不是一个年老的人类。

终于,他从回忆中清醒,待到恢复了平静……大概吧?至少,他终于可以提笔接着写下去了,继续复述着接下来的事,继续着,机械的书写。

这已经是第三张了。

我不记得我怎么离开里维斯的居所的,我只记得里维斯仿若崩溃的面容与惊慌的神情,他跪在地上,疯狂地抓着自己那枯黄的头发,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死死抱住自己的提琴,口中如同野兽一般呜咽着,然后我就回到了,我的家……

我在一个月后,动身见了里维斯一面,在此期间我并没有收到他的任何音讯,回到我的寓所后,不敢去回想那一刻所发生的任何时。不过,那是我最后宁静的一个月,直到我现在开始写下这些文字开始,我的余生恐怕都要为那一夜所折磨。

我们会面的地方不再是里维斯的蜗居,而是伦敦城郊的一片树林……

威廉姆斯的表情十分迷茫,直到无法忍受时,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将手抵在太阳穴上,尽可能的去停止回忆那一切,却无济于事。

只见他他盯着面前的纸张,眼神暗淡,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却又突然陷入了狂躁,笔在纸上不断书写,而纸笔的摩擦声让他更加的烦躁,脑中越发的震荡,他想阻止自己,记忆却如同一台不会停止的放映机一样,依旧推着老威廉姆斯往最不堪回首的那一刻走去,而已然放映过的胶卷却被放映机所销毁。

目光,已然无法离开纸上飞舞的文字。

森林,是森林,我那里见到了里维斯,宁静的夜晚,只有提琴……只有提琴!那个金发怪胎已经不是人了!那狞笑张狂,不可一世又令人憎恶,他抓着我,不断地诉说着……说了什么?!我不知道!那是污秽与亵渎,那是,那是违背了人性的!

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阻止他!五线谱,丝线,符号……他们牵绊住了我,就像现在,我为什么要写下这些?这有什么意义!里维斯那个白痴,他拉着那可笑的提琴,已经被完善的线谱就放在谱架上,我想抢夺,但是在他拉响提琴的那一刻就已经晚了,那富有魔力的音波,狂乱而扭曲,就像他的步伐,招来狂风,大树在风中痛苦地扭动着,雷雨星辰,何时下起了雨!?闪电与雷霆也覆盖不了他的乐章!我想再进一步却无能为力,而这仅仅只是音乐的前唱!

里维斯,里维斯,那是什么!乐曲走向高潮,所有的音律都向这个男人汇集,我发誓我听到了一切,我甚至知道我究竟听到了什么!螺湮之主亵渎的低语在太平洋下,来自无光的恩盖伊,蟾蜍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声动,那冷原的尖啸刺痛了我!不!那地底的律动又是什么?!两颗巨大的心脏连接着,跳动着!彻地连天的哀嚎与悲伤的哭喊,又是什么?!象主的喧嚣,蛇父的嘶哑……为什么有人在笑?!为什么我会看到!这难道不是耳朵吗!黑色而可憎的,又是什么东西!

这些声音的主人,他们在做什么?这一切……这一切,就像是,和弦一样,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里维斯!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四张纸,就像乐谱的终章,老威廉姆斯,他无声的哭嚎着。

终于,你得到了“他”,或者,“他”得到了你?已经是午夜了吗?音障撞碎了乌云,月光撒了下来,它带来了来自宇宙最深邃的秘辛,是那扭曲的声波,晦暗不定,模糊可憎,笼罩在里维斯之上时,我听到了,没错,我听到了!那一位天使,一位由声波构成的天使,一个只有半身的男孩儿,这就是“他”!随着乐曲逐渐步入尾声,狂乱喧嚣如同哀嚎一般,走着,走着,平静中流淌着的是什么呢?是一切所熟悉事物的崩溃与瓦解,是宇宙最深处伸出的手!是活着的,是音律的概念!是无形的!

