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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

更新: Jun 5, 2022  

幽灵船

 

作者:乌伊赫尔·诺伊斯

伊比利亚半岛西北沿海,通往鲁嘎桑塔市郊区的滨海公路上。节奏鲜明的音乐从广播传出,在飞驰的二手科迈罗内环绕,轻快的旋律和巴伦·波尔西内心的焦虑不安格格不入,波尔西深吸了一口烟,随后一手将抽完的烟蒂丢出车窗外,烦躁的将收音机关了。

三天前,波尔西接到母亲的电话,他的外祖父不行了,没有出现什么疾病或者意外受伤之类的,外祖父已经106岁了,纯粹的太老了,死亡终于要将他最后一点时间都带走了,听同班的华夏留学生说,古老的东方把这叫做“寿终正寝”,而外祖父家位于鲁嘎桑塔市郊外,自己对于外祖父家,大概只有小时候母亲带着自己在沙滩上,小山坡上玩耍的记忆,记忆里外祖父总是笑呵呵的,很少很少见他和别人有矛盾,就像是一个老好人,至于父亲,波尔西没有什么印象,外祖父和母亲也很少提及,只是每次提到,外祖父就很生气,母亲的脸色也变得灰暗。后来波尔西也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个“花丛浪子”,骗财又骗色的那种,母亲怀孕后,他就跑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摇摇头收回发散的思维,波尔西在知道外祖父的消息后,便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开着自己打工买的二手科迈罗往郊外去。

吱~
刹车声响起,波尔西将车停在门口,一下车就向着屋里小跑过去。

“妈妈!我回来了。”
一个头发半白的妇女打开门,“哦!我的小巴伦,你回来了!你外祖父他……”说着,波尔西的母亲就红了眼眶,哽咽的说不出话。
“没事的,妈妈,一切都会好的。我先去看一下祖父。”波尔西上前安慰一下母亲,母亲也止住了抽泣,转身带着波尔西朝二楼的房间走去,二楼右手边的房间,就是外祖父的房间,旁边就是小时候的波尔西居住的房间,不过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波尔西推开外祖父的房门,只见外祖父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外祖父图努力的抬起头,但是他仅存的一点力量支撑不了他完成这个动作。波尔西的母亲连忙走上前,将老人慢慢扶起,靠在枕头上。

“是巴伦回来了吗?”
“是的父亲,你的外孙巴伦回来了。”
“咳,巴伦,过来。”
巴伦坐在床边,握着外祖父的手“祖父,我在这呢。”
“小巴伦啊,我……要走了。”
“不,不会的,祖父您没事的。”
“不,咳咳……你要好好工作,照顾好你妈妈,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您一定会没事的。”
“不要学你父亲那个混球!咳,咳咳……”
“知道的,我都知道,您好好休息,不要再说了。”
“祖父没有什么要留给你们的,那边……”
外祖父艰难地指向一旁的立式衣柜。
“那里最上层有一个铁盒子,那是我的祖父传下来的。”
“咳咳,不是太值钱的东西,以后要是有困难,可以试着把那些卖掉,也算是有点用吧……咳咳咳。”

嘱咐完,外祖父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昏睡过去,要不是还有起伏的胸口,波尔西都以为外祖父已经离去,不过,外祖父也没有再坚持多久,见到波尔西应该是老人最后的愿望了,那一段话也是回光返照,当天晚上,外祖父就静静的停止了呼吸。

海边的狂风呼啸着,预示着一场可能的暴风到来,肃穆的墓园,波尔西和母亲刚刚将外祖父葬下,亲友们向两人表达节哀后,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去,波尔西搀扶着母亲一步一回头的上了车。

回到家,母亲看见桌上外祖父的照片,睹物思人,而波尔西则是陪她一起回忆过去,时间飞快流逝,波尔西的母亲在亲人逝去的悲伤下,精神疲倦,早早地休息了,夜晚,波尔西听着外面的风声,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哗、啪、哗、啪”的声音,怎么也睡不着,突然波尔西想起来,外祖父离世前,交代的遗物,就放在外祖父房间柜子里的最上层,这几天忙着和母亲操持外祖父葬礼的事,没顾上整理遗物,都快把这事忘了。

