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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山系列-雾下的失踪者

更新: Sep 25, 2022  

雾山系列-雾下的失踪者

作者:河眼光子

插画绘师:伊吹公子zx

 

探险者日志 女神像

失踪者名叫鹤田朝辉,在离家的时候和父母谎称自己是去见千叶市的网友,以至于他的失踪消息从霓虹驻华夏大使馆传来的时候,他的父母还以为联系错了人。

对于鹤田朝辉为什么要撒这个谎,这很好理解,毕竟高中生独自出国是不太被家长支持的事情,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另一个国家吸引着这个高中生呢?

我抱着这样的疑惑开始调查他的人际关系,失踪者鹤田朝辉人际关系简单,他是校足球队的中锋,要联系的好友顺着球队的电话簿一个个打过去就行了。

彼时球队还沉浸在勇夺校级联赛冠军的喜悦中,中锋的失踪给球员们多少带来了些许不安,这些球员在和我的交流中,对鹤田朝辉都表达了不同程度的感谢,大抵如下

“一想到朝辉在决赛上那一脚远射,就让人激动不已,我真庆幸当时传球给了他,哎,警官小姐,朝辉真的失踪了吗?那卫冕该靠谁啊?”

“朝辉的表现真的让人意想不到,如果没有他,我们恐怕在四分之一决赛就灰溜溜地退场了吧,一开始在备赛期间我还对他颇有不满,但现在只能说人家也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百倍的努力吧。”

在我询问他们对鹤田朝辉的不满是为何的时候,球员也都和我说了在备赛的最后两个礼拜,他们被分进了死亡小组,明明更是要加班加点的练习,鹤田朝辉却基本不来,这一点球队教练也向我证实了。而学校方面对鹤田也没什么好印象,任课老师多次表示鹤田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偷玩智能手机,而鹤田的同班同学的口径极其一致,和我说鹤田认识了一位国外的网恋女友,并且使用的聊天软件也是一个一脸蠢相的企鹅。

最后一个我要咨询的人尤为重要,他叫山本茂,是鹤田亲密无间的死党,电话由山本茂的母亲接到,在得知我是警察后,他的母亲在电话里情绪激动,说山本茂最近一直去池袋边上的荒山附近,回来的时候也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一向喜欢玩电子游戏的儿子竟然开始在网上查询祭拜祈福之类的字眼。

“虽然我们不讨厌佛教,但我们儿子才高二,这未免也太早了些吧?而且那孩子最近也在为弓箭社团的比赛做准备,这样不务正业真的好吗。”山本的母亲在电话里忧心忡忡。

在我询问是大概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被告知是在本月的九号,那也是鹤田朝辉启程去华夏的第一天。

池袋边上的荒山虽然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但实际上很好找,因为池袋的城市化发展非常快,荒山本就不多。

当晚我在市政厅工作的高中同学山根秀树就告诉我,位置已经推测出来了,大概是池袋西区的落月山,那里不仅有着一个简陋的足球场,甚至还有一个神社,几乎完美对上了一切情报。落月山最近正打算推平山头建设游乐园,山根作为拆除计划的负责人邀请我一起去看看。

 

1

在山根秀树把球场指给我看之前,我的目光就紧紧盯着这片开阔地带的左侧,那里端坐着一个外形古朴的神社,在阳光下显得很古怪,因为它和我印象中的佛教建筑,并不吻合,根据附近几个村民的话语,可以得知,近段时间是有年轻人在球场踢球。

鹤田朝辉这个年纪会找一些偏僻的地方当秘密基地我倒能理解,但为什么球场建立在神社的对面?这种情况,真的没有神社的人会出来反对?关于这点山根告诉我,这个神社荒废多年,附近村民们对神社也没什么好感,没少嫌神社碍事和晦气。

我径直走向神社,和山根的说法一样,神社无人打理,外墙破旧不堪,随处可见剥落下的墙体碎片,但建筑主体还算不得危房,只是看上去非常陈旧,和外墙的破败相反,神社内里纤尘不染,供台和神龛都是有人精心打理,只不过供台里空无一物,令人费解,既然有人愿意出力打扫神社,为什么不放上一些贡品聊表心意呢?

