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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奴

Jan 23, 2024  

花奴

作者:阴影的印迹

2022.1.28 阴尘蚀日

空气中弥漫着沉钝的气息,狭小办公室里没有年少轻狂的理想,举目只是惨白的梦的尸体

我无法再去描述光的形状,自从我选择了都市孤妄的生活,故乡曾经的印迹便已经逐渐在我眼中散失。又一次麻木地步过耸峙高楼的街道,蜂窝般的居民楼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

 

2022.2.08 湖风幽自

有一瞬,瞥见平静的湖面和波浪下从未止息的汹涌,心中赴死的冲动就会驱使我停留在轻浪漫涌的岸滩上,幻想着溺死时的寂静与自由。

可当感性退却,我又会扶住石栏,倚在落叶飘零的银杏下,暗自思索,把头埋低,不知道下一个路口该行往何方

行如枯柴的机械生活我将持续一生,凋敝的未来我无法遇见……

我也曾是满怀希冀的少年,可这自诩纯粹的世界本就黯淡,只是我臆想着斑斓,甚至妄图赋予她虚假的烂漫

如果风也会嗤笑失败者,它也许永远会在我耳边,裂开嘴角,放声讥讽,讥讽我甚至连一株茅草的命运也不曾左右,连一株茅草般的自由也不曾拥有

远方,

被看轻,

也看不清

 

2022.2.09

无人诉诸我的痛苦

 

心在乱颤,街巷里躲藏

不愿乱撞,也再要找

哪怕只是幻象

到处去碰,像是躲进玻璃箱

 

心独望,身边每一群人

生活梦幻 已化作烟

每闭上眼亦会感到

那快要干枯的笑声

 

风,透进我心

再看远处幻变天际

布满了忧郁的碎星

 

平凡人中,今天的你

放弃这都市绿化的连翘

冲不出这,玻璃的箱

 

独自在呐喊,

谁人能领会?

 

独自在呐喊,

谁人能领会……「注一」

 

2022.2.10

父母已经察觉我郁抑的状况,我并不希望这样仓促,这样狼狈

 

2022.2.16

心理医生吗,死你*的

 

2022.2.21

医生,不不我从来不需要什么医生,正常,正常,我正常!

我只是感性而无处诉说,我一素不需要医生虚妄的审判,宣告我的不同于病态!

不需要,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不需要!

 

2022.2.22

不需要

 

2022.2.23

不需

 

2022.2.24

不,

需要……

 

2022.3.08

花,或鲜艳的,或苍白的,总之我的窗下必须有一株花,不论是囚禁于陶盆的,还是挣扎着的——医生是这样说的

 

2022.3.10

玫瑰,灰白的世界里溢出了一冲红色

 

2022.3.16

我只想等到她开的那一天,即使要伴着她死去

 

2022.4.02 夜,时猛雨袭窗

花,亦或是露珠的印白,在我无法察觉黑暗里肆意她的生命力

我曾在某一瞬捕捉过那弥蒙的瑰丽,可当岁月将获得变为流逝,某份我曾歇斯底里追寻的存在,却在记忆里渐渐失去,只化为一点在原野 里转瞬即逝的渺小

曾是她独有的艳丽,却在她的踪影在树梢消逝的那刹彻底隐没了印迹。远山的轮廓不再明晰,只在近处妄图留下什么——折断的,凋零的枝茎

那是理想的讣告,堕落在现实的洞窟里,被死亡与别离纠络

没有人试图将长刀扼住我的喉颈,可我依旧无法抑制的,淹没在幻想的涟漪里

 

2022.4.18

她生长了,枝茎之间,叶面逐渐舒张,苍翠的脉络要流到我的血液里了

花苞开始露了,浅浅的绒毛下,薄薄的萼片里,我可以窥见久违的绯红,久违的希望的痕迹

些许明天便会绽放了吧,些许她会趁着我熟睡时肆无忌惮的放纵乖戾的生命,会永鲜红的花装点我的脏腑

——我不曾这样期盼明天的到来

来吧

我永远期盼绿色的叶,伴着殷红的花将我永远吞噬在梦境里

 