波尔西随即翻身起床,打开灯,向着外祖父的房间走去,母亲的房间在一楼,加上心神疲倦,一时半会也不用担心吵醒母亲,波尔西走进外祖父的房间,因为没有人住,所有床铺已经收了起来,其他地方和之前没什么变化,波尔西来到那个柜子前,一打开,里面都是外祖父的衣物,四季都有,而最上层,有一个用木板单独钉上的抽屉,拉开,里面是一个铁盒子,上着锁。波尔西将铁盒子抱出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把衣柜门关好,回到了自己房间。

看着盒子上的锁,波尔西也没心思玩什么侦探解谜游戏,从工具箱子里翻出一把铁钳子,夹住锁的一边,另一边摁在桌子上,使劲一拧,只听见咔嚓一声,原本就因为时间而锈蚀的锁被生生钳断,波尔西放下钳子,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一顶三角帽,一个脏兮兮的航海罗盘,一个本子,一张被折了三次不知道画的什么的纸。

“难道曾曾祖父是个海盗?我们家真正的姓是斯派罗?杰克·斯派罗?”波尔西看着坐上的几样东西不由自主的想着,随后波尔西将那些“奇思妙想”都甩开,拿起那个帽子,帽子是用牛皮或者羊皮鞣制后做成的,长时间的放置让帽子上散发一股发霉的味道,放下帽子,波尔西看向那个罗盘,罗盘并不大,半个手掌大小,本身的颜色已经看不出了,中间是一块玻璃或者是水晶打磨成的镜片,镜片下是一个指针,不知道是不是放置的时间长了,指针一动不动,随后是那张纸,摸上去手感粗糙,上面的颜料因为氧化作用变成黑色的,不过不影响大部分内容,最后是那个本子,一般这样的本子都会记载一些重要的事,果不其然,波尔西小心翼翼的打开本子,上面写着的是一篇篇的日记,关于他的曾曾祖父弗里德里希·波尔西的航海日记。
……

炙热阳光带走每一处阴影下的清凉,几只海鸟在蔚蓝的大海上翱翔,转眼间化作几个白点消失在远方。

辽阔无垠的海面上,只有一只挂着黑色骷髅旗的多桅帆船在航行,甲板上空无一人,像是一艘鬼船,抬头向上看,高高的主桅杆上一个圆形的小围栏,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蜷缩在船帆下的些许阴影中,少年收回远望海鸟的目光,低下头,在一个粗糙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xxx年5月6日
今天是晴天,还是没有看见船只,或者陆地。……加油!弗里德里希·波尔西,虽然我现在还是黄金海岸号上的一个水手,但是只要我努力,一定可以拥有自己的海盗船,成为一个传奇海盗!……”
突然,弗里德里希眼睛的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在海里浮沉,他急忙睁大眼睛向前远望,是个木桶。
“船长!木桶!前面有个木桶飘过来了!”
弗里德里希的嗓音像是闹钟,又像是释放囚犯的警报,从船舱下,船尾楼里涌出十几个人。黄金海岸号是一艘标准的海盗船,人员配备基本完整,包括船长、大副、二副、三副、水手长、厨师长、船医以及多名水手船员。黄金海岸号的船长叫索伦,据说是个流亡的小贵族,不知道是犯了罪还是什么原因,远走他乡,成了海盗。众人将索伦船长围绕在中心,几个机灵的水手已经趴在船首,将那个木桶打捞上来了。
茫茫大海上,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在人类肉眼难以观察的角度,受风力和星球偏转力的影响,全球海水都有着相对固定的非周期性运动,航海员通常利用这些海流为船只加速,减少航行时间,就形成了固定的航线,也总有些东西会沿着海流从一个大洲漂流到另一个大洲,有残破的船只遗骸、装着珠宝的箱子、还有没开的朗姆酒桶,当然,更多的还是一些没用的垃圾,不过这给航行在这些航线上的船只,一些意料之外的乐趣,可能这就算是早期的开盲盒吧。
“船长,开不开?”索伦走上前拍了拍木桶,没有响动,“来人,撬开。”木桶打开后,没有财宝,也不是垃圾,而是一个崭新的黄铜色航海罗盘和一张海图,索伦拿起罗盘,和他船长室里的罗盘没什么两样,只是背面刻画有一圈圈不知名的花纹,泛着黄铜色的光泽。将罗盘随手递给大副,索伦又拿起那张海图,海图上用红绿蓝三色,区分海洋陆地以及一些特殊符号,索伦叫来海图员,将海图一边递给特纳,“你看这个海图,和我们的海图不太一样,这里似乎标记了什么?”
“嗯……这上面的符号,和我们用的不太一样,还有一些记号,一时半会儿不能确定。”
“你待会和我来船长室,好了!好了!都回去吧。弗里德里希,你继续在上面待着。”
“是,船长”
索伦把海图卷起来,招呼众人回到各自的舱室,和海图员一起回到船长室,弗里德里希继续缩在阴影里,一边观察海面,一边写着日记。
……

