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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恐惧症

Sep 29, 2026  

作者:1mag1ner

我不知道看见这段文字的是谁,也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看到它的。我唯一知道且可以确信的是:当你读到这段话的时候,我的灵魂已经破碎不堪、无法恢复了。也许我还活着,但这并非幸事。对我而言,死亡才是最理想的情况。

写下这段话时,我已提前知悉我必将到来的结局,但对此的恐惧却仍然难以克服——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的诡异与恐怖实在超出了正常人类所能理解和接受的极限。然而请读到这段文字的人相信,我所写下的皆为我对自己清晰记忆的回顾而非蹩脚的恶作剧。

我可怖经历的开始要追溯到1927年的阿卡姆镇——我想,阅读这段文字之人极有可能是阿卡姆本地人,即使不是,想必也对阿卡姆镇有着充足的了解。那么,你一定对1927年的“布莱恩•布莱克伍德博士之死”这起案件记忆犹新。案件情节明确: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知名退休教授奈特•布莱克伍德博士于1927年3月29日死于自己位于阿卡姆的家中。然而,布莱克伍德教授的死亡方式却一直未被公开,其被发现死亡时家中的情况更是众说纷纭。有人确信他死于某个神秘邪教的黑暗仪式,家中布满了亵渎而秘密的祭祀用品;有人则称他受到了某个不可明状之物的影响而精神崩溃最终死亡,家中布满了与那不可名状之物相关的画像与雕塑。随着时间推移,此案件已成为小镇闲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非严肃的谜团,它的真相也失去了相应的吸引力。

然而我接下来就要诉说这起案件的骇人真相,希望它能够成为一个真实且可靠的警告,以防某人再次重蹈奈特•布莱克伍德的覆辙,也避免其他人和我一样因类似的事件受到伤害。

布莱克伍德博士——当我初次与他结识时,他尚在阿卡姆镇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任教。在他三十多年的教授生活中,他所有的亲朋好友对他的评价都惊人的一致——彻头彻尾的工作狂。正因如此,我想让他下定决心在长期工作后开启他退休生活的唯一理由便是他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出于对他身体状况的好奇与担忧,我在1926年的12月23日前去拜访他,祈祷这个孤苦伶仃的老者还有力气给我开门。

但当房门打开,出现在我眼前的布莱克伍德博士却和我预想中憔悴的模样截然不同。无需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的容光焕发,以及他眼中闪烁着的、分明是青年学者才会有的极度渴望与好奇的光芒。他热情地将我迎进客厅,并立即着手准备茶点,过程中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身体的不适,正相反,他的动作就像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一般敏捷有力。在他忙碌的短暂时间里,我将客厅粗略地环视了一番:有几十本关于蜘蛛的专业科学杂志被胡乱堆在客厅某个角落,在客厅的另一个角落,则摆放着少说上百种大大小小的蜘蛛标本,明显经过细心的保养;除此之外,还有数个装有大量蛛类的养殖箱被整齐地堆放在一块,你几乎能听见它们细长的腿轻点地面的嗒嗒声。我不算丰富的生物学知识无法帮助我准确鉴别它们所有的种类,但也大概能肯定出现在我眼前的蜘蛛有上百种,其中不乏极其稀有且知名的品种。

客厅中央摆放的茶几上也有蜘蛛的存在——一只蜘蛛标本,给人的感觉和房间角落的那些标本完全不一样,任何人瞥见它时,只能感受到纯粹的恶意与恐惧而非对自然造物的惊叹或者对蜘蛛的生理性厌恶——和“恶心”的感觉完全不同。这只标本——我努力克服自己的本能去仔细观察它——和人脸一般大小,有着骨骼般白皙且棱角分明的细腿和苍白的大量眼珠——密密麻麻且奇形怪状,完全不像正常蜘蛛的眼珠,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某种骇人的变异,而它的外皮看上去就像人的皮肤,粗看起来很光滑,细看就能看到覆盖它的细小毛发,颜色也是人皮的肉色。我从未见过任何长成这样的蜘蛛,它仿佛是世界上所有怪异之物的集合,即使被做成标本,却好像还拥有生命。它在用它那令人反胃的多颗眼珠紧盯我——那本该毫无生命力的眼珠,它们正在与我对视!我想将目光移开,一段低语却突然从我脑中炸开,让我几乎丧失对我躯体的控制权——也可以说我被这诡异的声音吓傻了,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

“阿特拉克·纳克亚……”

我理解不了低语的意义,也无法分辨低语者的种族——至少它绝不是人类,人类压根发不出来这样诡异嘶哑的音节,那声音的确直接来自我的大脑,却又仿佛从无垠宇宙的边缘发出。它听起来像一个名讳,但我对此毫无印象——

“啊,它很有魅力,不是么?”

