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公社

作者:Klous 更新: Jul 28, 2021  

7开端

那是几天前的事情,我叫朱伟凡,曾经也是一个普通人,工作是上海大学的文学系助教,教授是吴阳,主要钻研的是古代文字,这个系并不是很受欢迎,学生也就比较少了,我呢就每天碌碌无为,朝九晚五,有一天晚上,教授让我稍微晚点离开,而这就是后面所有事情的开端,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帮教授整理着讲义与资料,时不时的交谈几句,突然我发现了一本老久的笔记本,上面落满了灰尘,我稍微擦掉了一些,露出来四个红字《工作笔记》,这显然是教授的物件,我便说道:“吴教授,这个是你的笔记本吧,都这么旧了。”教授接过去翻看了几页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个是我的笔记本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有写过后面的笔记,而且你看这些。”说着我凑过去看了看,只见上面绘制了许多生涩难懂的字符还有许多歪歪扭扭的字,最扎眼的就是那一句拿红色钢笔写就的“务必要告诉更多的人”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了,我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同时也有头晕目眩一阵恶心,吴教授看见我的异状,便说到:“小朱啊,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好要不就到这吧。”我摆摆手道:“没事的,我还能坚持的,就是这一阵头晕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教授坚持道:“没事的,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正好我还要研究研究我这本笔记本呢。”,说着教授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我便不再坚持互相道别转身离去,刚一出门我便觉得异常的寒冷,在这样的初秋时节是很不正常的于是我加紧了几步,出了楼,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的颜色仿佛是瞳孔般的雪白,而天空的云朵就像是皱纹一样反复褶皱,层次分明,万籁俱寂却有几声鸟叫裹挟着风吟,就像是一阵阵的耳语,这让我非常不舒服,就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寝室,这是一处非常普通的教职工宿舍,小小的房间里塞满了我的日常用品、电脑还有我的餐具,加之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情况,不常打扫导致的凌乱也就理所当然了。

今天也是这样我穿过了客厅走进了卧室,开灯,脱衣,上床,关灯,合眼,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梦,因为我觉得这似乎不是幻梦而是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在开始的时候就像是被吸进了一个黑洞一样,突然之间失重,坠落,一阵窒息的感觉,我在水里?是的,眼前的伴随呼吸咕咕向上飘去的水泡小声提醒着,目力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眼角发现了一星反光,水流推着我往前慢慢飘去,渐渐的我发现这是一片建筑群,在海底发出幽幽的绿色光芒,再稍近一些,我发现在他的四周有三两成群的半人半鱼生物在游动,他们手脚之间都有蹼相连,强劲的后肢使得他们可以在水中可以像是子弹一样进行短距离冲刺,他们会捕捉那些长相怪异的鱼类,他们的前肢像人类一样的进行抓握,他们会抓住那些怪鱼一把扯成两把,然后送入口中大口吞咽起来,鲜血在水中蔓延,消散,又近了一些,我看清了他们的样貌硕大而清澈的双眼一左一右生长在窄扁的灰绿色脸颊之上,鼻孔如果你不是仔细观察就会错过因为那真的就是两个小黑洞,嘴巴却大到不合比例令人不由得感到厌恶,皮肤反射着病怏怏的绿色光芒,再近一点在那些半人半鱼怪物的后面,硕大的建筑群尽收眼底,乍一眼看就像是普通的建筑,但是在我仔细端详之后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些建筑并不是我们常见的建筑材料搭建的甚至不是地球的材料制作而成的而是更像是生物生长发育而成的,每一个高楼都是由两根或更多巨大的经脉交错而成就像是人类的血管一样,里面似乎有液体在缓缓地流动,我所看见的反光是他们的建筑外部的奇特合金材质无一例外有着极其夸张的比例,上面镶嵌着华丽的各种砖石与矿物质产物,但是我不仅不觉得美丽而是感到没来由的恐惧,他们实在是太大太华贵了,以至于我觉得在这幽深的海底显得突兀而不自然,就仿佛是被人用蛮力强行固定在这里的,正在我还在细细端详的时候,有几个半人半鱼的怪物游到了我的身边,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动作而是静静地看着,突然其中的一个慢慢的游到了我的面前,用他宽大的手掌盖住了我的额头,就在这时,一声狂野而嘹亮的呼号打断了他们的进一步动作,我猛的被拽离,上浮,出水,我醒了,阳光明媚,甚至有点刺眼,眼睛不禁眯起了缝,这是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只有浑身的虚汗打湿了床单就像是刚刚从水里爬出来了一样,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教授的消息“速来”我匆忙穿衣,穿鞋,出门,当我来到教师办公室时,我发现教授满脸疲态可是眼睛却炯炯有神,等我正想询问他是否需要休息时他却抢先开口了,“小朱”他说到“你肯定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发现了什么”他的神情略带骄傲的说到:“这本笔记是我写的,他详细的记载了未来两个礼拜的事情,但是后面的字迹却十分潦草甚至可以说是另外一个种语言体系,里面充满了奇怪的字符但是又有一些字像极了汉字,那上面的红字就像是一个手部残疾或者畸形的人写的,因为里面有相似字符的重复运用所以也不排除是其他智能物种的作品,我们可以按照这本笔记本的时间来重新发现笔记本里面发生的事情 ,这样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发现一种新的文字体系,同时我以前参与翻译过阿珂姆文明这里面的许多字符我都看见过,一经查证这对于整个古文字研究领域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贡献,按照这个笔记本的记载我们会在两天后出发去四川腹地的黑茅村,我们今天下午就作好准备晚上就坐高铁去四川,晚五点你来叫我,我们提前去,一会儿我就给学校打个申请,你快回去准备吧。”教授一串话说完了我还在回味,我突然之间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劲的地方:“教授,您是怎么确定这本笔记本是你亲笔写的,会不会是别人故意模仿了你的笔记或者什么的,再说了后面的字符万一是恶搞呢?”“不不不”我还没说完教授就打断我了“小朱啊,相信我,如果不确定我是不会做这样的推测的,再说了,就算我是错的就全当是旅游了你说呢?”“可是教授”我还想说几句,看见教授摆了摆手只得作罢,“小朱,你要不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再联系几个朋友。”我看教授执意如此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道别之后转身出去,顺便又兜兜转转才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铃铃铃”的手机默认铃声响起来了,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15002426072,唉好吧,是我妈,我们自从在我选择了这个工作以后就没怎么说话,她坚持让我子承母业去继承家里的首饰店,然后在一个小城里过完平淡如水的一生,“嘟”一声我接通了电话,“喂,阿凡呀,最近怎么样呀,要不要打点钱呀?”“哎呀,不要不要工资够的又没女朋友的,没啥花钱地方”“阿凡呀,你也年纪不小了今年生日都快要到了要不要妈妈帮你相一个呀”“唉,妈我还有事不聊了”“欸,阿凡……”我没等我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唉”我默默叹了口气想想也是,我的朋友不是有了女朋友就是有了自己的一份事业我成绩一开始的优异却不能带给我什么便利,摇摇头打消了没来由的悲观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充电器,换洗衣物,工作笔记本,数码照相机,收纳袋等等。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五点我去教员室叫吴教授出门,他已经全副武装一副专业户外运动爱好者的派头,还给了我一顶奔尼帽,就是那种电影里面特种部队的帽子,然后指挥我帮忙打包东西,整理该带上的笔记,之后就断电关门离去,到了上海南站遇到了另外三个队友,许毅,是上海古文物研究院副院长,手一直背在后面带着金丝的有框眼镜打扮得西装笔挺不知道还以为是领导下乡视察去了,陈周元,是上海古文物协会的专业外派员,高谈阔论应该很有学问的样子,让我叫他陈老师就行了,刘海,是个研究古文物的名人时不时会拍摄些户外探险或是探索古文物市场的视频也算是个网红,意外的很好交流,我们坐的是K282长途客车到成都站下,晚八点十四发车第二天八点到。