海上的时间是枯燥无味的,弗里德里希的日记本上内容又多了两页,距离上次打捞起木桶过去了两天,黄金海岸号依旧没有收获,好在他们才出来十多天,食物和淡水很充足,这一天傍晚,索伦船长召集大家来甲板上,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是这样,前天,额不,大前天,我们打捞上的那个木桶,里面有一张海图,经过你们的船长,我,仔细的研究,当然还有特纳的好想法,我们认为,这张海图有可能是藏宝图!……”
索伦船长话音未落,船员们就喧闹起来,
“我的天?太幸运了!”
“藏宝图?真的假的?”
“呕吼,海神在上,我们要发了!”
“安静,安静,都给老子闭嘴!”索伦大吼一声,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有个问题,我们已经出来了十天,什么也没抢到,现在有张疑似的藏宝图,我们是继续在海上等着,还是跟着海图走?”
船员们一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说,索伦看着下面的船员半天说不出话,摇了摇头,就知道这群字母都不认识的家伙说不出什么来,“作为你们的船长,黄金海岸号的拥有者,我决定跟着海图走,大副,二副,三副还有海图员,你们几个待会过来找我,其他人都回去吧。”
船尾楼的船长室里,索伦几人围在桌子旁,周围的烛光映在众人脸上,昏黄不定,那张打捞上来的海图摆在几人面前,三先开口了:“我们的食物和水还能坚持一个半月左右,弹药充足,船长……我们真的要去吗?”
索伦没有说话,旁边的海图员接过话头,“那张图我和船长研究觉得,上面的符号是有指向的,说明那里指定有什么东西。”
“好吧……”
这时索伦才开口说道:“咱们出来十天半个月了,一条船都没碰见,都憋着火,先过去看看,碰碰运气,有问题我们就返航,大副,你和海图员今天晚上就按照海图上的方向转舵,二副和三副你们两个去检查一下食物和弹药,尤其是朗姆酒桶,那帮混蛋总想着偷酒,行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就都回去吧。”
“是,船长”
大副与海图员来到船尾舵,“根据海图,我们现在大致在西经25度,北纬10度,而那个海图指引的地点在西经65度,北纬30度,好在我们顺路有一片海流,风向也是东北风,可以加快速度,大概15天左右就可以到那块海域了。”
“噢,好吧,那就右舵,我们朝着宝藏出发。”
……

自从索伦船长说出要去寻宝,海盗们的心思都活泛起来,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抱着一堆金银珠宝,一个个商量着上岸后怎么用,有的说去找窑子,痛痛快快的玩一个月;有的要买好酒好菜,大吃特吃,船上的生活太枯燥了;还有的想用钱买个身份,再买个农场找个老婆,就不当海盗了,总之一个个对未来都充满希望。
“有船来了!有船来了!有船来了!”
在茫茫大海上航行快大半个月的黄金海岸号终于碰见了“猎物”。索伦站在船首,兴奋地看着远方的黑点,“左偏两个方位,加速,追上去!”辽阔的大海上,两个黑点在迅速接近,一场掠夺和反抗即将爆发。
黄金海岸号逐渐追上,对面是一艘商船,在这条航线上的商船,一般都是贩卖黑奴的奴隶船,这个时代,黑奴贸易正在非洲,北美洲和欧洲之间发展的火热,那些欧洲的奴隶贩子从本国出发装载盐、布匹、朗姆酒等,在非洲换成奴隶沿着所谓的“中央航路”通过大西洋,在美洲换成糖、烟草和稻米等种植园产品以及金银和工业原料返航。在欧洲西部、非洲的几内亚湾附近、美洲西印度群岛之间,航线大致构成三角形状,由于被贩运的是黑色人种,故又称“黑三角贸易”。

