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公社

死钱

更新: Apr 16, 2022  

噩梦生物活动作品。

(该笔记发现于洛杉矶富豪约瑟·坎贝尔的别墅内)

我想一切都是从三年前的十一月十三号开始的,我一直记得那一天,前一天我的父母在小镇罗顿病逝,第二天我便从洛杉矶赶到罗顿,急匆匆地向外出售父母的房子,因为那时的我已经身无分文了,讨债的每三天都会来骚扰我一次,我已经没钱把父母下葬,甚至连我自己也会在几天后因还不上赌债而被那些打手活生生在街头打死。

我在罗顿的荒地上挖了两个坑——姑且能算是坟墓——将我的父母埋了进去,还象征性地立了两座碑,当时我几乎无心管理身旁发生的一切,一心只想赶快还清赌债,然后打算这辈子也不碰赌博了。

——当然,现在的我却是依靠赌博发家的。

当晚,我在收拾父母的遗物。那夜月明星稀——我当然记不清了——我透过窗户看到邻居家院子里有一个散发着金光的物件,我想着那或许是一枚金币,又或者是什么金制的首饰,毕竟只有金子才会在黑夜中月光照射下发出那令人痴迷的光芒。

总之,我悄悄地从父母的院子后面溜出去,趁着四下无人,一伸手就将那金色的东西摸了出来。

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我就感到了不寒而栗的恐惧,那是一种奇怪的感受,它让你浑身战栗,使你心里发慌,一瞬间仿佛能听到什么诡异的呓语,下一刻似乎什么无法表达的怪形出现在视角的余光中,那一刻我想将它扔出去,不仅是因为我心中的那令我疑惑的恐惧,更是因为它带有一种使人发自心灵的厌恶——就像我曾经的邻居那样令人讨厌。

现在想起,我小时候的那邻居也让我感到一丝可怕。或许我也说不清因为些什么,但我几乎可以斩钉截铁地说这枚金币和我那邻居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我的邻居是一个来自隔壁小镇麦法兰的老头,不过他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死了,但他的房子没人愿意买,因为我们这小镇即偏僻又闭塞,而那老头也让人憎恶,不是因为他的言行——因为事实上,他几乎不和他人社交——而是因为他那阴森乖戾的性格和那对麦法兰人的迷信关系。

在罗顿的人眼里,麦法兰是一个比罗顿更封闭、更迷信的地方,罗顿和周边小镇都认为麦法兰信仰什么邪恶的异教,我们将麦法兰人视作巫师和恶灵,因此每个来到其他小镇的麦法兰人都不会受到什么好脸色,过不了几天就会被轰走。

但这个老头不一样,他用猎枪、步枪和许多炸药成功震慑住了罗顿人,并最终活到了八十岁高龄。

嗯……不过,或许并不是善终,因为我曾听他们说那老头最后失踪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已经过去的事就无需重提。对于我来说,还是钱最重要,只不过这枚金币最初让我失望了。

我应该怎样形容它呢,即使到了最后一刻,我也不愿意下笔描绘它的样子。大致地说,这是一枚一美分的硬币,正面是一个鱼人的侧脸,它有着巨大的向外凸的眼球,长着尖牙的大嘴,脖颈上有腮,几乎就是一个鱼头,但却还怪异地有些人类的特征。鱼头下面是一行字“One Cent”,

而背面呢,那才是真正让我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的东西,那东西的脑袋像是一个大八爪鱼,后面是狭长的翅膀,而头像前面呢,却是一对壮硕的脚爪,这浮雕的一周是一串怪异的字符,尽管使用的是英文字母,但却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语言——至少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原文大致是这样的:

“Ahornah ymg’ yaah ah proclaimed, ng ahornah ymg’ shugog nog。”

就在我捡到硬币的当晚,我做了一个梦,那是一场噩梦,我从未见过如此令人作呕的地方,海底城市中,构成城市的巨石上沾着腥臭恶心的绿色黏液,城市中雕刻着那硬币背面的可憎之物,祂们或许形态不同,但所描绘的东西都是同样的,就是那可怖又令人发狂的诡异生物。

自那之后又过了两个星期,临近十二月,终于有人买下房子,只可惜,因为地方太偏僻,价格被压的太狠,我拿到的钱远远不够还清赌债,但眼看十二月就要到了,如果我再还不上,恐怕就要被赌场的打手打死,于是我只能铤而走险,再赌一波运气。

或许这是一切的开端,但也许早在我捡到硬币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开始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让我追悔莫及,因为一切都太晚了。如果能够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或许我宁可被打手打死。

在赌桌上,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讥讽地看着我,似乎在嘲笑我是个懦夫,我清楚地知道他们随时准备侮辱我,但我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自信满满地做出了选择,很快便轮到我了,我清楚这是决定生死的赌局,我的双手在颤抖,额头冒出冷汗,我能料到这是一场骗局。

