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奈落天
“我曾得了一种看见夜鹭就想笑的病,但现在,我想它或许是要好了。”
“老张,既然要跑那就别吐槽了,赶紧先过去再说。”
十月的商都,本应秋高气爽凉风习习,但今年的秋老虎来得却是十分猛烈,烈日炎炎,直叫人无精打采恹恹欲睡。
饭后的午间,本该宁静的纬一路上,此刻却有两个年轻人打破了这份沉闷,他们正快速地从东头跑向西头,只为躲避那从天而降的洗手液。
“呼~呼~”
“终于是跑开范围了,真是太吓人了,我从没想过夜师傅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张鑫靠着一旁的树,喘着大气说道。
“你挑的嘛,偶像,来这朝圣。话说也是没想到,明明大津已经很凉快了,结果大郑这还和夏天一样,简直热得吓人。”
看着甚至还在泛油光的柏油路,李君抹了把头上的汗,然后掏出手机查阅起来。
“也算是见夜思苦了,赶紧吧,还有迎宾馆那的繁育基地要逛呢,去晚了就吃不了那旁边的鱼了。”
“行,再等我三分钟,咱们就打车过去,到那咱们……”
说着,张鑫就已经打好了车,二人在等车途中开始清理起了身上的白斑。
所幸二人刚才跑得快,这时候夜鹭也不多,身上没有被击中多少,刚清理完,车也到了,二人随即奔赴黄河迎宾馆——夜鹭繁育基地。
二人都是大津市天大的学生,这次也是趁着国庆假期来大郑市旅游,顺带看看这里“远近闻名”的“市鸟”——夜鹭。
二人都是观鸟爱好者,并且张鑫对于夜鹭的造型尤其喜爱,所以就在两宅男都不知道国庆去哪玩之后,最后由张鑫拉着李君,提议要来线下真实夜师傅。
原本听到要去天屎之路后,李君说什么也不肯来,因为他知道那地方的强降雨有多强。但在张鑫罗列出一堆证据,来证明十月份大郑市夜鹭并不多,和提出他请客来当精神损失费后,李君最终也是被打动,和张鑫一起来品一品咸淡了。
……
“唔~老李,现在真的不是夏天吗,我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看着黄河,刚下车的张鑫摇着头,一时难免有点不适应,看来还是熬夜太猛了啊。
“我也,看来不能再熬夜军八了,阴气太重是这样的……”
“呱、呱、■、呱、■、呱……”
夜鹭在不远处此起彼伏地叫着,争抢着水中的食物。
由于是黄河边,食物就在嘴边,所以此处的夜师傅比先前市里的显得可谓是活力爆表,当然,也会不缺乏在日常沉思打卡着的。
“不对,老李你看,那个人在干什么?”
端着相机猛拍“夜鹭美照”的张鑫忽然指着一处,让李君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Q版夜鹭帽子、像是工作人员的人,正在另一头的岸边不断地从桶里拿出鱼往空中扔去,扔得老高。
而夜鹭之中也有几只体型看起来很是壮硕的,在空中来回劫掠,争抢着大鱼。
“这里遍地是鱼,有必要这么搞吗,之前也没在网上看到过,是为了配合咱们拍照吗?”
“不清楚,或许也有点让它们争抢来锻炼野性的可能,但快小臂大的鱼在空中一口闷,这……”
好似察觉了李君的困惑,李君看到远处的男子好像在抛鱼的同时,朝他们这边微微点头还笑了一下。
“?”李君揉揉眼睛,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毕竟隔着百米他也看不清,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不过是也无所谓,他们明天就回去了。
……
“真是淦了,老李,到底还有多久,邙山怎么这么难爬。”
傍晚,二人在邙山上穿行着,去往山上的农家乐。
“都叫你平时多锻炼啦,现在又和上次一样……”
“还要绕多远路,要不咱们直接走小道,抄近路吧。”
张鑫实在是累得不行,直接坐地上开始休整翻看起地图。
“也不是不行,但你也知道,这地方墓多,虽然该圈起来的也都圈起来了,但这个点都黑成这样了,真的要走小道吗,不怕遇见鬼啊~”
看着缺德地图,李君发现走过小道的人其实也不少,虽然这里也没什么危险动物,但现在天太黑,他不太想走树林子。
“没事,慢一点就行,走吧走吧。临时起意,出意外也是我的错,会赢的。”
“哈基鑫,你这家伙……”
无言,二人偏离开现有的石板路,一头扎进黑暗的树林中。
……
“老张,跟快点,快到了,马上就可以吃鱼了。”
还有四百米,这路线除了陡一点外,的确没什么,看着远处的微光,李君对身后招呼道。
但身后的张鑫,这次却并没有回应他,或者此时除了他脚下的枯叶会被踩响外,山间只余寂静,不会有其他任何东西会回应他。
“???”而后李君回头发现,周边原本高大的杨树和桐树也都被换了,变成比原先粗矮许多的柳树,并且由于太密集,连原本还有一点的月光都已完全被遮挡住。
李君谨慎地看着四周,把手电筒调成远光,但是只见刚转头,他就开始朝前方猛冲起来。
因为李君看到了,在黑暗的树林里,有着很多的……鹭。
并且都静静地,侧着头,或高或低的用那血红眼睛……看着他,然后……
只见那些夜鹭的脖子,都开始如蛇一般探了下来,在地上和树上不断伸长,朝他蜿蜒而来。
“呱、■、■、■、■……”
“牛魔的,这里特么还有夜师傅?!”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君只想快点离开这片林子,换个正常点的地方,就算前面那处有亮光的地方其实也不对劲。
沙沙沙沙……
终于,李君来到了屋前,身后并没有鹭跟上来。
“这是让我点根拿着,然后进去吗?”