夜谈

我们在火车站稍微坐了一会儿互相聊了聊就算是互相认识一下,许副院长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陈老师在负责的让我有种他是皇帝面前的宦官一样,他们两个和吴教授连说带比划个没完,刘海倒是和我嬉皮笑脸打成一片顺带还教了我一些一眼识别假文物的办法,我还给他起了个外号“老司机”用来表示他的经验丰富,他倒是欣然接受“以后就叫你阿朱好了”我表示赞同,我告诉他我生日快到了能不能送我个小古玩当个礼物,他先是祝了我生日快乐然后悄悄凑近我神神秘秘地说一会儿车上给我长长见识看着他整个背包鼓鼓囊囊的我也不由得有些期待,很快的,就到了我们上车的时间,许院长也是有些身份的人直接帮我们要了两间包间,教授要感谢时只是淡淡说报销而已,我们放好了东西我和刘海还有一堆东西住一间,教授,许副院,陈老师带着贵重东西在另外一间,我们上车半小时后陈老师敲响了我们房门让我们去隔壁讨论问题,刘海拿着他鼓鼓囊囊的包一起来了,许副院越过坐在他旁边的陈老师看见我,随后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看向教授,后者则用一个眼色回应了他,教授示意我坐在他身侧,刘海则毫不客气地把包往小桌子上一放,我都能看出来小桌子不堪其重地出现了一点点弧度,他从包里翻找出来了一本很大的活页笔记本看着厚度应该是自己加厚过了,然后他把包递过来让我拿一下,虽然提前有心理准备但是我刚拿到时还是被它的重量坠得差点脱手还好抓住了,刘海对我报以一笑,然后开腔道:“那么我开始了。”其余人示意他开始“阿珂姆文明在上次汶川地震的黑茅村下大规模发掘出来以后在其余地方都没有成规模的被发现,但是我在走访了多个城市的旧货市场淘来了几件东西,首先是这个首饰。”刘海向我一步跨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铁盒子,转身把他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白色手套戴上,随后“咔”一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青铜人像,虽是四四方方的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来个什么东西蹲坐在矩形底座上,“这是我在四川的跳蚤市场淘来的,当时卖家就把这东西当做某种小孩玩物很便宜就给我了,然后我交给陈老师帮我修复鉴定了一下,确定基本上是夏朝之前的产物,但是疑点是那个时候我们不具备有冶炼青铜的技术我们还只是石器时代,再退一步说这东西和越王勾践剑或者其他不出现锈坏的组成结构完全不同那么它怎么会经历这么长岁月却没有明显的损坏锈蚀呢?”“是的这也是我没有想明白的地方”陈老师接口道“越王勾践剑,剑身上的黑色菱形格子花纹及黑色剑格,是经过硫化处理的;陕西临潼发现的秦朝古剑,其表面处理则采用更为先进的铬盐氧化法。这些处理会在剑的表面生成薄薄一层极其致密的金属氧化膜,严密地覆盖在剑的表面,使内部的金属不暴露在氧气中,因而也就不会被锈蚀了。但是在它的表面除了应有的雕饰细节以外就没有了,同时还可以确定的是它铸造时间比我说的这两个东西都要久远,哦对小刘你给他们看一下底座上的那个符号”刘海听完就把它倒转过来露出来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外围像是一个扭曲的五角星,中间则是有个眼睛,在应该是眼瞳的地方是个类似于火焰的竖状图案,我觉得脑中的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但是是什么呢?我还没从自己的想法里抽离的时候刘海从铁盒子里拿出来一个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这是我后来回黑茅村录视频的时候从一个农户家收来的,他说这是在春耕的时候从地里翻出来的,村长还联系了文物局的人来看结果说是赝品就这样丢在一边好几年了,关于这些文字就交给吴教授来说吧”语毕,吴教授从他叫我拿的包里拿出来一本厚实的笔记本,慢悠悠地开口了“我先说一下对于前几批阿珂姆文明文字的翻译,我先说最重要的一篇,来自群星的来者行走在大地上就像是行走在星际之间,有万般变化之能,他们的建筑包围了星球让大地与天空链接,他们自称为神之眷族,与来自大海的鲛人共同朝拜外来之神,眷族们教导人类使用全新的科技让人类们拒绝本来地球原有的神明转信外来之神,大批人类与眷族前往海之中心便再无返还之日,鲛人们则与陆地的信徒繁育后代,这些后代皆初具人形在随后岁月之中逐渐变得和鲛人一般,而鲛人则会带他们返回大海服侍所信之神,在此期间有敌人胆敢冒犯于神明,皆被击退龟缩于地球之角落,偏安一隅,等一下刚刚小刘拿出来的石板早前已经拍给我看过了,是对于敌人的描写,其非动物非植物,在地球尚且混沌之时便已来临,没有面目似是纺锤有五足生双翅,顶端则有无数触肢以感知外界,养有胶状流质物孕育自泥水寻常之物,可作驼运,食物之用。其他的一些不重要的我已经都给你们看过了,还有剩下一些我到了成都再说,我要重新确定一下才行。”教授说完这一长串话后在缓缓地导气“这不就是寻常神话故事嘛。”我插嘴到。“我说说我这里的情况。”许副院说道随后瞟了我一眼,示意陈老师从包中取东西出来,后者立刻会意从包中拿出一台商务笔记本电脑,递给前者随后就自觉拿着充电线低头弯腰去桌子底下去插电源去了,许副院则打开电脑点了几下,我因为在对面看不见当然也有许副院冷漠的态度不敢让我上前,他专业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我和国际上的文物权威联系后的结果是这样的在美国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1930年代从南极带回了疑似阿珂姆文明的生物样品与照相记录,而在环大西洋带环太平洋带诸多国家都有零散的文物出土,除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外其他国家主流考古研究者,协会,学校都对此不愿多做解释与剖析以至于损坏与遗失很多关键线索使得整个文明遗迹前后矛盾,同时也有非常明显的差异性,比方说在澳大利亚就曾经出土过人类编写的稿纸文件但是时间却是在开采后数十年编写的,在太平洋诸岛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古代文明的遗迹但都没有人去进行考察与维护,我在向上上报时也是被一票否决了之中症结我必不便多说各位都懂,所以我们只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文献资料和四川黑茅村的文物资料两处可供我们进行研究分析。”他哑了口茶又继续说“在结合两个地方的文物之后可以肯定的是南极是一定有古怪的,而且某些残余部族一直延续至今了,而在四川的阿珂姆文明遗址可以确定在1928年2月时拥有一位永生的祭司而且是中国人。而关于鲛人的消息则是它们大规模出现在美国沿海小镇印斯茅斯但是在1927年到1928年到冬天被重创了所有疑似鲛人的后代被用作媒体宣传之后尽数消灭,同时从一个从镇子中逃跑的报信者的证词他们还可能广泛活动于太平洋上的零星小岛与全球沿海城市的海岸线,但是对于所谓的神之眷族只有模糊记载了伴随他们的主神沉睡这一个消息便再无其他了,陈老师你把你们找到的骨骼图片给他们看一下。”“OK”陈老师一下解锁了手机,点击了一会儿先递给了教授“教授你看看。”“好的,谢谢”教授说着接过手机,只听他“嘶”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又“啧啧啧”的发出了他思考时独有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递给了我,那是一具已经做过修复的骨骼,整体十分宽大,每个骨骼极长且有很多的细碎小骨,抓住我眼球的是他的头骨他的眼睛一定在脸两侧且比人类的眼睛要大,鼻孔又极小,嘴却又极大几乎是人类嘴部的两倍大且是圆弧形,再向下胸骨上有骨板几乎就像是中世纪骑士的甲胄一样,再滑动一下是另外几个角度的同一个物体,但是令人惊恐的是它是人型的,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动作,震惊为我的脑子擦除了一些有害的回忆导致了关于如何递给刘海手机的情景我至今难以记起。

“”小刘你那里还有两块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吧。”许副院的话让我陡然清醒,身体一怔,自然又是一个白眼“好。”刘海接话道随后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以后示意我往旁边挪挪位置,我照办了空出了点位置让他放下盒子,随后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裹我并没有能感觉到怀中包的重量有多少明显变化,他示意其他人让开一点距离又对许副院说:“许院长您的电脑请关一下”许副院点头手上操作一番后合上了,陈老师凑上耳语一阵便低头拔了电脑电源帮忙后收拾装包了,事毕刘海才把包裹放在了桌子上他从包里换了一副橡胶手套一点点把包裹打开,可以看出来他包里好几层的报纸最里面又是用塑料薄膜覆盖着的,打开后发现这是块奇怪的石头向我的一面是红色的,我坐直了身子想看看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只看见顶端与四周是某种墨绿得接近于黑色的怪异颜色,奇特的是这块石头的红色部分有明显的肌理线条但是在其墨绿色部分又是明显的片状龟裂,然后他就介绍道“这是我在参加一次日本民间考古协会对太平洋上标记为47的小岛上进行文物挖掘工作时我发现的一块石头,因为他的纹理奇特所以我在征得主办方同意后就自己收下了,然后你们看这个”说着听从自己裤子口袋摸出来一个电子表给我们每个人看了一下它没有任何机关损坏或者任何我们应该注意到的异常,“哦对然后你们可以的话把手机MP3只要是电子的就关了我等你你们好了,我一会儿展示完你们就知道为什么了。”我们不明就里纷纷照做了,许副院扬了扬自己手上一定非常名贵的手表说:“这样的机械表就不需要了吧。”“许院长,机械表不需要。”“哼”许副院没有表达知道而是冷哼一声表示知道,随后一抖手腕把手表抖回了自己的袖子,向后靠坐着我们的忙碌,陈老师上前耳语一阵随后许副院递给了两个手机示意他关闭,陈老师诚惶诚恐地照做后递还这才开始帮自己的手机关机,一轮忙完后示意刘海开始展示,刘海则在环视一圈没有问题之后,滴的一声打开了电子表慢慢靠近那块怪石,令人震惊地一幕发生了电子表被猛地吸到了石头上除了刘海和许副院以外的所有人被这情况吓了一跳刘海是习以为常应该是做过好几次实验了许副院则是轻佻与不屑,随后的一幕更是让我们惊骇不已,电子表的表带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猛地扯下片刻之后飞向两边竟是深深嵌入了火车车体,与此同时表面被向内挤压“啪”的一声应该是显示屏碎了,然后整个被揉捏成团,刘海这时别过头去,我还没想到什么情况时,伴随着一阵爆闪手表消弭于空气之中了,瞬间我的瞳孔上留下了一个耀斑整个人痛苦不堪,几秒后略有好转但是依旧觉得看见了空气中有阵阵涟漪波动,又过了几分钟教授,陈老师,许副院都缓过来后刘海开口道:“我已经测试过无数次了从手机,手表,MP3到电吹风插座,电脑只要通电都会出现这个情况,哦对陈老师我叫你带的小动物带了吗”“带了带了我拿出来”说完陈老师就在包里翻找出来一个小铁笼里面是个小老鼠“我今天下午去花鸟市场8块钱买的小东西可以吗?”“没事活的就行。”刘海一边回答一边把老鼠从笼子里拿出来,随后把它放在了石头上,老鼠吱吱地叫个不停,随后它就被定住了,随后漂浮到半空,全身的血液凭空从身体里流出汇集成一股血红色的腥臭小河汩汩地被石头吸收了进去,当血液被吸收完后干瘪的尸体被吸回了石头上然后一点点被并入了石头之中,连轮廓都没留下,我们都惊愕不已,刘海却淡淡开口:“放心对人体目前没有反应,但是像小白鼠,鱼一类的小型生物都会完全吸收,有些没吸收的会被扭曲成非常奇怪的样子。”刘海说完就来帮他拿包的我这里继续翻找,“等一下这个才是最主要”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另一个盒子,这下我感觉到包瞬间变轻了,那是又一个铁盒子“咔”一下它被刘海打开了,整个房间都瞬间被光线填满了,这一定是某种混合金属的造物且反光度极佳,上面还被镶嵌着各种各样的珍奇珠宝,就算我不能全部认全但可以确定就是珠宝店里看见过的当然还有更多的是没看见过的“不好意思,它的反光时有时无的”边说他一边把盒子盖了起来“这是我上次去路过汶川古玩城时买的,摊主说他当时还不想要因为卖的人黑衣黑裤黑口罩的看不清面目怕是盗墓贼一类来路不明的赃物,你们懂的,商人嘛”刘海耸耸肩表示无奈“你们看上面的花纹,因为保存的不好很多雕花已经模糊了,所以你们各位凑近看看好了”,随后又拿出手机“还有一些我录下的东西也要给你们看一下。”

许副院却稍微直了直身体在对面开口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再说。”刘海一瞬间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捕捉到他应该是轻轻叹了口气但又是满脸堆笑地回头答道:“好的许院长我们明天到了成都再说。”“嗯”许副院发出一个鼻音表示同意,随后就又靠坐回了位子,陈老师会意就开始收拾东西,刘海见状只得跟随,向我一吐舌表示无奈随后就把刚刚拿出来的东西都放回了包里,然后他接过包单肩背上和其他人告了晚安就去隔壁了,我向教授请示了一下获得教授说休息吧的回复后我就道了声晚安转身出去后带上了门。