轰隆~轰隆~
船载火炮的开炮声连连,就是准头不怎么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炮手故意水,对面的船身在炮火中摇摆,处境岌岌可危,商船艰难的转过船身,向着黄金海岸号发射火炮,也没有击中,受限于铁丸弹药和黑火药,这个时代的船载火炮射程和杀伤力十分有限,尤其是在船只颠簸过程中,进行瞄准发射,精准度也就更加感人,两船对射了一阵,黄金海岸号也在波涛中接近了对方,商船率先坚持不住,打着旗语表示投降了,黄金海岸号迅速靠上前,搭好接舷战的跳板,海盗们手持弯刀冲上去,将几个试图继续反抗的人砍到在地。
“够了!都退下。”
索伦船长在后面慢悠悠的走过去,“各位好啊,你们现在已经被黄金海岸号俘虏了,放下武器,交出财宝,我们不乱杀人。”很快,海盗们就控制了整艘商船,商船船员们都被聚集在甲板上,满眼怒火地看着一个个海盗搜刮。
“船长,搜的差不多了,这烂船是奴隶船,甲板下面都是关着的黑鬼,呸,晦气。”
“嗯,我知道了,船长室找见了没?”
“找见了。”
索伦转身,向着被看守起来的商场船员,大声问道:“你们的船长呢?让他滚出来。”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我,我是船长波特兰。”
“很,我还以为要杀几个,你才会出来,走,去船长室。”波特兰哭丧着脸小步挪向船尾的房间,“走快点!”索伦说着用刀戳了一下波特兰。
商船的船长室并不大,可能是为了挤出更多的空间运载黑奴,里面点着几根蜡烛,暖黄色的光将船长室照亮。索伦先一步走进去,桌子抽屉,床铺下面都一一翻动,“呦呵,波,波德兰,你过来。”索伦拿着一个从床底下翻出的黑盒子,放在床上,“打开它,快点。”波特兰费劲的把手伸进裤裆,估计是从内裤,摸出一把钥匙,打开盒子,里面珠光闪闪,整整齐齐的放着五摞金币,一些钻石珍珠项链,“很好,波特兰,每次看见这些小宝贝,都令人心情愉悦啊,只是……”
砰!索伦拔枪对着波特兰就是一枪,波特兰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弹孔,在剧痛中倒下抽搐,“就这点东西,不够买你的命啊。”说罢,索伦拿上盒子,一边朝外走去,一边将一枚金币扔给旁边跟着的海盗,吩咐道“把他的脑袋剁下来,绑到船头,身子扔到海里。”“遵命!船长”
索伦走到甲板上,将海盗们召集起来,看着绑在一起的商船船员,吩咐几个人上前将商船船员的衣服都扒下来,又准备好一根一人宽的木板,大半悬空的架在船边,“现在,让我们一起玩个小游戏,跳木板,努力跳下去,就有机会活命。嗯……就你了。”
索伦随手指了一个干瘦的船员,海盗们欢呼怪叫着将那个船员拖到木板上,干瘦船员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向前挪动,海盗们在狂叫“快走!跳下去!跳下去!”一边喊着,一边踩踏单薄的木板,木板摇摇晃晃,下面是深邃的汪洋大海,干瘦船员终于崩溃了,大叫着跳了下去,想逃离这群恶魔。可惜,之前索伦吩咐将波特兰船长的尸体扔下船,这一段时间附近海域的鲨鱼等食肉性动物,应该都差不多闻着血腥味赶来了,让我们祝他好运。
“好了,好了”索伦拍了拍手,制止了继续玩下去的海盗们,“杀了他们,一个不留,下面的黑鬼……回船。”

接下来的场面极度血腥,不再过多描述,关在下层甲板的黑奴们只听见凄厉的惨叫,还有从甲板缝隙流淌下来的黏稠血液。
索伦带着发泄完的海盗们回到黄金海岸号,“起帆,火炮手准备”等到黄金海岸号和商船拉开距离,“发射!”轰隆隆的火炮声再次响起,这次由于距离比较近,火炮命中率也提高不少,实心的铁质弹丸将商船的甲板击穿,破裂四溅的木板对着下面的黑奴造成二次杀伤,黑奴们想逃却逃不掉,为了防止黑奴反抗或者逃跑,每个奴隶船上都会给黑奴脚上加上沉重的脚镣,现在海难来了,这些黑人只能和脚上的铁链共赴地狱,凄惨的叫声从船舱里传出,但是没有人同情和怜悯,一轮炮击下来,商船已经断成两截,缓缓沉向海底,最后一发链球弹,商船的桅杆被呼啸的铁链绞断,这艘船的命运彻底宣告终结,索伦和他的黄金海岸号随风远去,只留下残骸缓缓沉没。
……