“他”拉起了里维斯的手,我看到了,他想带里维斯离开!可喜的是我终于能动了,是的!感谢一切神迹无论那是什么,但是我想去拿那份乐谱却没有做到!那张写满了乐曲的纸就那么向着天空飞走了……就像那个天使一样离开了,就像里维斯……或许我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呢?那又有什么是真实的?至少我应该看看那个狂妄的音乐家,可怜人啊,他还在拉琴,却已经没有任何章法,那眼眶挣得大大的,我却看不到眼睛,顺着黑色的空洞,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里维斯那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终于,待到一切结束,老威廉姆斯在地毯上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一条搁浅在地毯上的鱼儿一样,麻木,慌乱,不能自已,却未发出任何哀嚎。

耳畔被一阵音律勾起,细碎如同蚊蝇的声音犹如来自天外一般,波长仿佛自他的眼前走过,又绕上了他的肩头,那语言不为人所知,却可以听出揶揄,嘲弄,乃至轻蔑,作为声音的存在对于试图记录下这一切的人,充满了鄙视。

“不!你是什么时候跟来的!走开!”

尖啸划过了宁静的夜空,直到他终于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抄起笔,口中喋喋不休的说:

“我不怕你……我不会畏惧你的,你这肮脏的……肮脏的音波!”

愤怒总是恐惧的最后一步,但恐惧总能越过愤怒。

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此时已经无法写下在刚才就已经发生的一切,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那深邃的妖异带来的恐惧越过了愤怒,他猛地蜷缩在桌下,试图捂住耳朵,但是……“他”就在那儿,“他”一直都在。

恶风敲击着窗,声音呼啸,招来了乌云遮住了月,那天上的星,都闭上了眼,树叶划过大地,威廉姆斯,他恐惧着,甚至不敢去喘息,他恐惧着,恐惧着声音,老屋中木制的地板发出吱呀的古怪声响,但是越是规避声音,却听得越发清晰……先是风声,后是木板……威廉姆斯,可怜人,仔细听,那电流通过铜丝走遍屋内的声音,是多么的清晰啊……咚,咚,咚。

有节奏,有韵律,是哪里的声音?是你的心,是你的心跳啊,可怜人。

“窗子破碎了,破碎声,玻璃洒落一地,大门,大门……打开了?!谁!你是谁!”

痛苦的怒吼在这看起来任何人的屋内回荡,但老威廉姆斯可以听到,听到那声波的波长在空间内的扭动,影响着他所理解的现实,而眼睛已经不再重要,赫兹?那是什么?很重要吗?对于一个活着的音波来说。

“他,他无处不在!只要有声音……不,声音就是他他就是声音,我看不到了!却听得到?谁在嘲笑我?是谁!”

音律,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乃至老威廉姆斯的身体,每一个构成他的细胞,都在哀嚎着,此时他的耳朵无比清晰。

“不!这不是我的错!绝对不是!是里维斯!都是……里维斯是谁?谁是里维斯·韦弗尔?那是什么?我又是谁?我是莱姆斯·马克西姆·威廉姆斯吗?那是什么东西!额啊!”

恐惧,来自大宇宙,来自门外,来自深邃的星空,越过了万古,那个存在无处不在。

“咿呀……咿呀……”嘶哑着,哀嚎声已经不似一个人类,而痛苦不堪,盲目迷离,心智的主宰已不再是他,口中不断噫语:

“那什么!这又是什么!一切由声波构成!就像他的由来一样!令人可憎的活跃在一切存在音律之概念!”

直到最后一声,划破了天空:

“Tru’Nembra!!!!”

“医生,我的兄弟,究竟怎么了?”一个长得和威廉姆斯很像的,年迈的犹太男人焦急地拦住了离开隔离室的医生,在他接到警方通知的时候他就赶到了威廉姆斯的住宅,只是,他的兄弟已经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了。

“先生,威廉姆斯先生的状况十分……”医生对于语言的组织有些把握不准,但还是试着去描述:“这十分怪异,他的症状不属于现代医学理解范畴内的任何自我保护机制。”

“自我保护?”

“人类在面对极端的恐惧时,大脑就会删除一部分记忆来保护人体。”

医生翻看着档案,说:“就像我们测试的那样,他的记忆就像全部被删除了似的,以及, 通过他遗留的那两张被撕破的手稿,我们认为,他确实是遭受了莫大的恐惧,只是还不清楚原因。”

遗忘了恐惧,遗忘了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直到,在这座终极的,无知孤岛上,结束这段生命,永远,不会被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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