文物

我又一次陷入了梦境,我身处于一个泥泞湿滑的地上,我的面前竖立着一个直插天空的黑色尖顶石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因为太远我看不清楚上面刻画着什么,我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我感觉到它在召唤我,突然,我看见了它。只有微微的波浪搅动作为它已然到来的宣告,它猛然把身体立出黑暗的水面。那丑恶而庞大的身躯,宛如希腊传说故事里的独眼巨人波吕斐勒斯;它是只会在恶梦中出现的怪物,迈开巨大粗壮的腿直奔独石,用有鳞的巨臂挥向它,刹那间发出巨大的震荡,我感到灵魂都在颤抖,随后他低下可怕的头,用硕大无比的眼睛盯着我“吾子”它说“吾于此接引归家”我惊醒了床单又全湿了,“你还好吗。”刘海一脸惊讶地扫视着我。
“没事没事”我一边敷衍一边细细回味我的梦,是啊,我的父亲在我的生命是缺席的,我们见面次数加起来不过10次,只是每年在我生日那天会打一笔钱给我和我妈,我只觉得背后也开始发痒了,用力抓了抓又是一堆白花花的皮屑,心下一惊,“嘿,阿朱这个给你。”随后“啪”的一声一个东西掉在了我的铺上,我低头一看是一盒薄荷糖,“做了噩梦吃点刺激的提提神。”“哦,好,谢谢”我嘴上道谢手上不停,从盒子了拿出一颗放在嘴里,又递了回去,还好刘海没注意到我的特殊之处。
“哆哆”房门被敲响了,“进来”刘海说道,门被拉开了,来人是陈老师,“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准备一下,小朱,教授叫你去隔壁拿东西”“好的”我一边回答一边下床出门,正好撞见教授已经在过道上了“小朱,你来”教授轻唤一句“来了”我回答,然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入到车厢尽头的盥洗室位置,教授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拿出没写过后面文字的工作手册“这个你帮我收好这样就在每天要做什么写什么都可以和有写过的那本比对了。”“好的”我把工作手册放入了我衬衫的左口袋,又像做保证一样拍了拍口袋表示已经搞定了。
教授放心地点点头,走过我的身边,向回走去了,我紧随其后,突然教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回过头,动作之快以至于我们差点撞上“我们快到了,回去收拾一下吧”教授开口一句,我虽是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答曰知道。
很快火车汽笛响了起来,周围的景物也逐渐稳定。
我们拿着大包小包的挤过狭窄的廊道,走下高高的铁制台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氨气味,我们拿着行礼下行又上行,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出口,看见个人拿着块写着欢迎许毅副院长的牌子,他一看见许副院的样子就猜到分毫“您是许副院吧,我是来接车的小田,车就在旁边东西要不要我来拿”来者自我介绍“不了我们自己拿”许副院拒绝了“哦好,哈哈,那我带你们上车去”小田讪讪一笑说,随后就在我们前面引路了,果然是如他所说很近,一两分钟就到了是辆黑色商务车可能是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原本宽敞的车内空间也显得局促异常。
车体微微抖动一下随后我静静地靠着车窗玻璃看着一侧的市井建筑快速的前进,老实说还是有点距离的,就到了成都博物馆新馆,我们直接入了地下车库,李明斌馆长亲自接待了我们,有几个志愿者来帮我们拿随身物品,一行人熙熙攘攘地上楼,刘海和陈老师一起去放东西,领导们照例寒暄一番后就是正题了,快得我来不及等茶水降温到适合入口,馆长带我们去了文物修复室,和一个一个保管员交代了一下又和许副院聊了几句给大家陪了个笑就走了。保管员带我们走过林立的冰冷铁架,在一排铁架前停了下来指了指“就是这里了你们自己看好了,院长打过招呼了可以不限时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好了”“谢谢”我们纷纷致谢然后一头扎进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那个柜子上放满了大小不一的各种文物,从陶瓷残片到小型雕塑,从手势冠冕到礼器道具,专业性让我们先戴好橡胶手套再开始研究。
我们跳过了陶瓷残片因为他们所承载的细节太少以至于不能给我们太大的帮助,我们选择从雕塑入手,哪里有十余个雕塑,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带有某种海洋生物的特征,有的带着鱼类特征,有的带有章鱼长相,只有一座是个人像,陈老师小心地拿起那个人像,我能看见那个人像脸很长,眼窝深陷,头发整齐甚至可以说是个现代的中分头,我想看更多时它被翻转了过去“小朱,记”教授简短地说,我熟练地放包拿本掏笔“您说”“记,建造,沉没,水下的,魔物,深渊,蔓延,人类,城市,荣光”教授翻译着上面的文字“会是什么意思”许副院提问“毫无疑问的是这个人是一个举足轻重的领导者或者可以假定是一位祭司,因为古人不会无缘无故在一排神话符号物里放这样的人像。”教授思考了片刻说“他说的是陆上建筑会沉没,水下都市会升起。魔鬼在深渊中等待,某种事物蔓延于人类城市,这就是迎接荣光之时,这句话在阿珂姆文明较新的石碑,铭文上都会出现,我觉得这应该是他们察觉到了不可阻挡的因素会摧毁他们,但是古代统治者为了维稳才有这样富有预言性质的话。陈老师如果你可以的话给他做个碳14测定一下年份,我们看下一个”陈老师闻言把这个雕像放回了它本来的位置随后又依次拿起了鱼和章鱼的雕像,分别写着的是海洋客人与群星旅者,可以确认的是一个是代表着海洋崇拜另一个则应该是象征性神明,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陈老师拿起一块石碑可惜的是也已不完整,最上面缺了一块,本身又有几块大小豁口,但可以看出来的是在一个胡子像触手一样扭曲的神明下左右分别有一个大眼着长袍的人和一个面目和神明差不多的人在下面是几块云纹最下面就是代表着芸芸众生的粗略人物群像,带有可憎意味的是它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且精确地暗示了这些事物都具有水生物的鳞片“我觉得按着阿珂姆文明传统的象征意义这应该是他们的大神克图路路,当然根据许院长联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后他们的叫法是克苏鲁,或者之类的词,还有两个使者分别代表地球与群星,众所周知的是古人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水灾水祸所以自然而然的会带有水生生物特征”刘海开口说了,许副院在旁边点点头表示同意。其余石碑大同小异都是表示各种各样的神话与地点。
陈老师放好了雕塑们又招呼我们看出土石碑,与我以往印象里的黄色灰色的刻字石碑不同这些石碑整体呈现黑色,还有两块则是墨绿色的上面的文字是更加久远的甲骨文,教授向前凑着看了看“是阿珂姆文字”这是他的观点“小朱你准备记录”他对我说“好的”我也准备完毕“鱼之神…并不来自群星而是…额…长久居于地球深渊之中”他推了推眼镜“他并非唯一的神,在其之上有更强大的神明可以在念想之下将大地变成汪洋,又可以把海底城市升至陆地”教授停了一下“我昨天晚上说的剩下的东西在这里就能解释了”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包里拿出了自己平时记录的笔记本,手上粘了点唾沫开始翻找,哗哗的翻页声响了一会儿“基于这个我可以确定以前我们看见的遗址里面的最大石碑刻字的白话文意思是这样的,主神带着用自己的面貌制造的眷族来到地球,而在原始的地球上居住在深渊的海洋之神成为了主神的仆从带着自己的鲛人族群服侍主神,眷族们为歌颂自己的造物主在地球每个大陆立起丰碑,建立都市,建筑从陆地直插入天空,当他们在继续这项工作时在地球终南之地遇到了第一个敌人,就是我昨天说的那种奇特生物,在之后因为主神的仁慈敌人拥有本来的一小片地方,主神和他的供奉者战胜了时间,战胜了群星矿工与时间旅人,直到地球本身的变化将主神与眷族沉入了汪洋大海,在哪之前主神用一条咒语保护了它所在的都市,海洋之神则以他的名义继续发展信徒与部族。”教授休息了一下又说“在旧大陆的东部腹地,北部森林,中部内海,西部山巅都有一座接受祭祀的都市还各有可以互相链接的地下通路,我们这次发掘的毫无疑问应该就是在东部腹地的那座城市。”
听教授说完陈老师又拿起一顶首饰,尊贵而又异样的奇妙事物所散发出的那种超凡脱俗、又古怪陌生的华美已然让在场之人惊异得喘不过气来。词语很难形容出自己所见到的东西,这件装饰的前端高高隆起,轮廓却是宽大且不太规则的古怪造型两侧还分别有垂下的挂链,就像是特地为了一个几乎椭圆形的头部遮挡自己耳朵而设计的。它的材质与刘海拿出来的那顶冠冕大致相同似乎以黄金为原料制造而成的,但是表面却有油质的光谱般的色彩在缓慢流转,似乎提醒着我们制作者向这些黄金中掺入了部分怪异且稀有的矿物质,将它们融合提炼成了某些古怪的合金。整个饰冠的保存状况几近完美,它的表面以阴刻的形式,制作某些惹人注目而又反常得令人困惑的图案。部分图案显然与海洋有关,因为水波纹是一种非常独特的纹路但所有图案都显露出超越当时的精美与繁复,它散发出了邪恶意味不断吸引我用手去触碰它,而我的双手也照做了,在温热的肉体触碰到冰冷造物的一瞬间狂乱的幻境撕开光明的帷幕,我被抛了死冷的海水中,随后浮力把猛然掉入的异物推向水面,我浮起来了,只觉得热气炙烤着我裸露的皮肤,我看见一艘巨大的战舰正在缓慢爆炸下沉,同样动作的是一艘身形腱鞘的潜艇没入海洋几只鲛人正在它后面嬉闹,其中一只从淹死者中拖拽了一具尸体,来到潜艇上面用手抓着死者的手捏了下去做出了一种紧紧抓住栏杆的样子随后又从后面来了一只鲛人往尸体里塞入了什么,几只鲛人汇到一起,他们好像看见了我快速游到我们面前环绕着我打量一番就牵起我的手随他们伴着潜艇同游,透过弦窗看见他们手舞足蹈,欢乐的声音通过厚重的壳体在海水中传播,我们也这样跟了很久,当他们再次上浮时,海水被夕阳映照得血红,我们游得远远的悄悄露出头观察海员们的反应,人们先是惊讶随后把尸体放上了甲班上下其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那一定是刚刚鲛人们塞进去的东西,几个人围绕着那个物件头挤在一起似乎是在讨论什么,随后就转身把尸体抛回了大海,又抽了会烟同样把烟头丢进了海洋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天空就从出来的舱门回去了,潜艇也很快下沉没入水中一只鲛人像箭矢一样猛蹿出去拽起了那具正在飘落的躯壳,身影隐藏在那副身体之后来到潜艇后对着弦窗假装是已死之人在自行游泳,跟随了一会儿后向着另一侧离开了,潜艇内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热烈紧张的讨论,很快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刚刚的讨论者们急急地跑了出去。鲛人们像海豚表演一样上下游动,发出尖锐的叫声仿佛是得胜的猎狗一样欢欣鼓舞。
又一段时间后海洋更黑了,应该是夜幕降临了,我们还静静跟着潜艇有的船员进入了梦乡,两只鲛人慢慢随着洋流攀附到了潜艇上对着里面做了几个动作,随后就是夜晚水流的声音在我猜测不过又是一种嬉闹之后从潜艇两侧咕噜咕噜喷射出来两个物体,鲛人见状一拥而上争抢起来,海水变得颜色更深了,还在逐渐向我靠近,我看见了一枚勋章它们在吃人,我的脑袋轰然炸响,我想逃开一只鲛人抓了一块物体游到我的面前我用尽全力挣脱搏斗,但是一个陆地生物的力量又如何与海洋的原住民抗衡,我只能庆幸在做出同类相食有违伦理的事情之前我的大脑关闭了一切。
大脑重新启动后,海水颜色更深了,应该我们的深度也更深了,依然有个鲛人牵着我游动,我们还跟在潜艇背后,有几只鲛人攀附到了金属艇身上对着它张着嘴作吞咽状,两侧腮快速张合,嘴唇翕动,我的鼓膜被细小尖锐的声音折磨得发酸胀痛,依此断定是某种声波,显著的结果就是艇内的船员在一阵停顿之后显得狂乱起来,互相撕扯扭打,破坏机器灯泡,很快一个大盖帽来了,随着几声用布蒙着敲打东西的声音传来,潜艇又恢复了安静,鲛人们带来了一群海豚,驱赶着它们在潜艇周围运动,大盖帽似乎很在意认真的端详用手指点了点比划一下拿出本子在写了什么。
我突然之间回到了现实,原来是陈老师把我的手从冠冕上拉开了一点距离,我的左手却灵活地挣开了钳制继续去触碰了金属冠冕,随后海水又从四面八方涌来,思维又回到了洋底,我依然被鲛人牵着伴随潜艇游行,两只鲛人发出一些声音,我听不详细,向前一点能看见一个正透过弦窗看向外面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是鲛人们灵巧地躲在了死角里继续断断续续地发出着声音,那个大胡子突然狂躁地把房间里的东西扫落,又砸坏了所有看得见的东西,随后急步出门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我从潜艇外壳的振动感觉到里面一定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随后两串串的咚咚声从艇前头走到中段,停顿一会儿,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摩擦的吱扭声响了六圈后,一大片的气泡咕噜咕噜地涌来,气泡声中裹挟着物体入水的声音,一个人体排入了大海,他的眼睛看向了我们这里,眼中的光芒转瞬消散了,只有嘴里咕噜咕噜,两只鲛人一左一右地带着尸体游远了。
一段时间后潜艇大灯突然亮起向四周扫射一圈,我这才发现这是一大片坍塌的城市,断裂的雕花大柱坍塌的砖块模糊在一起,深海鱼类在缝隙中捕猎躲藏,灯光熄灭了,它前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很快漆黑的潜艇像是死去的巨鲸一样不再前行缓慢地落向海床,发出“铿锵”之声,男人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弦窗,来到不及坐下就在一张桌子上划亮一根火柴点亮蜡烛,借着星星鬼火奋笔疾书,写完之后凑着火光检查一番后拿出了一个玻璃瓶把纸投了进去塞上塞子又封了一层腊,把一直戴着的大盖帽放在一边,拿上玻璃瓶,又走过一扇扇弦窗,消失在了视野里只有微弱的振动,鲛人们趴在一个个窗口仔细地观察艇内的情况,又一阵咚咚传来,鲛人们猛地从趴着的地方离开了,许是被吓到了,又悄悄围了上来,几声金属摩擦声后,那个男人穿上一套旧式潜水服艰难地爬了出来,把手中的玻璃瓶松手放开让它随着水流须臾飞远,而他自己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背后的我和鲛人们正在默默注视着他,独自一步步走向了那座荒芜的水下之城。
“他们还在,他们一直都在”我从幻境中清醒时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别听他瞎说我们继续”许副院马上就下了论断“不,我们在互相战争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偷偷看着”“够了,吴教授请你管一管你的助手”许副院厉声说“你…”我还想分辨几句“小朱啊,来我这里我们整理一下资料”教授发话了,我本来想说好好睡上一觉,想想最近一睡觉就有各种各样的幻梦还是算了。
我和教授两个人在整理刚刚的文字资料,他们几个在分析每个古物的意义,再出来时天色已黑,许副院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是说我们自己的古物寄存在博物馆,器材明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带走,另外一个电话是叫小田接我们去住酒店,那一天我和教授一间房,许副院和陈老师一间,刘海自己一间。
教授在那一天晚上和我对了一下笔记本记下了一天的东西,又继续交给我保管。