就在这时,“当啷”一声脆响惊醒了我,我下意识地低头,发现我的那枚硬币掉到了地上,正面朝上。

我捡起了硬币,将它再次揣回兜里,可我却突然发觉我的双手似乎有些不听使唤,某种意识驱使着我做出选择,在片刻迟疑后,我的选择是:加注。

经过几轮的表态后,我注意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而到了比牌环节,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瞟了一眼荷官。

我亮出手牌,如同奇迹般的,我的手牌大小完全超过了那几个人,而这就代表着,我赢到了数万美金的池底,而如果我能多赢几场,我就完全可以还清债务。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再一次赌了一把,某种意志又控制了我,我被祂操控着,甚至荷官也受到了某种影响,如此反复,仅仅一夜,我就赚到了二十六万美元,不仅足够清还债务,还能过几个月富足日子。

我在洛杉矶找了个宾馆,当我入住时,我发现那枚硬币似乎不再那么陈旧,看起来更亮了一点,金属的光泽更加耀眼,我几乎被它迷住了,无法挪开视线,直到我就这样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镜子前,发觉自己突然间多了许多皱纹,我只当是操劳过多,为了躲债和想办法还债很长时间没休息。

时间就这样过去,我从小城到洛杉矶,又从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我赌了数百次,全胜,资产已经累加到了数千万,名下拥有多套房产,建了几个商场和几座赌场。

我发现了那枚硬币的神奇之处,它能让我得到越来越多的钱,但似乎也有些副作用,在这三年间,我不知为什么喜欢上了游泳和潜水,而且每次潜水都能比别人潜的更深、在水下待的时间更久,每次游泳都几乎不知疲倦,并尤其喜欢在海里游泳和潜水。

我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了,眼球似乎有些向外突出,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甚至得了某种怪异的皮肤病,它使我的身上长出类似鳞片一样的角质,我看过许多医生,问诊过不计其数的名医,他们都束手无策,我想保养我的皮肤,但无论多昂贵的护肤品都收效甚微。

我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做噩梦,梦里永远是那座海底城市,偶尔出现几头鱼人怪物,我曾见过更加巨大的鱼人怪物,祂远比那些普通的鱼人恶心多了,而且总是令我在睡梦中惊醒,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我患上一些精神疾病,但我没有第一时间听取。

因为一切的结束都在一瞬间,所以,等到我想要收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又是一天晚上,我正在洛杉矶的别墅里睡觉,本来,一切都十分正常,我进入梦乡,只希望噩梦不要再来侵扰我。

恍惚中,我听到湿哒哒的脚步声,听到粗鲁的开关门的声音,我感觉仿佛有什么在暗中窥视着我,这种感觉令我感到慌乱和恐惧,但下一刻,我的恐惧就被彻彻底底的疯狂替代,我见到了无数的鱼人朝拜似的向着海底的城市走去,我似乎站在他们中间,跟随着洋流飘荡,身边是令我险些吐出来的腥臭味,每个方向都是那面目可憎的鱼人,仿佛置身于朝圣的路上。

洋流开始加快速度,我被推到队伍前面,最前面的是两个巨大的鱼人,这些东西看起来实在恐怖恶心,令我心生厌烦,同时,恐惧占据了我的大脑,我无法行动,无法醒来,只能跟随着鱼人们向前,有时,我向海面望去,却看到了天上的群星,群星中似乎隐藏着更恐怖的恐怖,仅仅是瞥了一眼就仿佛要被夺走魂魄。

队伍行进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城市的尽头,为首的两个巨大鱼人推开宅邸的大门,那身深刻印在我脑子里的不可名状之物显露出了祂的面目,那双血红的眼睛、黏腻灵活的巨大触手。狭长的肉翅似乎无法带动那臃肿的身躯。

祂端坐在石台之上,像是一个真正的王者,我竭力想要躲开目光,但却为时已晚。我窥见了那不可名状的终极诡异,我感觉到我的意识不再属于我,它在嘶吼着,在咆哮着,想要挣脱却万万不能,想要加入却无法堕落。

直到,天亮了。

我站到镜子前,我所看到的景象彻底摧毁了我,摧毁了我最后的一丝理智。

我看着那长满鳞片的身躯,握了握生出爪子和蹼的双手,身上是滑溜溜的黏液和那股腥臭味。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写下这些事情,我很快就要失去意识,顺着洛杉矶河回到大海,回到我的家。

————

“2000年10月9日凌晨1:30分,洛杉矶河中出现类人型鱼类游入太平洋。”——《洛杉矶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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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hpb
6 月 前

我用公社的翻译器翻译了一下“Ahornah ymg’ yaah ah proclaimed, ng ahornah ymg’ shugog nog”,大概是“愿什么什么的名字被宣布,愿什么什么的王国到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当然这不重要,只是我闲着没事玩的。
故事很棒啊!/赞

公社编辑
管理员
7 月 前

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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