布莱克伍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却也让我得以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我连忙将目光从那古怪的标本上移开,装成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它的外形很不寻常……你从哪搞来的?”

“我做了个梦。”他将茶点放在茶几上,“梦里有只大蜘蛛——老天,简直比山还大——那东西长了张人脸,一直在地下结网。我就飘在空中,傻愣愣地盯着它看,然后有不少小蜘蛛从它的尾部……额……像脓一样被挤出来,那些小蜘蛛不知怎的就爬到我身上来了,它们把我淹没……然后我就醒了,醒之后就发现有只长得和梦里那些小蜘蛛一模一样的家伙死在我枕头旁边。”

“就是那个标本?”

“没错,真奇怪,是不是?”

我点点头。

“所以我托人把这东西做成标本,”他抿了口茶继续道,“还下了不少功夫想查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来头。结果嘛……世界上没有任何蛛类的特征与它相符。它要么是个新品种,要么就是基因突变的产物——不过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

“重点是从那之后我就停不下来了。想想看,蜘蛛——它们存在于自然界的各个角落——这些八腿的生物,能够举起比自身重数十倍甚至百倍的重物,能感知到空气最细微的振动,能创造出对猎物而言坚不可破的牢笼……它们真是太有意思了……你不觉得吗?”

他显得很兴奋,脸色如涌出地表的岩浆般鲜红发亮,手中的标本也随着他手舞足蹈的动作一起,仿佛有生命般剧烈颤抖着,惨白的多只眼珠盯着我,我能感受到那从中投射而出的古老而纯粹的恶意,以及一种别的、怪异的信号,仿佛近在咫尺,又似乎发自遥远的宇宙尽头,毫无意义,却让我体会到那最原始强烈的情感——恐惧。

“阿特拉克·纳克亚……”

我盯着布莱克伍德激动的脸,他显然未曾注意到这信号,所以我也不想多嘴提起它。我们闲谈了些琐事,而他总是会把话头拐到他的蜘蛛研究上——我得承认这很令人不快,所以我找借口道了别,并承诺过段时间再来看他。

而我也的确信守了诺言——经过一个极其寒冷,没人想要出门的严冬之后,温暖的春季如约而至,阿卡姆镇上出现了大量的北美夜鹰,周遭除了布莱克伍德以外的住户都对那些怪鸟怨声载道,但包括警察在内,没有一人敢驱赶或伤害它们。

所以当我再次来到布莱克伍德的家门口,发现他家门前几乎快被北美夜鹰挤满时,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布莱克伍德变得冷漠了许多,他给我开门后便立刻转身继续手头的活。我注意到他和上次见面时比起来消瘦了不少,就好像自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休息过一样。更奇怪的是他的一举一动,他不会做出一般人在等待时的习惯动作:手指轻敲、双手叉腰之类的,他在等待的时候真的就只是……一动不动,像尊雕塑,而他一旦开始要做事,动作却又像机器般准确而且速度奇快,就好像——好像蜘蛛一样。

“老天……你还好吗,布莱克伍德?”

“什么?”他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当然很好!你没看见我在研究吗,文森特?”

“你的研究?奈特,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在研究什么?肯定不止是蜘蛛吧?”

原本我以为他只是在观察蜘蛛的形态、习性之类的特点,但现在他家里摆满了关于基因的深奥的生物学论著,让我搞不懂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届时你自会知道,”他只是这么说,“一项伟大的——天哪——无比伟大的事业!我马上就会成为新的上帝……”

他的兴奋劲儿甚至让我怀疑他吸毒了。但即便如此,他对他研究的具体内容依旧只字不提。我只能放弃追问,转而谈起他的身体状况。

“我好得很……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当你能跨过那个屏障……我将引领未来,带着人类一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别再打扰我了!”