探村

第二天早上起来因为难得没有恶毒幻梦的滋扰而睡得很好但是我有个错觉就好像眼睛并没有完全闭合留有一条缝,胸口还有一阵奇怪的摩擦感,我急忙起身跑去厕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的眼睛似乎变得湿润大小也有了些许变化,以至于我的眼睛不是特别注意的话是不能完全闭上的,认真专注得忘记了洗漱台上的刺眼白光“呜”一声眼睛的刺痛传来了,下意识的弯腰让我察觉到胸口传来了奇特的剐蹭衣服的感觉,我马上脱下了衣服看向镜子,我发现胸口的皮癣已经变成了类似鱼鳞的东西三三两两地挂在胸口,转过身看看背后,背后的情况更糟,那里已经开始连成片了。

我在恐惧与疑惑的漩涡中无法脱身时,教授敲门提醒我队伍要出发了,我一边回答一边穿好衣服,出门和教授打了个哈哈就假装没事人地出门了,今天我们每个人都打扮得像是野营爱好者一样,都是一间马甲罩在外面头上带着棒球帽或者像教授和我一样带着奔尼帽。

今天还是小田开车,坐在从成都开向汶川的车上,我还在回味昨天博物馆里教授说的那些话和陈列架展示的那些东西,何其的诡异又何其的美丽,曾几何时地球以另外一种样子存在了很久直到一次地壳变动整个地球表面重新洗牌这才有了我们现在的样子,甚至可能我们的城市就在使用几千年前构成怪异建筑的石材来制造。

车在城市中穿梭很快就到了收费站驶上了高速,没想到的是在工作日里居然还有这么多车辆,许副院和他们在讲话我一个人静静坐在前排看着窗外出神。

过了一段时间后,我看见了汶川向前的告示牌,又一段时间我们进了汶川,我们从简在一家馆子稍微吃了点又继续启程了,汶川不算很大所以很快我们就出了市区深入到了群山之中,一开始我们旁边有条不大的河流伴着前行把山分开两边,一副美丽恬静的山水画,很快的道路状况就变得不那么乐观起来,人工的柏油马路到头了,前面是一辆辆在开路的工程作业车和一眼望不到头坑坑洼洼的泥路,群山互相紧密相靠像晚六点的上海一号线乘客一样,汽车则是在他们脚下求生的蝼蚁,两边链接成片的高大树木把本就病怏怏的阳光遮蔽得严严实实,山路九曲十八弯在一个拐角接着另一个拐角,目力所得距离永远不会超过100~200米,即使是开窗呼吸新鲜空气也无法缓解的晕车正搅的我的胃翻江倒海以至于在几个急弯时差点就涌上了喉咙,我大脑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在长时间的头晕之下左侧脑袋正在隐隐作痛,时间简直就像沥清湿米袋里的水一样一滴一滴缓慢地流下。

终于我们看见了几个乡民正背着和他们体型不相匹配的背篓缓步走在马路的一侧,而弯道似乎也突然间消失了变成普通的乡间泥马路,我们坐在车中摇摇晃晃,我看见陈老师正努力地保护着考古仪器,许副院在闭目养神,教授则是把东西放在胸前,刘海倒是习以为常把手抓在一侧握把上。

又是一段时间后,豁然开朗,一个村庄出现在了眼前,青田白楼遥相呼应完美的就像是张图片贴在了山野之间,讽刺的是我只能觉得它缺乏生气,一切就像是人刻意设计过的,有乡民,有行人,有耕作的农户。

伴随着刹车声,我知道我们到了,我们一个个地下车,我看见本来黑色的商务车已经被星星点点的泥浆搞得狼狈不堪,很快村长就来了,用带着奇怪口音的普通话接待了我们,我要强调奇怪是因为虽然我不是经常走南闯北但是这口音就像是外国人或者是刚刚学会说话的人进行简单模仿的感觉,但是他和蔼的模样和热情的村民打消了我的疑虑特别他们无一例外的怡然自得又让我倍感安心,还有几个表情木讷动作机械的乡民想要上前来帮我们提东西被我们婉言谢绝了毕竟东西都很贵重不说损坏无力赔偿还有是外国货难以补充再说了从他们死气沉沉的面部表情来看他们的身体机能不足以完成我们正常人的工作。

我们拎着东西在那群村民的注目礼下走了一段来到大致位于村中心的村长大院,伴随铁门打开特有的洪亮村支书和支书夫人,村大户先后从屋内走出来迎接我们,忙碌地招呼着休息喝茶,但是每个人的口音都是一样说不出来的奇怪,许副院一进屋就坐在了主位上其他人也配合着环着坐了一圈。

刘海悄悄挪到我身后悄悄问我“想不想出去走走”“好”我实在是觉得难受异常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许院长,我们出门买些东西马上回来”刘海向许副院报告了一下,后者摆摆手示意可以,我们就悄悄地出门了。

刘海熟练地穿梭在村中小路上,不一会儿带着我找到一个门面破旧的杂货铺“你们好,请问需要些什么?”杂货铺老板挂着饱满的微笑带着细微嗡嗡声询问道“请问一下有没有那种火器,我不会带到村外,没用会回来还给你”刘海一开口就很熟练了,那老板会意拿出一块写着请进的牌子示意我们进去,然后转身向楼上走去,刘海走在前面对我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就大方地上楼了“大陆都禁枪多少年了”心中疑惑脚步不停,上楼以后可真是别有洞天,长短土枪,违禁刀具的自制版本,最过分的是我居然还看见几捆炸药“大刘,你确定这好嘛”我不得不开口提问,刘海回头瞪了我一眼“无妨”老板却是无所谓的态度“只要价格得当,保证得偿所愿”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们自己挑选想要的物事,刘海很自然地指了指一把长猎枪“我要那个,你开个价”“200人民币”老板用同样快的速度回答了他,刘海翻出钱包拿出两张红票递过去“请您稍等片刻”老板脸上的笑容更饱满了,从架子上取下了枪,又从一个柜子里摸出了一个小铁盒,抓了一把在手里数了数,示意刘海把手伸过去,我猜应该是子弹。

地下

我和刘海两个回到村长大院时,许副院一行三个人已经做好准备在门口等我们了“你们真不要咱们派人带你们去吗?”村长走出来问“没事,我们有地图了”许副院干脆地拒绝了,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两手空空虽然陈老师依旧是大包小包。

“穿过树林一路向前然后往南走15分钟,看见一个有烟熏状痕迹的山洞口”教授走在前面一边读着笔记本一边带路,我们走过了耕田上的脚踩泥泞大路,看着错落有致的梯田里面还有绿油油的水稻组成一条横卧在大地上已经死去腐败的大鱼鳞片与空气中淡淡的土腥气相得益彰,还有一个牵着牛,三两成群的人像是闻腥而来的苍蝇停留在这片没有生气的画布上,而很快泥路就到头了。

我们一头扎进了森林之中,起初还有零星脚印汇聚成的粗糙小路,再深入之后只有最原始的自然环境,我们不得不躲过一个个会拍在我们脸上的灌木,拍死一只只渴求鲜血的蚊虫,这这些烦人的客观条件下我始终感觉隐隐的不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在刚刚汽车经过前面的树林就有了,现在亦然,我环顾四周想找出是什么人或物在周围充当偷窥者,但回应我的只有四周密不透风的棕绿双色帷幕外别无他物。

我想叫他们帮忙一起看看,想想还是算了省得招惹麻烦,心中又腹诽了一边许副院的态度和说话腔调,前面传来的嘈杂声打断我的开小差,我往前看去居然有片空地,再往前走了几步出了繁茂的绿色区域一下子到了这里有点不适应,我觉得从天空看必定就像茂密头发中的一块疮疤,我细看后发现这像一个圆规画下的圈一样的工整,圆心是半截埋在土里的石碑,我看见教授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就蹲下身仔细地看着石头,我知道一定是石头上有什么文字或者图画因为刚刚那个位置是他平时放工作用放大镜的地方,而能让他动作这么的迅速一定是因为工作“小朱,你来”教授唤我“来了”我答应着拿出备忘录快步走到他身边“您说”我拔下笔帽说“记,群星,时空,警戒,额…没了就这些”教授说完又站起了身,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本子”我把鼻夹本子上递了过去,教授在上面写写画画又向前翻找什么,停顿片刻,教授盖上笔帽合上本子,回过头说“很可惜这块石碑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们继续走吧”“好吧”许副院语气中透着难以否认的惋惜,队伍又再次向目的地前进,但多少已经有惋惜萦绕在了四周。

又是同样是绿棕帷幕,在相同的周围环境下时间哪怕是1分钟也会让人觉得永世无穷,何况是它的十五倍,顺便一提的是窥视感始终在我的四周徘徊,忽强忽弱忽远忽近忽浓忽淡,烦躁像一只饥饿的雌狮在体内上窜下跳撕咬所有其余情绪。以至于出了森林后泪腺突如其来的激动,眼眶湿润几欲流泪。

当然这样的激动和教授发现笔记本里记载山洞的激动不同,我单纯是获救的喜悦他一定是有重大发现的喜悦“修整一下”许副院用命令的口吻让我们休息,大伙纷纷或靠或坐为进洞做最后准备,还分了一些不适合携带的仪器在门口,我却在静静地打量着那个洞口,它有两人高宽里可以同时容纳五至六人实话实说我是用在视野里恰好在洞口前分装背包的陈老师比划出来的。