李君这时才发现,他刚才看到的微光,原来是齐胸高的木桩上,一根正常粗细的蜡烛发出来的,而旁边还有一根还未燃烧过的蜡烛。
原来蜡烛也可以这么亮吗?
“淦了,既然要战,那便战吧!”
拿着蜡烛绕着屋子三圈,没有找到出路也没发现异常后,李君最终下定决心,敲了敲门后,便进入其中。
只见屋子里面满是大大小小的架子,还有上面那长短不一,但无一都燃着的蜡烛。只有中间空着摆有一对桌椅,和一股刚刚入脑的规则,告诉着李君他应该怎么做。
“炽寒交感,烛鬼影曳,错落之间,是为何物。
呢喃摩挲,风生影簇,问者扣物于案,谁可得之。
遂空无之间,悉呈尽述,以求离之。
对曰:汝三问,吾三回,自可离之。
君问:皆可?
答曰:皆可,一矣。
君问:此为何处,汝因何而来,鹭为何物,树为何树
答曰:众生之疑,不因死逝,聚落生根,是为疑柳。
有初访者,喜其形异,化之,后者遂承其形。
是故承此之重,鹭以趋于亡,遂于外庇之。
神无以惑,遂无以得,故以问全,此对客之案也,二矣。
而后现其形念,身长负翼,龙相尽显,以鹭化龙?
君大惊,久思之,似欲僭越。
良久,扰念皆去。
终问曰:■■……
闻之,久迟,复确其问,是矣。
再迟,众声议之,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回曰:此,大问矣,吾亦困,虽有残获不详,但请君尽观。
君曰:可。
应约,故瞬息之间,离火化睛,火光不再。
是狭屋之中,混沌再演,极宙穷宇,尽显其相,以告其奥。
久醉,君曰:不失上善,三回矣。
遂迷之,不复持灯,久寂,唯余烛光渐正。”
……
“哎,老李,快吓死我了,终于找到你了……”
等李君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面对警察询问和张鑫的关心,他实在是记不起什么,只能再三感谢之后草草回答,然后便和张鑫一起离开了医院。
因为李君前面失踪的缘故,二人想找回一点体验,就在大郑市多留了一晚。讨论一番,张鑫也不想二进宫,就请李君一起,吃了顿超级豪华的疯狂星期四。
凌晨三点,夜深人静,隔墙有耳。
“组长,咱们这样子…是不是有搞得点太隆重了。”
看着监视屏中的各项数据一切正常,狴犴五组二级的刘泽坤实在忍不住,看着地面上这么一大堆道具,对搞这么大阵仗的王烨问道。
“你不懂,烛间已经多少年没有再出现过了?他们改名叫夜鹭死库派都是在上一次之后,我们手里根本一点资料都没有,而且你也知道上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是谁。”
“所以就算他之前检查的再正常,我们也得从京里来,再通过我们的方式彻查一遍。”
布好阵,王烨把这次上面允许询问的存在的象征物,还有进入状态的联系物,都一一摆好在面前。
这次的任务上面其实很看重的,毕竟只要一涉及烛间,所有相关的信息就至少也是五级的。所以,这次必须要一个有足够格调,啊不,格位的人来进一步复查。他一直想往上升,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据王烨所知,和烛间有关的物品危险性其实都不算很高,不然上面肯定会等一段时间,从那三个人里面抽一个过来的。
……
“呼~呼~呼~”
一番操作完毕之后,王烨已是浑身湿透的瘫倒在了地上,阵纹都已经被汗水浸染得像是孩童嬉闹所画一样,他得到的所有答案都显示一切正常,没有危险。
看着一旁已被吓晕,但没有大碍的小刘,王烨笑了,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
快一年后的一个早晨,李君和张鑫正各自在家查着招聘信息,为后面的实习而焦虑,而相互打电话沟通着。
忽的,他们的手机上都显示了同样的空白号码……
“李君/张鑫同志,您好,我们是华国特异科的……”
再次听闻“特异科”,李君的思绪万千,不禁回到去年的那个夜晚。
好想…好想畅快的……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
李君先前遇到的,那放着两根蜡烛,一根已燃去十分之三另一根却还完好着的木桩上,此刻,那最长的一道纹路似是有所蠕动……
“■、■、■、■、■……”
“总觉得今天的夜师傅们,食欲大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