他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狂热,在一众北美夜鹰的叫声中将我推出屋外。在房门关闭前的瞬间,我看见那诡异的蜘蛛标本摆在茶几上,用它苍白的眼珠目送我离开,并向我传递恶毒的讯息:

“阿特拉克·纳克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每时每刻都怀着对友人状态的担忧和对那神秘研究的未知恐惧,那蜘蛛标本给我留下的恐怖印象更是让我难以入眠。最终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恐惧包围的感觉,我决心前往布莱克伍德家门口,劝他停止这种令人害怕的研究。

在布莱克伍德家门口,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他屋外的北美夜鹰都离奇消失了,而附近的北美夜鹰也会带着惊恐的眼神尽量远离此处,仿佛这是什么危险的禁地。和那些挤满北美夜鹰的邻近住宅相比,布莱克伍德的屋子冷清得叫人害怕;而第二件事则是他屋子的大门——虚掩着,屋内一片漆黑,从中传出轻微的窸窣声和几乎细不可闻的嗒嗒声。屋内微小的声响和周围淡淡的几声鸟鸣——除此之外只有一片死寂。

我的第一反应和常人无异:布莱克伍德家中有强盗闯入,但在冷静下来后,我并不打算把此事告知警察——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吗?恰好在布莱克伍德跟我约好的时间里,一个愚蠢的强盗抢劫了这个摆满蜘蛛标本的老教授的家?也许这只是他研究工作导致的疏忽,或是因为他实在太忙而提前给我留好了门,这么想才明显更合乎逻辑。

因此我孤身一人进入屋内。客厅没开灯,我所能看见的仅是一团团漆黑的模糊轮廓。我一边低声呼喊布莱克伍德的名字,一边小心地在黑暗中摸索着电灯开关。在黑暗中盲目地行走时,我闻到一股越来越浓重的腐臭气息,几乎来自四面八方。而当我终于幸运地触到墙上的某个我认为是开关的凸起硬物时,却惊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粘住了我的双腿!那似乎是某种强力胶,让我的腿不能移动半分。我内心惊惧不已地扣下开关,想借助灯光来看清那所谓“强力胶”到底是什么,但那代表慰藉的光明却并未随着那凸起硬物被扣下而洒满房间。灯泡坏了么?我慌忙将手抽回,却在离开那硬物的瞬间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它似乎和那硬物连在一起,我小心地用手感受着那东西的形态,并最终得出结论:那是一只鸟!我刚才天真地以为是开关的东西,实际上是它的鸟喙!它为什么会在布莱克伍德屋内,又为什么——我不禁毛骨悚然——会被粘在墙上?偏偏就在这时,我听见刚才那些细小的杂音——窸窣声和嗒嗒声——正以不易察觉的幅度逐渐变大——显然,弄出这些杂音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正离我越来越近。眼前漆黑的轮廓被一块更大的、变化的黑暗遮挡住,它马上就会对我露出隐秘的獠牙!

幸运女神——仁慈的天神终于仁慈地播撒下她的辐光。我在手忙脚乱,挣扎着想逃离之时,竟意外触到了真正的电灯开关。灯泡似乎有点小问题,只能发出昏黄的、断断续续的微光,但也足够让我看清身旁的一切——上帝啊,可我多么希望自己从未看见它骇人的真面目!

那团巨大交织的漆黑之物——那曾经是奈特·布莱克伍德的怪物——它的头部还勉强保持着人头的形状,但五官——它的五官只剩下一张占满几乎整张面部,不见嘴唇的暗红大嘴!嘴中本应存在的舌头也已经消失,只剩下那也许可以被称为牙齿的、恶魔般的器官——它们并不长在牙龈处,而是杂乱无章,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猩红的口腔各处,那些反射着死亡般的惨淡光线的无数细小眼珠正不断从牙齿凹陷处长出!我能清楚地看见那如同蛆虫般苍白的齿形眼剧烈地颤动着挤出那毛孔般狭小的孔洞!在暗红口腔之下,那本属于下巴的部分此刻早已连皮带骨地从中央缢裂,骨骼从撕裂处增生出无数锥形的细小凸起,成为那惨白又危险的獠牙!而它的身躯——那本应属于人类的身躯,却畸形得令人心悸。八根又细又长、附有关节的白骨从它的胸腔刺出,嗒嗒地叩击着地面,那就是它的八条节肢长腿——本该是十二根的人类肋骨,经过病态的扭曲沦为了如此骇人之物!它的“手”——手部的皮肤黏连在脖子和面部,只在下颚的部分分出两只五指连在一起的可怖前螯!那所谓“变化”的黑暗之物,那本应是人类下半身的部位,此刻也皮肉相连,以一种畸形的姿态扭曲成巨大的尾部,两块连在一块的膝盖正对后方,从本应流出骨髓的部分渗出粘稠苍白的大片蛛网!那些失踪的北美夜鹰正是绝望地死在那些蛛网上,留下传播腐臭的残躯!