“准备好了没”许副院起身发话“好了,没问题,OK”我们先后回答“我们走”然后就两手空空地带着我们一个接一个被吞入了山洞之腹,电石灯,头灯与乙炔火焰是光明坚定的捍卫者,他们帮助队伍在黑暗中如履平地,洞壁四周都是刀劈斧削的工程痕迹,阴影在一条条沟渠之后来回闪躲与光线作对。

当一束前进的光线照射在某个反光物质随后四下疾跑就位,让我们看见眼前一片有详细规划的建筑群,鳞次栉比工整排列,城市中还有一条大路直接前后,但因为突如其来的光明给人眼的刺激使得光线又离开了他的位置“不要动,闭眼,我来搞定”刘海戴着头灯大声喊话,然后我闭上眼睛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当我的皮肤捕捉到光明的温暖耳朵收录到队伍不约而同的赞叹声时我知道刘海搞定了,眼皮睁开视网膜上呈现出的景象惊动了脑部,那是个建筑群,有类似帕特农神庙的建筑,有许多貌似住宅楼的建筑,他们瞪着空洞黑暗的眼睛凝视着我们这群千万年来打扰它们安宁的人,刘海在用一个手提灯作为光源照着反光镜让光线经过古人们精确设计的反复折射到达它原本的位置后现在首当其冲在检查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此处场地是为何用,陈老师拿出仪器开始检测与采集数据,我跟着教授看看有没有古城自我介绍的文字壁画,但奇怪的是这里虽然看起来是一座完备的小规模城市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文字记录或者是类似作用的东西,当我和教授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时候“你们快来”刘海大声喊着,我们其余用最快的速度集合了回来,他站在宫殿建筑的门口“看里面”他说,我们一行人站在硕大空旷的门廊向内看去,大殿内顶部的壁画早已剥落,只有零星的几块还在壁上苦苦支撑,上面还镶嵌着整齐排列的各色萤石,四个石柱上各有一个巨大的黄金人型向内作接应状,地上则是密密麻麻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黑色霉烂物体,整齐排列有上千之多,更加抓人眼球的是在大殿内立了一座巨大的雕像由从外部射入的五条灯柱照亮,那尊巨大的蹲坐着的雕像带有人的轮廓,头部却是一只八爪鱼似两侧长着细小的眼睛下巴则有许多扭曲的触须,身体肥胖浑圆,上面覆盖着类似鱼鳞般细密的菱形鳞片,像人一样的五指手足却长着巨型的爪子,身后还有一对狭长的蝙蝠翅膀,在他的左右两边又各有一个小雕像作跪拜接引状。

“这一定是他们祭拜神明的地方”刘海说出了他的观点“其他地方我已经快速走了一遍没有特殊的地方”语毕,随后把一直带着的头灯按灭,快走两步“各位我先走一步”然后向左一闪身不见了,我们心中骇然,急忙上前查看,不过是个视觉错觉的把戏而已因为本身石像的巨大体积掩盖了背后通向下一个地点的入口,所以看上去就像是消失了,关灯纯粹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把戏成功而已,我们哭笑不得许副院又是面色铁青不好发作“开个玩笑,我们继续往前走”刘海收拾一下自己的表情说了句,许副院没有追究,就这样刘海带着我们一行人穿过了一连串面积不大也没有任何物品的石室后,一瞬间豁然开朗。

在面前的是一个完整的有着诡异几何角度的城市,就算我的数学底子薄弱得无限接近于零我也可以知道这个城市的怪异,即使是整个城市隐藏于水雾之下,凭借着城市怪异的光源我也能看见,建筑外墙在直线后紧接着是一个转角或是一个怪异的弧度,在应是地基的地方纤细透明,应该是顶端的地方却是浑厚敦实,有的外墙有大量的金属雕花,有的是单纯没有反光的石材搭建,真菌向石缝中生长,巨大树根与树冠位置颠倒,水从地上流向高处,云雾缓慢流动按传统恐怖电影来拍里面总是会藏着吃人血肉的恶魔怪兽,城市用怪异的绿色萤石,地下真菌与没有热量色彩陈杂的岩浆提供光明,在城市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核心由两个巨大的人型石雕支撑着,我在远处看不真切但是这里面几座有金属雕花的建筑与我在梦中的海底建筑一模一样只需要一点光芒就会形成美丽的辉光,我们一行人的呼吸可能是因为兴奋也可能是因为连续的运动在洞穴的拢音架构下非常清晰,“对对对,我们来了这里,我的日记本里写了”吴教授激动地扬了扬他手上的笔记本“你们看这里还有基础路线图”然后他指了指一页画着正方形轮廓又有一堆粗细线条的草图“我们从左边进去开始看”他说完又把本子收了回去。

“好,小陈你把仪器拿出来,可以现场做的鉴定就搞起来”许副院当仁不让地开始分配任务“好”陈老师言听计从“教授你拿着笔记本在前面带路顺便做一下翻译”许副院对教授说“哦哦,好的好的”教授戴上了老花眼镜认真地说“小刘,你过来帮一下小陈的忙。”然后越过我走在这队伍的前头,像一个真正的领袖一样。

当我们真正来到空城之前时才发现这里即使有各种各样的光源散发虚弱的辉光可以照亮轮廓但是要看清每一个经过历史洗礼的刻字就有点困难了,同时也没有前面小城一样有巧妙的反光装置,不得不自己进行手动打光才能看清眼前的事物,同时也非常的潮湿,还有一层薄薄的积水,可以推测正是常年的水分充足与无法挥发使他们成为浓浓云雾的来源,但我们也对城中的文物保存情况一下子就变得不乐观起来刘海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五个3M防毒面罩给我们每个人带上,毕竟这样的环境也是细菌与病毒的温床。

温热与湿润也让我的皮肤开始变得痒起来了,戴上了面罩后我觉得一瞬间口干舌燥呼吸不顺,只能祈求着早点结束收工回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有恶化,很快我就和教授来到了第一块刻的密密麻麻的碑文上,但是这一块的质地与工艺明显粗糙也年代却比其他的所见雕刻要近上许多,上面出现的文字刻画也比我看见过的更多,我看得出神以至于教授轻我肩膀以示提醒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准备工作了”教授说“咳咳”我轻咳一下“我准备好了,开始吧”我回答“记,沉没,海洋中央,城市,陷落,虫子,旅客,联盟,守卫”教授思忖片刻“这里的信息是我以前从来没看见过的,尤其是你看这里的虫子和旅客两个刻字他们和正常人的比例,虫子和人大小相似,一般来说应该是虫灾,你再看这个旅客的字却是和人一样但是在手上刻画了某些奇特的东西,我保守估计是武器表示是敌人,应该是说这个城市最后遭遇了虫灾导致的粮食危机又被外来的敌人武力征服了”教授很快就有了他的翻译。

“我们看看其他的”教授带我查看了建筑墙壁上的阴刻壁雕,主体是一座巨大的类似古人大殿的建筑,下面是写意的水波纹,在顶部是一个简约的在散发光芒的太阳,只不过这个太阳是用上次在雕塑背后看见的扭曲五角星来表示的,旁边依旧是几个做各种动作的小人,“这应该是说他们的国度是靠海又是太阳照耀的地方”教授做出了解答,招呼我帮忙拿着电筒照亮后他们不由得皱起眉头,随后急急地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翻了翻“不对啊,这些字不对啊”教授语气急促地说“怎么了”我不解“你看”教授把本子递过来“你看这里和这里两个作为主语的单词,你再看这里”他在本子上指出了几个重复的词,按着教授夹在本子中的照片来看像一个带着冠冕的小人“你看墙上的”我顺着他手电光束的方向看,整体轮廓相同但是在头部画着一个象征嘴唇的刻线在背后多了一条尾巴。

“我们看看其他的会不会也是这样”教授拿着手电和本子向前走了一会儿停下了,又是一块巨大的阴刻壁画那是一种树状图在每一个枝叉上都有一个图案但是对于同类精巧的制作来说明显不相符,他们只有线条与团块,连具体的相貌都没有“我觉得这会不会是某种演变或是一种族系”因为我觉得这像是族谱“你说的对我们可以假定这是象征的演化”教授补充一点,又看向壁画四周的边框,星星点点大大小小的圆坑星罗棋布“你看这个边框的刻画应该就是象征着古人的某种日期表达或者是某种计数方法”教授分析“都记下来这些东西可了不得啊”“都记好了”我手上不停的回答。

我们来到了第三块壁画面前“你们当心啊这城里有几个很大的湖,水返上来了所以才有积水的”不及细看刘海就在大喊大叫“好”我回应了一句“你们快来”我们刚想重新投入工作时陈老师又喊了一声。

我们聚到了这面墙前,壁上的文字显然融合了两河文明楔形文字和传统中国的象形文字,但是在排列方式上又有些许不同语法使用不同于中文也不似英语,教授以往的语言架构需要重新进行组合,而我们发现建筑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记录每一件过去发生的事情而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比方说最常见的生活证据在此处是不存在的,没有植物种子一类的作物化石,没有任何生物的骨骼残骸,就好像独留一座空城静静地诉说故事“会不会这里本身就是一座祭祀用的城市”刘海问“我不同意这个观点,古代人不会建造一个如此巨大的城市只为了用在祭祀上,要知道就刚刚我们简单来看这座城是玛雅金字塔的规模几倍大”教授说了“等一下,这些不全是矿物质”陈老师一声惊呼,然后他脱下手套把手放在了墨绿的潮湿石壁上试了试,一切正常“我试试”刘海自告奋勇也脱下了手套放在了墙壁上,猛然间整个墙壁的字符一个接一个发出诡异怪诞的光芒,一个字到一段落到一墙面到一栋楼最后是一座城都亮了起来,浓稠的雾气被光芒捅破四下逃窜。

“嘿,这么高科技吗”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刘海的声音颤抖了,光线带着历史的信息冲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除了我,我看见他们每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两眼翻白,眼皮快速抽动,我的眼睛里也出现了很多画面,我也走在这城市的大街小巷,戴着博物馆看见的华丽冠冕朝拜古老的神祗,和梦中的鱼人打闹,有时转而接受人类的朝拜。

大脑的极限总是超乎我们的估计很快每个人都清醒了过来,随后又陷入了惶恐。

但是古城的变化并没有停止,巨大的建筑开始自行轰隆隆咔咔咔地响成一片,一栋栋的建筑开始按着某种规则排列组合,两个高塔般的建筑可以合为一体又在进一步的移动中消失,矮小的建筑会逐渐升高,整个山体都在轰然作响,大块大块的泥土与石头夹杂着真菌与萤石落向地面“快走,到上面去,这里要塌了”陈老师大喊着叫我们后退,双脚的阻力变成这是地上积水开始退去,轰隆声在背后连绵不绝,当我们互相搀扶着站在刚刚的小洞口时向下看整个城市已经完全变形了。

有两个巨大雕像托举的核心开始缓慢地移向中间位置,所有的建筑都为他让开了一跳路,发出幽幽荧光的真菌群落被工整地切割移动成有规则的模样,每一寸光线都恰到好处,冰冷的岩浆点亮了推动建筑的轨道,又是那个怪异的五角星,在眼睛的地方正好是核心所在“你们看那是什么”刘海指着我们从来没查看的角落,那是一个古代拱门的造型,但是也只有造型了,中间应该是门洞的地方是黝黑的石头,没有任何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陈老师和许副院火急火燎地下去重新查看了教授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开始疯狂地记录“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刘海拿着一块石碑来问我们“这是我刚刚找到的”说着他递了过来。