庙宇的室内设计也奇怪,采光孔充足,但采光窗的尺寸小的很,只有些微的光通过这些小孔溜进来。虽然外面艳阳高照,庙内漆黑,似乎也是刻意营造黑夜的氛围。在这昏暗的环境下,这尊神像居高临下俯视着我,乍看上去,我会觉得那高台上的不是神像,而是一位夜间披着星光的少女。

最大的反常点是神像本身,我对各类神祇没有了解,但据我所知,没有哪个宗门教派会在女神像的雕刻上,刻意地去凸显女性特征,神像毫无疑问是一位少女,她有着匀称好看的腰肢,镌刻者甚至在光洁的腹部刻画出了紧致好看的腰腹线条,来彰显这是一位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女。

此刻少女双手合十,捧至唇边,像是祈祷,也像是低眉示好,这真的是一尊神像吗?

如果我武断地将其视为普通的女性雕像,这雕像却能在充分地表达年轻女性魅力的同时,又散发出一丝的神性。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神社内漂浮着一缕淡雅的香味,使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神像一步,香味也清晰地增加了,那是一种让人联想到薰衣草或者是静谧公主的香味。

直到山根秀树的大嗓门打断了我的思考,他有些惊讶地提醒我已经在神像前驻足了半个小时,这令我深感不适,我是一个极其注重时间流逝的人,这确实很古怪。

我们很快就离开了这地方,在回去的路上也碰到了山本茂,他穿着弓箭部社团的服装,很是显眼,我也邀请他上车,在烈日下这个满面汗水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上了车。

我通过后视镜打量山本茂,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像弓箭社团的人,他面色苍白,仿佛生过一场大病,一个人缩在后座一侧,不过他也承认了神社是他在负责打扫,原因是接受了死党鹤田朝辉的委托,在我安慰他不要对于鹤田朝辉的失踪过于难受的时候,山本茂不屑地摇了摇头,“鹤田那家伙可没失踪,他聪明着呢。”这是他在车上的最后一句话,全程一语不发。

我和山根看着山本茂缓慢的行走向自己家,他的背影很别扭,全无年轻人的朝气,甚至有些一瘸一拐。联想到山本茂最近在照顾神像,我便问山根他对神像有没有了解的,山根打开车窗点起了一根烟:

“据说市政厅早就打算拆除那个神像,但在拆除前夕总有些事情发生导致拆除计划终止,挺邪乎的。不过该说不说,那神像是爱神吗?看着真性感,就像高中时候的你一样。”

我没有搭腔,也问他借了根烟来抽。

 

2

华夏警方对于鹤田朝辉的搜寻没有明确进展,会熟练使用汉语的我便被派去瓷之都领取鹤田的行李,那是他行踪可考的最后一个城市。

虽然这个国家日益繁荣,但瓷之都还保留着一丝陈旧的气息。天上下起了小雨,远处的雾山被细白却庞大的雾气包裹,仿佛一个悬挂天际的虫茧,我第一次见到有这样奇怪的景色,雾气与山浑然一体,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所有外地旅人和我一样,驻足观看雾山,而车站的本地人则习以为常,往来于车站门外揽客或者售卖纪念品。

和我接洽的警察在听我说失踪者跨国来此是为了面见网友的时候,这位警察表现出了质疑。

事实上在了解一番之后我也理解了他的思维,鹤田朝辉通过飞机从东京起航到异国的瓷之都,中间几经辗转,警察找全了他在机场火车站乃至宾馆的一切监控录像,事实上都是孤身一人,并没有所谓网友。

而街头的摄像头拍到鹤田朝辉的录像时,确认他的行径路线终点是雾山,不过瓷之都在接近雾山的那一块城区不可避免的被大雾笼罩,摄像头的效率不尽人意,看不到太多有意义的录像。

各国法律不同,我没有开口请求观看摄像头。但这位善良的警察还是告诉我一些他感知到的反常行为,鹤田朝辉作为未成年的外国旅客,他的行径路线却非常明确,没有半点弯路,瓷之都城市规划极其复杂,他却可以直直地走向通往雾山的公路,或许现在科技发达,有电子地图或者导航这一说法,但那种信步闲庭轻车熟路的步态不是有导航可以做出来的。

说到这里,这位相貌敦厚的男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宽慰我不要因为同胞的失踪过于难受,他们还会继续派出警力搜寻。而对于雾山,他们告知我,那里的确是一座山,曾经也被认为可以建设成一座城市和景区,只不过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座山的大雾仿佛活火山喷发一般突然蔓延,城市建设不得不宣告中止,这场浩大的建设工程不了了之,最终留下了一条联通瓷之都和雾山的雾溪公路。虽然经过科研队伍考察,判明雾气没有危害,但政府还是因为可视度以及天气多变等原因将这座山列为极其苛刻的自然环境,没有明令禁止,但不建议没有经验的旅行者贸然来此,事实上这种声明纯属多余,这个国家从不缺山河美景,没有几个人对终年雾霾的山脉感兴趣。