2022.5.20 情人节

哦,我的玫瑰,我即将盛开的花,我灵魂孤傲的嘶吼

将你的根系扎得更深吧!放任你斑驳纤维的纠络,肆意你绿色的印迹啊。去黑暗中孑然而行,去阳光下向死亡长生啊

毋须再次虚伪的乞讨,毋须翌日虔诚的祷告,你将会告诉我色彩的意义,带我会到只有血焰般红烈的世界,终结开始我空乏的命运,洗褪被辉光掩盖的疤痕,抚平我心中的沉浮落降,伴我再抓住梦的碎片

——像玻璃渣一样的梦,是永远无法遏制的唤起,又有几多被迫与背叛。每当我欲想拾起它,它的尖锐又会将我刺破——

而现在,我不会再奢求获得,而是憎恨失去,害怕失去美丽的你,我的花啊

 

2022.5.21

我往往会盯住她欣赏,一个黎明,一个日出,一个晨,一个晌午,一个下午,一个黄昏,一个月夜,一个二十四小时,一个一千四百四十分钟,一个八万六千四百秒

 

2022.5.22

心里有些闭塞的感觉,肌肉总是无缘由的抽搐,但花会抚平我的不安

 

2022.5.23

冲不破囚笼,五芒星会封镇我的魂灵

我厌恶这午夜不知来处的呜鸣低语,我厌烦这肌肉撕裂的痛楚!砸破污浊的玻璃,粉碎一切啊

砸啊!砸啊!

我清楚地感受到血管的勒痕,痛苦贯穿胸口,心脏在绞痛啊

全部都毁灭啊,死去啊,这糟糠的世界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砸啊!砸啊!

砸啊,砸吧……

 

2022.5.129045

不,不,花,不要责怪我,我永不想加害与你,我不应该摔碎你的花盆,泥土已经散开了,我已经分不清你还是我了,我想砸死自己却误伤了你啊

你要枯萎了,不要用病态苍白的叶来惩戒我啊,不要啊!

啊!我看见我的脑子在发颤,脑浆在迸裂,血液,我要用我的鲜血补偿破碎的你

请用你的尖刺划开一道口,撕开我的动脉,请允准我用血液浇灌你残破的身体

重新生长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道鲜血染不红你吗?难道你忍心在即将盛开的时刻凋谢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要离我而去啊,不要责怪我,不要责怪我!

撒旦已经捆绑了我的意志,不要再相信我的谵妄

——我的玫瑰啊,我的鲜花啊,请与我共同杀死这不公的世界啊,请与我同行,肢解阉割我的理想的现实,分尸屠戮我命运的上帝,把撒旦踩碎,踩碎他的尸体,死去吧,死去吧,让我也伴着幻灭死去吧!!!

死去吧,死去吧

让我也伴着幻灭死去吧!!!

Ehye nah sacrif iced l ngha,

gnth bthnk mge phai ahna fm lat ugh nanah「注二」

 

2022.5.31

“这样看来,郁抑症有躯体化趋势,而且有精神判别障碍和一定的暴力倾向,我相信这不是所有人希望的结局。只是我依旧怜悯这样一个失去了童年,失去了青春,而如今即将失去自己生命最后的主动权的,悲惨的人与他眼中永远悲惨的世界……”

你要宣判我的死亡吗?

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我失去了年月,我失去了花,我失去了对生活的憧憬,我失去了对社会的信任,但我唯独不会失去血性,我不会失去反抗欺凌的冲动

 

2022.5.32

火焰,焚毁了吧

死去了,凋萎了,黯淡了,飘零了,我挚爱过生死之间的梦,我拥有过爱憎之间的情

她繁盛着,她汹涌着绿色的生机 她将要绽开新的希望,她曾在我眼前漫舞,她曾在阳光下沾染以太的纯粹,她曾碌碌无为同我一般仓仓促促,她曾仓仓促促如我一样碌碌无为……但都不过浮海一粟罢,一炬火,又会隐去,她的灰烬,我记得,她的过往,我铭刻

哦,火焰,看火焰把一切焚毁殆尽,夺目的焰火,在颤栗,在哭泣,在抽咽。我从未见过如此热烈的温度,把我融化了吧,我要伴我的花死去,我要在寂死的夜里湮灭

花啊,我将祭祀一切,哪怕是去地狱里尸骨无存,我也必将恢复你的肉体,我要永远与你融为一体,我要兑现我诺言:

我永远期盼绿色的叶,伴着殷红的花将我永远吞噬在梦境里

 

1839.??.33 今天吗 我不知道

她死去过,但终将复生!