遇险

“好我看看”教授打着手电仔细查看,我也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记,海神,血肉,藏,海岛,进入,大门,阻止,主神,降临”教授说出了翻译“这也不对啊,我们至今为止所有的记载都是在歌颂和描写主神的,他这里是说海神藏在某个海岛上的血肉阻止主神,怎么会有这样的石碑呢”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这太不对了,我们去底下看看是不是有可以佐证这个石碑的记录”说完我们三个人拾级而下“小刘,你说你那块石头是在哪里找到的”“在太平洋小岛上啊”刘海疑问“你说会不会这块石头就是海神的血肉”教授语气也充满怀疑“毕竟它这么奇怪”教授好像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不会这么巧吧”刘海说“那石头我带着呢我们可以一会儿拿它做一下实验什么的试试好了。”“嗯”教授肯定了他的提议。

正聊着我们已经走完楼梯来到底部,这时刚刚的壁画顺序已经完全变化了,第一块石碑已经不见了,第一副壁画也变成了两个巨人一如既往地带有海洋生物的特征,但是整个人物的面目如同寺庙的金刚一样凶神恶煞早早在上俯视着如同蝼蚁的我们,在两个巨人四周刻满了各个姿势体态的鲛人,但无一例外即使是空洞的雕刻也难以掩盖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凶戾之气。

惶恐笼罩之下的我们忽略了城中硕大湖泊的怪异响动,当站在最外侧吴教授被一只带蹼的手抓住了背包带子拖拽向了后方,教授的呼救声刺激我敏感的神经一瞬间反应过来要去抓住教授挥舞的手臂,成功了,我抬头要看看是谁突然袭击了我们,在那一瞬间我只觉得的天旋地转她们就是壁画上的鲛人,它的身体可能是墨绿色,肚皮却是青蛙样灰白色的。身体的大部分都光亮滑溜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背上有着带高脊。状似人形的模糊身体特征但头部却是鱼类的,准确来说是食人鱼似的尖牙突出,长着从不闭合的,巨大、凸出的眼球。在脖颈的两旁,还有不断颤动的鳃,修长的手脚指缝之间都有蹼。在它的背后还有更多的同类正杂乱无章地从湖泊中爬出来,有的只用后腿,有的则四肢着地,它们用那嘶哑的、尖锐不似人声的音调传达了其面部所无法表现的,一切黑暗的感情。我们入侵了他们的失落的家园而我们必将付出代价。抓着教授的那个鲛人向我低吼一声空出一只手就向我挥来,这一下要是抓个正着我就是能活下来也是面目被毁,这时背后一股巨力袭来把我扯向一边,我只觉右臂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看向痛处几条血痕赫然在目,竟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森森白骨,若不是刚刚背后之力这一下拍在面门之上定是身死当场,我再看向刚刚是怎么回事发现竟是刘海上前拿着登山镐在与鲛人搏斗,想必刚刚推开我的也是他。

刘海纵使平日经常与各类不入流的地痞流氓起冲突但这面对的并非人类,仅是对付一个鲛人就已经显露颓势,当第二只,第三只包围上来时,他只得无奈后退了,吴教授就这样消失在了逐渐变多的墨绿色人影之中,连叫声也被恶心潮湿的脚步声掩埋了。

“走,快走,愣着干嘛呢。”刘海说完还拿出刚刚在村子里面买的土制火枪。向着鲛人们的方向“嘭”一下,不知道是没没有目标还是鲛人们不惧火器,也不见有受伤哀嚎声,刘海应该是见势不妙倒转火枪变为长锤一下拍倒一个随后,把枪猛地投掷出去,这下什么也没碰到,他脚下不停快步向我们这里跑来,“快跑”从他嘴里只吐出了这两个字,我们一群人就向着来路没命地狂奔,东西叮铃咣啷撒了很多,也来不及回头拾取飞也似的找到了一个矮斜坡我们一个接一个地藏了进去,我们不约而同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以此来仿制自己看见那些鲛人可怖面容时会本能的尖叫与崩溃。

很快的鲛人们令人作呕的脚步声从远处快速靠近,我不由得向内挤了挤身子突然觉得后腰处有个什么东西顶了顶我,冰冷坚硬,大脑还在思考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开始向前扑倒,这时背后有两个力量牢牢地抓抓了我,然后悄悄地把我往回拉,我正庆幸着得救了,鲛人们却不这样认为他们在斜坡上聚集起来,嘶哑的喉音与狂躁的咆哮构成了对人类交流的丑恶粗鄙的模仿,更有甚者几只鲛人低下了头在我们的藏身处嗅来嗅去,鱼腥味像是黑死病时期盘旋在病患头上的死神一样萦绕在我们每个人的周围,我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胃在咕噜咕噜的翻滚,我心中快速地向每一个可以想到的神明祈祷,几秒钟就像是将自己抛入深海一边渴望求生一边却只能感受肺部空气被水压排出一样漫长,腥臭与吼声相辅相成一起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但仿佛是祈祷应验了一样,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吼叫,鲛人们的动静一下变小随后就听见了纷纷离开的脚步声,还有几只不死心的鲛人在嗅了嗅我们周围以后又发出了一阵包含失望与惋惜的低吼后渐行渐远。

我们在确认没有鲛人返回的声音后一个接一个狼狈不堪地爬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扶腰喘息,我突然回想起刚刚那个抵在我后腰上的感觉,一定是谁故意的“杀之”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随后身体就开始积极响应大脑的号召血液在胸腔内快速输送,手脚因为兴奋变得冰冷,臂膀与双腿开始紧绷“是许副院”我的大脑这样告诉我,一瞬间我全身就像是全速运作的十六缸发动机随时准备一跃而起结果了他的性命,突然之间我右臂发出了警报全身的状态一下放松,疼痛感骤然加剧“嗷呜”我哀嚎一声,同时左手不由自主地把右手臂的衣袖撕开,我看见右臂的伤口颜色开始隐隐变成了灰色并且还有向外扩张的势头,奇怪的是伤口不再流血了像是已经止住了“你在干什么”陈老师惊呼,这一下似乎又重新激活了我的杀戮欲望,这一下是右臂的疼痛也无法阻止的,我呼地站起来,对的,就是呼的一下我清楚听见风声在耳边作响,紧接着我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扑向了陈老师,双手准备掐向他的脖子,他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儿戏死死支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是干什么”他说着,回答他的只有我呼呼的喘息声“快拦住那个疯子”属于许副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仍然下死手一样地准备掐死面前人,随后一串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随后我就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辽阔深邃的漆黑海底又一次展现在我眼前,又是我熟悉的阴冷刺骨,这次我居然觉得呼吸顺畅,在身侧有一些奇异怪鱼聚集成群地游荡,放眼眺望我看见了一些建筑,却不是第一次看见的有机质组成的建筑而是一些沉没在水底的普遍都有十米多由墨绿色石材制作又有鎏金边框上面还被刻满了生涩难懂的字符壁画的柱廊与野蛮生长的每一根都有两到三人高的水草的巨墙组成的迷宫。接着,其他一些身影开始由远及近,他们是我看见过的鲛人,它们却并不似方才那般的让我感到害怕,恰恰相反一种认同感油然而生,就像是我与生俱来是它们中的一个,他们的手上拿着我看见过的那种完全不同于人类身体结构的华丽黄金装饰,他们帮我一件件穿戴上,又带着我漫步在海底失落都市的大理石铺就的宽阔大路上,我很想落泪,因为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仿佛我猛然发现儿时失落的回忆,我想用手来掩盖情绪,这时才发现我的身体也不似人型,而是像他们一样四肢修长,这应该可以解释为什么我这次居然呼吸顺畅吧“向远处看看”我的大脑这样告诉我,于是我抬头用异类的眼睛极目远眺,那是无数的鲛人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形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我身边的鲛人带着我和他们汇集到了一起,我看见在远处有一个及其巨大的黑影。

“你救这个疯子干嘛?我刚刚就应该让他滚出去被那些鱼人抓走吃掉而不是让教授白白丢了性命”许副院暴躁的声音冲入了我的耳膜,把我从黑暗的海底拉回了现实世界,我发现右臂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纱布包扎了起来,我突然我觉得自己伤处就像是有一万蚂蚁撕咬一样奇痒难耐,烦躁驱使我粗暴地撕扯着伤口上的绷带,刘海见我醒了,丢下许副院和陈老师,再一看我的异状,不由得加快几步走来一把抓住我在撕扯绷带的左手“你想干嘛”“我都快被痒死了,你别来烦我”我觉得当时的我一定是面目凶恶,因为我察觉到刘海明显一怔“你的脸怎么会成这样”他说出的话又应征我的想法“我的脸怎么了”我小心地提问“你看见过两栖动物的面目”他用问题回应问题“你刚刚的脸就像蜥蜴一样,是没有表情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没怎么张开却说出了完整的句子。”他脸色难看地回答了我“给我镜子让我看看”我急切地说着“没事不必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而已,现在好了”他扭过头回答了我“你现在脑袋清醒点了吗?”他又抛来了一个问题“嗯,好多了”想起刚刚我也不由得心有余悸要不是刚刚突然眼前一黑我就得大开杀戒了。

“所以说,许副院刚刚是你要把我推给那堆鲛人是吗”我突然发问道,刘海明显一愣他没想到刚刚我还在和他说话下一秒就向许副院提问了“确切地说应该是我叫陈老师把你顶出去的”他顿了顿重新整顿了一下语句“你这神经病死了才好,教授也没救回来刚刚还差点掐死陈老师”他又补充了一句“食之”大脑又传来了一条指令,刹那间我的左脚先是感觉被人从中间踩了一脚先感觉轻微发胀然后就是一阵又一阵海浪一样的疼痛,这一突然情况让我失去平衡栽倒在地,许副院被我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又恢复了冷静“你看,我说什么了,随便你我不管了,小陈我们走”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抬脚带着陈老师飞也似的没影了。

“你情况怎么样?”刘海蹲下查看我的情况,我只能用呼呼喘气声回答他,因为感情的强烈波动让我已经难以自制,“啊”叫声从喉咙喷涌而出响彻了山洞,随后我的双手紧紧扼住了脖颈试图自我毁灭,一瞬间太阳穴的血管急速跳动,脖子两侧青筋暴起以至于手掌可以清楚感受到他们的细微触觉,唾沫横飞粘在我的嘴唇与脸上非常难受。刘海见状立马过来试图掰开我用力的双手,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药剂快速放在我的鼻子下,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让我头脑清醒,转眼恢复大半,手也松开了,整个人瘫软了下去只有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是右手的麻木让我不得不低头查看,这才发现指关节开始肿大,我的左脚又是钻心的疼痛每一步都像踩在烧得发红的滚烫木炭一样炙烤着我的痛感神经而且我还觉得好像鞋子变得更磨脚了就像突然缩水了一样“阿朱我扶你走”刘海说着把我搀扶了起来“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吧,你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吴教授的事还要报告警察局”“难道我们要告诉警察教授被鱼人抓走了是吗”我真是哭笑不得“再说了你刚刚开枪都没有,万一警察们来了不也是白白增加了损失,我倒是觉得烂肚子里算了”这是我的想法“到时候再说吧”刘海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刘海和我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的样子引得很多村民在远远的驻足察看,好不容易回到村长大院时,许副院和陈老师应该早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也显得十分狼狈,但是他们已经和村长争执起来了“村长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茶几,我们这有个伤病员”刘海问道“欸,好的”村长依旧是一脸慈祥“这娃娃伤成这样得上卫生所啊”他补充了一句“没事,就是皮外伤已经上药了”刘海回答了“哦哦,那最好了”村上说完用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又转身回去和许副院他们两个扯皮去了,刘海把包放在我的左边同理也是茶几的左边这样其他人就看不见他把石头带回来了“我出去抽烟,马上回来”他和我说了一句就出去了顺便悄悄地关上了门。