出了警局已是当日的傍晚,我便前往雾山,和早上来的时候不同,此刻雾山对瓷之都的影响已经很明显了。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充了整个街道,街道上的行人们方才还在步行交流,伴随着雾气的到来,也不知不觉地消失在街头了。现在只有少数几人走路的声音从雾气的某个角落传来,我顺着街道前行,试图重复鹤田朝辉的路线,借此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但越是往后越觉得古怪,这一块有建立学校,人口密集,道路错综复杂,就算是用导航也很麻烦,我是很好奇,鹤田朝辉怎么做到警察嘴里的熟门熟路的。

最后我来到了雾溪大道的路口,这里孤零零地竖立着一个锈迹斑驳的指路牌,旁边是一条公路,延伸至远处的雾与黑暗里,寂静幽森,时不时从远方传来奇怪动物的喑哑叫声。

鹤田朝辉这样一个高中生,正是迷恋假面骑士和任天堂的年纪,却要跨越海洋辗转万里要来到这样一个阴森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手机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我尝试着走进去看看,虽然官方地图介绍这条公路长达三十公里,但当地警方未曾和我提过失踪者有配备诸如公路自行车这样的工具,我推测他的目的地不需要步行太远。

雾溪公路有平整的路面,道路两侧被森林紧紧夹住,我的视线在大雾中大概只有六七米的样子,这还是有月光施舍的情况下,手电筒也是没用的,这里的雾气很奇怪,它们似乎有着自己的意志,宽容地容纳月光穿透,却不允许手电筒的光芒通过,这使得我的搜寻效率因为视线的原因变得很低。

最终在我的仔细侦查下,证明了我的猜测没有错,我在大概两公里左右的林间,发现了一条小径,比起两边茂盛的植被和杂草,这里的绿色植物被划倒践踏,根部贴合着湿润的泥土,泥泞的道路上还有着鞋印,我顺着道路前行,就像进入了电子游戏的隐藏通道,很快我就见到了一个我稍微熟悉的东西。

那是在一座神社,披着月光,隐没在雾里。

汉语里有句老话,他乡遇故知是幸运的事。但在异国他乡见到这座神社的我,只觉得一阵恶心和疑惑,不祥的预感混合着夜鸦的鸣叫回响在我的胸口,我端详着地面往前走去,雾山多雨,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薰衣草般淡雅的清香,一串清晰的脚印印在神社的庭院地砖上,脚印大小和鹤田的相当吻合,脚印直接走向神社内部的,我在雾中穿过神社的围挡,来到了神社内里,朦胧的雾气中,女神像站在神坛上,居高临下的俯视我,月光穿透雾气涂抹在其面容上,显得高贵而圣洁,这尊神像姿势和池袋的不同,但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尊神。

此刻她冲我伸展双臂,那是一张无法令人轻易忘记的少女的脸,山根说的没错,确实和我一般美丽。

鹤田的脚印在神像前戛然而止,再无其他踪迹,仿佛鹤田就在那里站立着消失了一般。我在充盈着雾气的神社内仔细搜查,却只搜集到了鹤田的登山包,包里有着一沓日元和一元硬币以及印着伟人头像的百元大钞。

其余的就是沉重的折叠登山杖,还有帐篷,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在登山包里的一包安全套,为什么会带安全套?

我再次盯着神像,鹤田要见的网恋女友,是这尊神像吗,那么既然是觐见神像,神像的供台上为何仍旧是空空如也?

女神像没有回答,只在雾中仍旧露出迷人的微笑,展开双手,似乎示意我去拥抱她,神社里的薰衣草香味更加浓郁了,我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我摇了摇头,将杂念从脑海中丢弃,拍了些在雾中还算清楚的照片,转身离开了神社。

鹤田朝辉似乎找不回来了,我心里想着。直到我走出了浓雾覆盖的雾溪大道,我手机信号才一点点恢复过来,山根给我发来了短信说拆除工作后天开始,希望一切顺利。

我在次日回到了东京,并且交接了失踪者的行李,打算第二天睡到中午。但山根的电话在早上十点多吵醒了我,

他的语气激动,电话里声音嘈杂,我预感着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在山根语无伦次惊慌失措地描述下,我勉强懂了发生了什么,在拆除的最后步骤,一个年轻人跑到了挖掘机器前,伸展双臂,不顾危险,去阻止挖机施工,操作员没反应过来,少年当场毙命,山根没有说少年叫什么,我也没有问,但我心知肚明。