眼见猎物察觉到危险,这恐怖的人体蜘蛛发出令人汗毛倒竖的诡异剐蹭声,迈动着惨白的腿向我猛冲而来,它歪曲的獠牙一张一合,流下恶心的淡黄色脓液,预备着享受美餐。

或许是深植于人类基因中那古老原始的本能发挥了作用,我剧烈的挣扎竟撕开了粘连在蛛网上的衣物,让我得以自由移动,并立刻向门外的光亮冲去,希望它趋黑的习性会让它放弃追杀。果然,那魔物僵硬地停在门前,因猎物的逃脱而恼怒地抽搐着。它口腔中密密麻麻的眼珠死死盯着我,疯狂地向我传递原始而古老的恶意,还有那如同来自宇宙深处,又或来自我自身脑中的低语!

“阿特拉克·纳克亚……”

我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警察们全副武装,终于夺去了那畸形恶魔的生命。我鼓起勇气在数天后重返此处,发现那蜘蛛标本不见了。我早该意识到,那标本正预示着布莱克伍德的结局。而在腐烂的鸟类尸体和恶臭化脓的人体器官之间,我看见一本快被脓水腐蚀殆尽的日记,日记的最后一段尚且完好:

“让人类进化的伟大事业……马上就完成了。愚蠢、古老的单细胞生物经过漫长的进化而成为人类。进化的过程极精细,也极不可控。人类尝试了很多,也得到了不少,才成为现在所谓的“万物灵长”,但万一呢?万一进化的某个环节失败,我们最终会成为什么?而我们又怎么敢肯定,现在的我们不是进化走偏的产物?如果我们找回我们本应成为的样子呢?人类用羸弱的肉体换来智慧,但也许我们本应比现在更强大——强大得多!密斯卡托尼克那些可笑的教授还想用“自然规律”阻止我……愚昧!人类所有的造物——我们拥有的一切难道符合自然规律?人类本是自然的违背者,又为何要顺应自然?蜘蛛——用这个绝佳的模板改造人类,我们将获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的躯体,以及完全不减的智慧,我将成为新的造物主!实现瞬间的进化,这只有我能做到!”

我百感交集地将日记上的内容读完。布莱克伍德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但万一,人类真的本应成为那样的怪物呢?我不愿再去想象或者猜测,只奢望将这段诡异的经历藏于记忆最深处。

那蜘蛛标本不见了。我早该意识到,那标本正预示着布莱克伍德的结局。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与任何人都无关。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战战兢兢地坠入梦乡。

我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梦中有一只极为硕大的蜘蛛,它的头部是一张肿胀、痛苦的巨型人脸,眼眶里镶嵌着多只透亮的鲜红眼珠;再看去又是各种不应存在于现实的亵渎生物,喷涌的恶意能轻易让任何人陷入癫狂……它无休无止地在一片漆黑的地下结着一张巨大的网,那网能发出梦幻般的色彩……人类无法想象更无法描述的诡异色彩,肯定只能存在于邪恶之物最深的梦境中。在巨型蜘蛛身旁,有无数的、像布莱克伍德一样的怪物从洞中钻入钻出,对蛛网进行修补。在梦中,我能用人类无法发出、仅能勉强用语言描述的声音,准确说出那只巨大蜘蛛的名字。

阿特拉克·纳克亚。

那连通梦境与现实的巨大蛛网——伟大的旧日支配者阿特拉克·纳克亚一旦将它织完,宇宙中所有物种最可怕最恐怖的噩梦就会照进现实。

我惊叫着迎接黎明破晓,在我的手边,有一只死去不久的古怪蜘蛛,和人脸一般大小,有白骨般的细腿和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珠,其余部分则是和谐的肉色。它盯着我,向我传递怪异且恶毒的讯息。

“阿特拉克·纳克亚……”

自那之后我便患上了严重的蜘蛛恐惧症,任何蜘蛛或是蜘蛛形状的东西都会让我感到胸闷和窒息。现在我已经快握不住笔了,我在用全身的力气呼吸,以及努力让自己不吐出来。我也许可以跑?但它们早晚会追上来,跑有什么用呢?那些蜘蛛们——和布莱克伍德的蜘蛛标本同族的邪恶存在们!它们到底从哪来的?它们怎么能从柜子里、衣服里……它们怎么能从每一处缝隙里冒出来?啊,我听见了!我听见它们恶魔般的长腿点地的嗒嗒声,还有它们恶毒的主人——阿特拉克·纳克亚——我听见它用自己的丑陋人脸发出的窃笑!它在嘲笑我,它在嘲笑我身为人类的无能!上帝啊,它们朝我爬过来了!它们——存在于自然界的各个角落——这些八腿的生物,能够举起比自身重数十倍甚至百倍的重物,能感知到空气最细微的振动,能创造出对猎物而言坚不可破的牢笼……

它们真是太有意思了……你不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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