那艘奴隶船可能是海神给黄金海岸号的唯一恩赐,沿着未知海图指引的航线,黄金海岸号又行驶了十天,却一艘船也没遇见,不过他们也即将抵达海图指向的海域,索伦船长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海面,看了一阵,索伦回到舱室,叫来海图员,
“特纳,按照海图,我们快到了吧?”
“是的,船长,我们明天就能到了,不过船长,结合我们原本的海图,那一片海域除了靠近新大陆,周围并没有海岛。”
“嗯,我知道,正好去新大陆补充一下淡水。”
索伦将海图员遣走,转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黄铜色的罗盘,正是当初和海图一起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十天前,黄金海岸号劫掠了那艘商船,也许是不经意间让大衣口袋里的罗盘沾染到血液,还是罗盘吸纳了一些未知的能量,原本冰凉的罗盘释放出不属于其材质的古怪热量,隔着外衣和内衬都能感觉到,回到船长室,索伦将罗盘放在桌子上,只见罗盘的指针在疯狂的摆动,然后又突然停下,坚定的指向靠西的某个方向,除了不知来历的古怪热量,罗盘的底部花纹也闪烁起微微的光芒,若不是船舱内本身就比较昏暗,索伦都差点将那光芒忽视,罗盘的奇异只坚持了一阵子就消失了,索伦试着划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到罗盘上,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左右无法的索伦只好先将罗盘收起。

第二天清晨,不,应该是清晨时间,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开始,海面上逐渐弥漫开一片浓重的灰色迷雾,昏暗的雾气将黄金海岸号包围,连太阳都消失在浓雾中,只能感知到雾气的亮度有微微的提升,大约是天亮了。

海盗们发现自己深陷诡异的迷雾,纷纷攘攘,“船长,站在主桅杆上也看不见远方,雾太大了。”弗里德里希站在索伦身边,他刚刚奉命爬上桅杆,观察上空的雾气会不会稀薄一点,索伦站在甲板上,看着四周浓稠似水的灰雾,一时间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但是身为船长,他绝对不能将慌乱表现出来,索伦转身来到船舵,拿出海图和罗盘,指挥舵手“右转5个方位角,升起主帆,我们斜穿过这片区域。”舵手转动船舵,水手们推动绞盘,扬起主帆,黄金海岸号开始慢慢转向,似乎一次未知的危险在索伦的指挥下成功化解。

黄金海岸号右转后又行驶了一天,根据弗里德里希的汇报,周围的浓雾依旧,没有丝毫走出去的迹象。入夜了,精神紧张了一天的海盗们都蜷缩在甲班下,或是咒骂这鬼天气,或是在心中默默祈祷信仰的存在,时间一点点流逝,突然,弗里德里希的呼喊将众人惊醒。

“有船!有船!”有船就有船,大半夜的喊你娘的喊,被惊醒的海盗们跑到甲板上,刚准备呵斥,结果被眼前的事物震慑心神。

那是一艘破破烂烂的双桅帆船,被大海和风暴摧残的船体,两侧有着许多裂开的大洞,腐烂的木板从这些破洞里肆意的伸展出来,在浓重的灰雾里像无数的恶魔之手狰狞的挥舞,船的前桅已经折断,依稀可见残留的绳索和破败的帆布碎片随风飘荡,让人联想到葬身汪洋冤魂,整个船身在未知的力量下散发出一阵诡异的黄绿色光芒。

仅仅是看见那诡异的幽灵船,就已经有海盗在巨大的恐惧下瘫软在地,船长索伦站在甲板上,同样被这诡谲的事物震撼,那艘幽灵船调转方向,直冲冲的朝着黄金海岸号驶来,索伦回过神,大喊“快转舵!转舵!”同样回过神的海盗们慌乱的在甲板上奔走,只是原本作为助力的海流和风这一刻将他们抛弃,舵手用尽全力将船舵转到底,但是黄金海岸号却像被无形的固定住,任凭众人操纵都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幽灵船飞一样的撞击而来!