脱逃

“你说什么?”许副院一拍桌子当时就站起来了,“你们不能再去了”村长还是坐着幽幽地说着,我的角度看见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就好像许副院在做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一样,“许院长,要不我们这次就算了吧,下次再来好了。”陈老师这时候出来打圆场,“不行,我们错过了这次又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一定要叫局里派人来抢救发掘,不然谁知道再过几年这里会不会就完全毁掉了。”在许陈二人争执时,村长兀自起身进了房间,“吱嘎”一声关上了木门,“村长,请你配合一下我们工作让向导再带我们去一次吧”说完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唤来陈老师示意他把包递过来,后者立马会意便从行礼里面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夹,许副院从里面抽出一叠红色纸票毫无疑问都是100元,我身上因为异化的疼痛与疲倦让我不想再去理睬他们的扯皮躺翻了个身让自己对着白墙发呆。
突然之间,一阵电子爆裂声响起,随后我就听见陈老师颤抖的嚎叫声和人跌倒的声音,我努力翻过身看见刚刚村长进去房间的木门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洞边轮廓还有被高温灼烧过的隐火在燃烧,许副院的半截身子倒在地上还在抽搐不止,陈老师则是坐倒在一边眼神涣散脸上涕泗横流,一会儿抬头放声大喊“我们完了”“一切都结束了”一会儿又埋入双膝之中默默抽泣或是单纯无意义地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已然是疯了,我心下一惊,再一看村长拿着一个形似老式胶卷相机的东西走出来了,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慈祥而是一脸冷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坐着的陈老师口中说道:“人类们总是喜欢前赴后继地去探索未知结果毁灭了自己,我们绝不能让你们因为探索改变了时间”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奇怪装置劈啪作响随后爆闪出一团淡蓝色光团直冲地上的陈老师而去,随着有一阵电子爆裂的声音陈老师坐着的位置除了焦黑的圆形黑斑以外只有宁静了,村长看向了我,同时又举起了那个像老照相机一样的东西对准了我,我自觉逃不了就合上眼睛毕竟这是迎接宿命到来的最后庇护。
这时门被怦然撞开,刘海已经听见动静进来了,手上一块石头“呼”的一下直直飞向了村长太阳穴,而后者一看有人打断他的动作扭头要去查看是谁,这一下正好躲开了脆弱的太阳穴而是砸在他的额头上,这一下把他砸到在地,两眼圆整着倒下了,手上的相机“啪嗒”一下掉在了旁边,刘海顺势把他捡起挎在背上,然后就是来搀扶我起床,在我脚着地的时候村长竟是开口说话了:“你们…会…毁了…自己的”“我们会不会毁灭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刘海还口道“愚昧…我这是…的人类…啊…嘶…我看见了…我在哪里…无数的…啊…时间”村长就这样像是串线的电台一样前言不搭后语地兀自说着我们已是不理睬他,“刘海,石头,石头”我突然想起来那块石头听刘海说带着,所有的包都还在房间了,“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刘海说着就帮我稳住身形自己扶墙而站,他反身回去拿包,突然之间又一段奇怪的文字直接出现在我的视网膜上,我的双手控制不住的要去把他写下来,“一定要写下来”我在身上上下摸索,竟是摸到了教授叫我帮忙拿着的工作笔记,庆幸的是在刚刚一路逃跑的时候没有遗失,同一个口袋底部我又摸到了一支水笔,我立马把它拿出来,用笔在上面用我看见的怪异写满了一页又一页,刘海快步背包出来的脚步声传入我的耳朵,“你在干什么?”他问“我不知道,就是一定要写下来。”我一边写一遍头也不抬地说着,“快起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刘海说着就来拉我起来,我一抬头,手还在想有了自主意识一样的活动,他猛的退了一步,“阿朱你的眼睛怎么了”他声音和手颤抖地说,“怎么了?”在说完这句话时我眼中的字符突然消失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的眼睛刚刚像是有字符纹身一样”他说了一半,又凑近看了看“现在好了,应该是看错了”他总结了一下“毕竟这一天都看见了太多不正常的东西了吧”他自嘲了一下。
刘海麻利地把我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我们回那个洞里去,把事情都结束了”他狠狠地说着“但是我们没向导啊,你还记得路吗”我质疑道“当然咯,又不是太复杂的。”他自信地回答,但我隐隐又觉得有那种被人在暗处窥视的感觉,眼下这漆黑如墨村庄里本身又没几处地方通电根本就没法看清楚是何人所为。
我们就这样摸摸索索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地摸到了村庄边缘,这时背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为首是几个村里口音都很奇怪的人在村中仅剩的几个路灯照亮下我看见他们统一手上都拿着那种照相机一样的武器,无一例外的是方向是朝我们的,加快脚步是我们的最好选择“我们要穿过外围一片面积巨大的耕田抵达森林再深入其中最后来到地下城市的入口。耕田那一片地方是没有遮挡的我们只能靠快点走动才行,你抓紧我不要放手。”他边前进边说道,“好”我在说完这句话时才发现我的牙齿有点怪怪的,用舌头抵了一下居然发现好几个都松动了,更可怕的是舌头似乎是变长了,口水的分泌也变快了才走了几步路口水就几乎把我呛死,咳嗽让我们两个人差点脚底打滑翻进旁边的水田里,但这一下也彻底暴露了我们的行踪,一个接一个的淡蓝色光团向我们飞来,刘海一用力我向前扑倒他也照做,光团们就这样从我们本来站着的位置飞了过去,回想去刚刚许副院和陈老师的惨状不由得就冷汗直流,刘海一拍我肩膀一拉我衣服把我拽起,“快,乘着他们没准备好快跑。”他手上动作把登山包在胸前的插口插起来,然后我们又继续前进“请你们不要再跑啦,不妨我们休息片刻,澄清误会,如何?”那种和杂货铺老板一样的带有怪异嗡嗡声的语调在喇叭里说话了,也同样有着让人不舒服的异常礼貌“跑,别听他们的谁知道这里这群怪人要干嘛”仿佛是知道了我的想法一样的刘海先小声说出了他的想法“好,你们等我们一下马上就来”他又大声向背后喊出了截然相反的话,随后他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背心口袋又摸出了一个大号的塑料袋“你口袋里还有东西吗”“你要干嘛”我不解反问,“他们就是要石头,随便假装个轮廓丢给他们拖个时间就行。”刘海答道,我恍然大悟,他又接着开口:“动作幅度小点不要被发现了。”“那你帮我拿一下我左口袋还有瓶完整的农夫山泉重量应该差不多了。”我说道“嗯”他一边答应一边把手悄悄摸向了我的左口袋,左边的重量瞬间减轻我知道他摸到了,随后他蹲下假装从包里拿石头只是把那个铁盒子放了进去,接着起身“你们要的石头给你们丢过来,三,二,一”伴着倒数结束,刘海手上包裹抛出,沉闷的落地声传来,“趁现在”刘海突然拖着着我加快了速度,我想回头看看什么情况“别回头,往前跑”他低声说道,我们不自觉地加紧脚步沿着田头一路用最快速度冲刺,只不过这个冲刺要打个双引号。
我第一次觉得这条路竟然这么长,松软的泥土常年累月地吸收了水分稍微有力作用其边缘地带就会引发一次塌陷,很快,他们就识破了我们拙劣的骗术,脚步声,人声,机械操作的咔嚓声混合成嘈杂的浪潮向我们席卷而来,一阵阵的的光团或贴着皮肤衣物或从周围飞过照亮方寸之地,感谢命运因为距离他们的武器失了准头。
一路惊险终于来到耕田与树林的边际线上,后面的追兵就在一瞬间都停下了动作仿佛万分惋惜一般地回头离开了,再哪怕进一步都没有“他们终于走了,我还以为这下是逃不掉了”刘海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嗯”我随意敷衍了一下,从刚刚开始那种在周围被人窥伺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减弱“你有看见或者感觉到什么吗”我小心地求证道“没有啊,怎么了”刘海回答“哦,没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问一下而已。”
怀疑并没有消散而是伴着我们一同进入了犹如利维坦巨兽之口的密林。黑夜的树林让我想到了哥特小说描写墓园的样子死气沉沉,阴冷刺骨任何胆小之人都会被此时此刻的气氛生吞活剥,“咔嚓”树枝折断声像是蜻蜓点水一样打破了沉寂,带起涟漪,我就像惊弓之鸟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饱受疼痛折磨的左脚用刺激感官的方法提出了抗议“你干嘛”刘海问“你听见了吗”我颤抖地说“嗨,多新鲜啊,树林里半夜才是热闹的时候,这都是小意思”他打趣到“你是不知道那时候在拍户外,晚上青蛙,鸟都在叫那吵得你根本睡不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话说你觉得刚刚那群人是不是邪教什么的?”他在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又丢了一个话题过来“像,以前的18频道播过这种类似的案例,一群邪教徒在穷乡僻壤里发展,如果不是一两个运气好得不行的人逃出去报警了都没人发现”我回答道“我也觉得”他迎合道,“嗡嗡”一种像蚊虫飞舞的声音传来,它一定很大因为蚊虫只有在距离你耳朵非常近的地方才能听见要么就是…等一下它很大?我突然想起壁画一隅看见过的那种像人一样大的昆虫雕刻,万一这不是比喻而是真实写照呢?
心中不由一惊“老司机,我跟你说”“怎么了?”他疑惑“我看见过在壁刻上有种虫子一样的教授说就是个比喻的”我快速的解释“然后呢”他疑惑“万一那个是真的呢?我们这今天都看见多少不可能了,万一呢”我非常急切,他沉默了,我这才注意到“嗡嗡”翅膀挥舞的声音隐藏在我们交流话语之下正在越来越多“快走,脚别停”刘海提醒着我“我们走小路”他补充道。
很快我们就到了看见过半截石头的空地上,他让我靠着石头半躺“我看看这玩意儿怎么用”刘海摆弄着那个奇怪的武器一边说,而越来越多嗡嗡的飞行声与周围树枝折断声慢慢向我们包围过来,情况万分紧急,我余光瞥见了森林之中似乎亮了几下彩光一闪而过这次绝对不是我眼花或是看错,心想“这荒郊野岭的还能有彩灯吗”几团球形的蓝色火花从密林中先后飞出几个光团,它们不同于用照相机武器发射的,因为更像是特斯拉线圈上的那种线状的磁电,事出突然又如此密集我脚上吃了一下,一瞬间酥麻的感觉扩散至全身,大地丢出了一条名叫引力的套索把我拉向大地,随后柔弱残破的肢体与硬物相互作用,地上的湿泥四下飞溅,我的身体则是不受控制的收紧抽搐,声带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因麻痹只能发出轻轻的呜咽,刘海也倒下,他在倒下前成功发射了一次那种照相机武器只是距离能量飞向它应该到的目标完全不同的地方,绚烂夺目的瞬间消弭在了土地,没有线索显示它存在过。
两个巨大的嗡嗡声伴随着异样的气味落在我的身上,我看见它身上有发着微光的绿色粘液交织而成的网状物就像是放大镜下昆虫的纤维,在两个甲壳类生物一般的躯体上长着数对巨大的、仿佛是背鳍或膜翼一般的我猜测是用于滑翔或是保持平衡的器官,以及节足类生物常见的数组节肢。而我这才注意到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上,却长着一颗类似于蜻蜓复眼的有明显矩形轮廓组成的粉红色肉质椭球体,球体上覆盖着大量长短不一的触须还在不断抽动,就是这些触须的顶端在发出忽闪忽闪的光芒。
又有两个嗡嗡声由远及近,它们一定停在了刘海的位置,我这才观察发现有时它们会使用所有的节肢像是一只真正的昆虫一样用所有的脚爬行,而有时却仅仅使用最后一对足模仿人类一样地行走,随后他们凑上前伸出几对类似螃蟹的鳌肢就想抓住我,我能感觉到一股不似臭味但却是昆虫独有的味道,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发出警报,想要逃跑只是控制权已经易手,连稍微挣扎一下的能力都没有,我再一次闭起眼睛来迎接故事的终结,居然意外的觉得安详轻松,我感觉到鳌足夹住我的手臂先是左臂再是右臂,当几丁质接触到伤口时自我保护的机制突破了无能为力的控制权,我不能笃定是自己在为求生而反击还是因为身体自主为了生存而主动进攻冒犯者,当昆虫独有的粘液穿过布料着陆在我的肌肤上时我觉得沉睡的原始本能在呼号“接吾力”再一次的念头凭空出现在我的脑中,我感觉力量的恢复,我用头部凶狠地撞击在粉红色的肉质椭球体上,后者则伴随着淡绿色粘液破裂开来,“噗”一下整个球体不可逆地快速塌陷了下去,随后伴随着我双臂突然的轻松我可以确定这个生物生理机能不可置否的丧失了,当我转头看向第二只这样的虫类时,发现它在抖动这一定不是因为目睹同类惨遭毒手的恐惧而颤抖毕竟基于常识它们的脑神经太过于简陋而没有主观意识,其次它的抖动,哦不,结合下列情况应该是振动因为这是具有特殊频率的,虫类发出了声音,属于人类特有的声音“请勿紧张,我们为粗鲁的动作而抱歉,我的同类已经为它的不当举动付出了代价,我保证不会再次发生了”它一边发出声音一边升出两个充当手臂的蟹状鳌足向我靠近“杀之”脑中的念头凭空乍现随后温柔的黑暗接管了一切。
我好像看见了刘海也站起来了,我又好像看见第二个第三个虫类也变成了毫无生机的尸体,这应该就是陷入了半昏厥状态,因为四周的声音与响动就像是淹没在水中聆听外界一样模糊又带有一些怪异扭曲,嗡嗡声依然在四周盘旋又笼罩着一种朦胧感同时又忽远忽近没有了方才的克制,我还看见了一艘漆黑大鱼般的潜艇,在水中缓慢前行,随后从它前端的左右两侧游出两个泛着寒光的物体想必这就是鱼雷吧,我向它的前进方向看去是一座尚未建造完成的城市我这么说的原因是首先他的规模比我梦中见过的任何一个海底都市都要小很多,其次是他们还没有许多金碧辉煌的建筑,墙体上的黄金雕饰也没有很多,最后一个证据就是城中没有像洪流一样密密麻麻的半鱼半人生物,那两枚鱼雷就这样静静地毋庸置疑地向自己的目标前进,我想喊出声,我可以感觉到下巴与上颌的摩擦,可以看见一连串的水泡从嘴巴的位置向我的眼睛冲锋,但是我没有听见声音,鲛人们似乎不知道这是什么还有几个大胆的在围绕着鱼雷游泳,紧接着潜艇又从左右两侧发射了另外两枚鱼雷,这时余光捕捉到两团亮光当我回头看时巨大的化学动能带领着水流,肉块,碎片向我飞来,我可以感觉到一个眼睛里飞进了一点固体,随后又是一片黑暗,我还能感觉身体在地上被拖拽着前进的感觉,随后又是短暂的失忆。
当我恢复意识时,我们终于回到了逃出的地方,一样的是我们皆是灰头土脸,而我从满背干泥推测出我是被拖回来的“喝口?”刘海递给我半瓶水,我来不及道谢,全身干渴的细胞都在渴求水分就好像我是一条非洲旱季从一个干涸泥潭逃跑想要寻找下一个哪怕只是湿润一下干瘪身体的弹涂鱼只要一口水就能挽救我脆弱的生命“咕咚咕咚”一时间我专注得耳朵都能听见喝水的声音,不一会儿水就像是欢乐的时光一样不见了踪影。
“谢谢”这时我又像个体面人一样变得礼貌了起来“那我们继续走吧”刘海说着就把我搀扶了起来,又一次来到了地下之城的入口脚步声在狭小的洞中越发深入,我们亦然,很快我们去时留下的痕迹就明显了起来,又一段时间,豁然开朗,我们回来了。“现在要去把那个块石头丢进那个门里就行了”刘海说着,“啪嗒啪嗒”不和谐的脚掌触地的声音传来了,随后“啪嗒”声越来越多逐渐变得像暴雨落在金属雨棚一样响成一片,鲛人们又回来了,他拿出了那个像照相机一样的武器“你先走,这东西要两只手操作我没办法扶你。”他大声催促我前行。