她黯淡了光芒把暗黄当作遮罩,她对生命的青睐都在季节的变幻中失去一切赞美的词语

那逐渐消融的温度流淌不分南北,那阵阵惊雷和闪电辟开寂寥的夜

生命,死亡与玫瑰,激荡,平静还有抑郁,带来一切我不愿面对的苦痛和灾难,扬起手臂把挺直的脊梁拍碎,倒塌的信仰有如腐叶,清醒地糜烂

刀,锯,他想要左右我的生命,我便要杀死并肢解他,烧焦他的断肢——审判我吧,溺死我吧,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呼吸的终止才是唯一的平复

我会看见花瓣铺满地狱的熔岩,玫瑰的逆刺穿透每一个高高在上,油滑猥琐的人的心脏,无论是家暴的爸爸,还是是逆来顺受的妈妈;无论是随意嘲讥我的老师,还是贪得无厌的老板。火焰会在高温里隐去我厌恶的一切,无论是都市令人窒息的高楼,还是昂贵而简陋的出租屋……

花,世界里只有鲜艳夺目的粉红色,她的枝茎间只有无尽的心跳的沉闷,我会用花的娉婷袅娜沸腾这沉睡的花园,我会用花的光鲜血染这污秽的阎浮,花啊,死啊,都已经散了啊

我看见,一地的血污与磨顿了的齿锯,一地腐烂的尸体覆盖住泥泞不堪的土地,一纤纤狂舞的根系刺破她眼前的一切囹圄,巨大的花簇盛开在出租屋的每一棱角落,细长的花蕊渗过严密的萼叶,暖黄的花粉抖落在空气中

她在无法遏制地,散播她的神圣,光耀她信徒的疯狂!

只是,那花苞的内里,那花筑的尖柄,蜷缩着一只畸形的怪物,皮肤糜烂,暗自低语呜呜的吠囔

混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对血性的渴望。几乎要上翘到头顶的胡须和完全下垂到胡须的头发,纠缠在一起,泛黄的皮肤外没有一丝可能的间隙

它的脖颈处整个断裂开来。参差不齐的,滴着血的猩红肉糜几乎是黏着在它脸下的,挂满了瀑布般的残破。半边脸是森白的脸骨,连接着缩回又延长的脊骨。那些血液愈发浓稠,黏在它半张露出骨骸的脸上,不时滴下几滴粘稠的绛红血浆

张开唇角撕裂的嘴,露出里面非人的獠牙,没有血色的唇由干枯处胀破为一道道结疤,粗长的犬齿嵌入下颚的牙龈里

我的惊悚,是在它非人的面容里察觉到了我一直惧怕的,一直追求的东西——

毋庸置疑的,那是我自己,一个疲劳的脸里上满是沾染的血迹,伤痕累累的手臂里紧紧攥着一把殷红的刀,身后跃动的火光烫出一方白浊的光,有不时炸起一点点血红

——一地残肢与随意摊开的散乱的腹脏

以及一株被血液染的通红的,枯萎的玫瑰花……

 

注解:

一  此处的散诗改编自beyond的歌曲《玻璃箱》

二  此处的语言是我汇编的密码,原意是“无人献祭死亡,血液仍残留温度。”

 

[作者闲话]

从最初构思到真正选择动笔写这篇文章时,我心里是忐忑的。

我并不认为,我有任何实力将精神疾病这一深重的话题述诸辞色。故而沉顿了许久,直到反生了一些事,一些几乎与我的童年划了等号的人死去了,属于她的梨树凋敝去了(苗族的古俗是,女子出嫁时会在家边栽一株梨树),因一个人生命的飘落,我的心里赋上一层寂死。

一开始我心里没有什么波澜,直到一些昔日对理想的行空天马,也随着童年的逝去而坠落悬崖,我才真正意识到,年月把拥有变为逝去。

忧郁,犹豫,我徘徊了良久,最终笃定心境,向世间诉诸。

“花艳人离徒悲切,卑怯离人屠花艳。”

是我初二时偶然写就的,本来只是一句“为赋新词强说愁”呓语,在现在却正中一个少年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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