轰隆~嘎吱~
幽灵船猛的撞了上来,在船体甲板的破裂变形中,黄金海岸号被无情的撞穿了,“不!这不可能!”索伦船长尖声的无意的呼喊着,剧烈的撞击让众人如同被甩飞的石子一般跌落海中,冰冷刺骨的海水将众人的理智稍稍唤回,为了活命,索伦,大副,海图员还有几个船员挣扎着爬上那艘幽灵船,同时,两侧船体伸出黄绿色的藤蔓,将那些还在水中挣扎的海盗拽上船,索伦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然而,这只是苦难的开始。

索伦几人艰难的爬上船,发现船舱和甲板上到处都是腐烂的血肉,成堆的淤泥以及黄绿色的沉淀物,这些东西散发着浓浓的恶臭,令人窒息和反胃,突然,从缝隙里,污泥下,攒射出细小的条状物,在周围的黄绿色荧光下,大致可以辨认出是某种藤蔓,海图员特纳靠在断裂的桅杆上,一根藤蔓在他脑后缓缓挪动,“咔噗”一声,伴随着肉体被贯穿的声音,索伦几人回头,只见一根藤蔓连带着喷涌的鲜血,从特纳的口腔钻出,“该死!所有人小心周围!”索伦几人拔出弯刀和火枪,将围上来的藤蔓击退,但是,藤蔓仅仅是开始,也许是特纳的鲜血喷涌到船上,唤醒了周围早已死去的尸骸。“所有人,撤到船舱里!”索伦几人艰难的斩断几根藤蔓后,决定向船舱里前进,腐朽的木板和恶心的淤泥充填着船舱的内壁,嗖~“啊!!!”又是一身惨叫,一只人形的干瘦的骇人怪物从腐朽的墙壁窜出,将走在最后的人扑倒啃食,索伦几人早已濒临崩溃,顾不得反身救人,连忙向前狼狈逃走,越往下走,原本昏暗的光芒渐渐亮起,一路上,包括大副在内,又有几人被无处不在的藤蔓和怪物杀死啃食,剩下的几人在地狱一样的折磨中,精神早已崩溃。

索伦昏昏沉沉的前行着,“自己怎么还活着?这是哪?他们是谁?我是谁?”索伦的思维已经彻底的混乱,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在奇异的无形力量的引导下,索伦几人一路前行,来到船体深处的货仓,这里堆积着许多干枯萎缩的尸体,那都是过去的受害者们,他们的身躯不正常的扭曲着,上面满是根须状尖刺,那些尖刺还在以某种规律蠕动着,从尸体里汲取养分,其上分泌附着了一层黄绿色的发光淤泥,将尸体牢牢的粘在地板上,在尸骸堆的深处,一块婴儿大小的黄绿色石头伫立在那,外形让人想起一个丰满,巨乳的无面女性形象,从石头背后延伸出数根铅笔样子的触须,一些连接在船身,一些在触须末端分化出更加细小的带有喂食器官的枝杈状尖刺,感应到抵达货仓的索伦几人,那块黄绿色的石头上分出三根粗壮坚韧的触手,只是残影闪过,三根触手就洞穿了几人的身躯,索伦在剧痛中感觉自己的灵魂飞出肉体,他的眼前不再是遍布尸骸的船舱,而是充斥着数以亿计明灭的光点,那是的无尽星辰,环绕在赤红、蔚蓝、粉白色星云交织在一起的巨大女性面孔,也许是被那块石头流传出的壮丽奇绝的外星异象所震撼,或是回光返照,索伦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癫狂的呼喊:“啊!我看见了,伟大的……星辰之母!!!”
……

咚咚咚~
“巴伦,起床了,我准备好了早饭。”母亲的敲门声将波尔西唤回现实,他几乎一整晚没睡,沉浸在曾曾祖父的航海日记里,几乎着魔,波尔西站起身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转身准备下楼,清晨的阳光将罗盘底部的微光遮掩,原本脏兮兮的罗盘上面污渍消退了一些,露出一抹黄铜色的光泽,波尔西走出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罗盘,也许,我可以跟着海图寻找曾曾祖父留下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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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Lynn
成员
2 年 前

海上故事!特别喜欢这次的幽灵船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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