我洗漱一下,甚至连妆都没来得及画,就驱车来到现场,隔着远远的,我就看见阴暗天空下的破旧球场上,笼罩着一层白色的雾霭,那雾气雪白细腻,似曾相识。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救护车笛声,警察警铃,人们推搡时的怒吼都不遗余力地参与到混响之中。

山本茂的尸体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今天是他接受奖领奖的日子,但他突然从颁奖现场赶了过来。

他的父亲在现场情绪激动,揪着一个警察的衣领大声质问,他的母亲在雾中某个角落低声哭诉着自己的儿子英年早逝。大雾弥漫,人们喧闹的声音此刻甚至盖过了警铃,记者们趁着骚乱纷纷挤了进来,拿着相机毫不留情地拍摄现场的混乱丑态,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雾里错综缭乱地响起,让我无端想起了断头台。雾里还传来了附近村民的交流,他们用古怪陈旧的方言幸灾乐祸地讨论着这尊来历不明的神像有多幸运地逃过多次拆除,同时感慨着亵渎神明的施工队们看上去有多可笑。

雾气里还洋溢着一股清淡的香味,像极了薰衣草香,我看向神社,神社的外围墙和围挡已被拆除了,女神像隐在雾里,姿势仍旧是将双手捧在唇边的少女娇羞模样,但在这杂乱的一片狼藉声中,我第一次想看看她那双手之后的嘴唇,是一个怎样的形状,或许冷笑也说不定。

我随后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了垂头丧气的山根。

“喂,山根,你最近有打棒球吗?车后备有没有棒球棍,有吗,别这么看着我,有就给我!”

山根不明所以地将后备箱打开,递给我棒球棍,我感受着棒球棍的冰冷,走进了挖掘机旁边的神社里,神社中的薰衣草香味更加浓郁了,仿佛我置身花丛之中,而花丛的尽头就是那个模样标致的少女。

我挥起了球棍击碎神像坐台,使神像倒下,我将神像纤细的手臂用力折断,在神像手臂的断裂的同时,我也听到了肉体破碎的声音,我在用棒球棍敲断神像修长的双腿,看着其匀称的腰肢和挺拔的胸膛摔在地上变成一堆残渣。

“喂,京极,你在干什么。”

山根的喊声从神社外传来,散乱的额发遮住了我的一部分视线,女神像的头颅滚落在木质地板上,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我不知道,用汉语的网络语说,我在无能狂怒。”

我最后用球棍狠狠砸穿神像的头颅,在击穿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溅射到了我身上,那是一股腥臭的气味,一摊血沫从神像头颅的裂缝中饱胀出来,地面上流动血水,空气中薰衣草的香味立刻被恶臭取代,雾气肉眼可见的消散,空留下一地肉泥残渣,和一颗完好的心脏。

或许这还是山根第一次看见我这般模样,他有些惊讶,舔了舔嘴唇,讶异地问道:“刚刚,是你在笑吗?”

“是吧。我不记得了,把鹤田的家属叫来,我算是知道山本茂为什么说鹤田没有失踪了。”

 

事后,法医鉴定,那摊血肉的确和失踪者鹤田朝辉的血液样本吻合,而那颗心脏,则属于山本茂-这个死于现场的年轻人,竟然在被法医解剖之后,发现没有心脏。

因为是山本茂一意孤行硬闯施工现场,山根没有受到太大的追责,但他开始异常的讨厌雾天。

一个礼拜后他请我喝了咖啡,“极,那天你一边笑一边击碎神像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一个恶魔,不过笑声还蛮好听的,这就是高中生喜欢的疯癫美人对吧?”他喝了口美,脸上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是吗,妖艳的恶魔打碎了圣洁的女神像这个标题如何?有报纸已经拍了我的特写发在头版了。”

“真的吗,我要看看,还好你当天没穿警服。”山根开始拿出智能手机仔细搜索。

实际上他根本搜不到,因为这是我骗他的,当然还有一件事我也骗了他,击碎神像的时候我根本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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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成员
N
1 月 前

挺不错

长风hpb
1 月 前

的确,挺不错的文章!

奥伦特
成员
2 月 前

很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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