荣光

“接着跑别停下”刘海一边在后面一边叫我,鲛人们滑腻的脚步声和呼号声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可我的身体已经变形得非常严重了,每跑一步都如有千钧之重,来自大海的文字填满了脑部所有可以用来记录的部分,我不得不停下从上衣口袋拿出笔狂乱又认真地记载在每一个字符,刘海看我又停下了,快步走到我旁边拿着从村民手上拿来的那种奇怪的武器对着鲛人们的方向射击了过去,一个光团擦着我的头皮过去了灼伤了一块头皮,巨大的疼痛让我的眼睛被泪水浸满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四下流淌,当眼睛再次睁开时我忽然发现眼睛已经模糊得什么也看不见了,我以为是错觉用力眨了眨眼睛,完了,我的眼睛已经快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粗略地感觉到光线的方向,我只能向刘海的方向绝望的大喊试图呼救,而疼痛控制着我陷入了无望的黑暗。

光明来临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干燥整洁的沙滩上,就像任何一个旅游宣传画一样的完美,在沙滩与森林的交接点巨大的植被与昆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古生代的绘卷,我背后传来了湿润粘稠的声音,是无数的鲛人或翻腾,或直立,或爬行地从海洋来到干燥的沙滩他们成群结队地进入到森林之中,我正想跟着他们一起前往,这时,一个巨人从海洋中冒出来,他就是曾经出现在我梦中可怕的巨影而这次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他通体有细密的墨绿色鳞片,巨大的鳍链接头背,在手指之间有半透明的蹼褶缩其中,留下的脚印巨大得需要不慎跌落的鲛人从中攀爬而出,高大的树木在他的身边倒下,留下一条凌乱的大路,四周的鲛人都汇集在它的身侧变成翻滚着的怪异灰绿色大河,我跟在背后看着他们,发现巨人在走了一段路后停下了,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尖顶石柱,巨人在走近了石柱后就像我梦中看见的一样用自己的巨手拍打它,我可以清楚地看见石柱上繁复的花纹是一个个怪异扭曲的象形文字,而在最顶端就是那个我看见了无数次的亵渎符号,一个带着火焰瞳孔的扭曲五角星,在巨人的拍打之下整个石柱都亮起了妖异不洁的绿色光芒,随后石柱顶端迸发出一个绿色的光束随后逐渐便深变成了墨绿色,直插天空,整个天空中的绿色就像极速扩散的病毒一样不一会儿我目力所及之处变成了灰绿色天空爆闪着黄绿色的闪电,而巨人与所有鲛人则是双膝跪地,双手掌面朝上,头埋入掌中都显得十分虔诚,就在我疑惑是什么让他们如此虔诚之时,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洞,无数头部就像是长着一个完整章鱼的人型带翅生物从中飞出在空中密密麻麻的盘旋,我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黑洞中踩下,强调巨大是因为它大得连巨人在它的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我还要再看看时,听见了有人在叫喊着我的名字,悠悠转醒“那个奇怪的枪没子弹的我用它还砸了一个鲛人”听刘海说话时我发现他已经把我一路拖到了离我们的目的地很近的地方,“快把石头丢到那个门一样的石雕里面去,绝对不能让邪神降世。”刘海一边往前走一边示意我把石头给他,我已经虚弱得无力站起只能用全部的力气推动他放在我旁边的包,虽然我已如此无力但包也无法承受一个人的体重,随后就翻倒在地,那块石头咕噜咕噜地滚落出好远,刘海敏捷地堵在了它的前进路线上用脚一抵停下了它,随后把它抱起,就准备把它投入到门中结束这一次噩梦之旅。

这时刘海却停下动作,鲛人们也停下了,突然地动山摇,我梦时见过的巨人从水潭之中缓缓冒出,随后踱步来到我的面前,它巨大的压迫感使我跪倒在地甚至不能抬头看一眼它“离开”它说,随后我就听见鲛人们的声音如洪水般离开了,当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弭在我的耳朵中时,刘海毕恭毕敬的高高举起石头半跪在我的面前大声说:“神子,我在这里恭迎并侍奉你”我饱受折磨的大脑正在缓慢地思考,同时努力睁大已经模糊的眼睛想要努力地试图看清是怎么回事“起身,吾子”巨人洪亮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模糊的双眼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但是却没有了压迫感,而是,莫名的熟悉感,紧接着一股神力从我的脑中乍现,在初次看见这块石头时我脑中的锁链就在松动,现在锁扣终于被解开了,它是巨人的血肉,它并非陌生人,他是我的亲人。

我觉得身上的病痛减轻了,我的左脚不疼了,我的右臂不疼了,我可以缓缓站起来了,眼睛也已经恢复一点视力“神子,你感觉怎么样”刘海说“这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大脑一片混沌“我来解释一下来龙去脉,事情要从在阿珂姆文明发现之初说起,那时候有人找到我希望可以帮一个忙,石头也是他们送给我的但是又强调不要说是他们送的,他们总是说时间会让一切就绪的,我花了一段时间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下阿珂姆文明还有数量众多的后裔在继续崇拜着主神与作为神使的海神,后来我托人查到那群人是克苏鲁联合教会的,我找到他们当面对质本来要举报这群邪教徒的但是他们说我一旦完成这个任务那么会给世界带了全新的秩序他们还顺便给了我几百万的美金,想想这个世界已经这么无聊了换个秩序不是更好吗,而且你要知道我一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多钱,所以我也就答应了,但是后来他们一直没有消息就像他们从来没来过一样,我一直等到吴教授联系我说是有了新发现要集合来一次这里,我这才遇到你了”他因为兴奋一不小心咳嗽了一下“那天凌晨我接到了那群人的电话说要找一个队伍里面刚刚过生日或者马上就要到生日的人,我认识吴教授他不是那时候生日想到你才和我说过你过生日,我就赌了一把,还给我赌对了”

刘海还在激动地畅想着未来的样子“用圣餐”那个巨人嘴巴一动宏大的声音在整个山洞中盘旋,吓得刘海一下子停下了喋喋不休的长篇大论,曾经有过的火烧火燎的饥饿从身体内部扩散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圣餐在哪里”我凶狠的眼睛扫过四周,除了刘海再无别人,我明白了巨人的含义,趁刘海还没注意的时候我张开饥饿的嘴凶狠地咬向了他脆弱的脖颈“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山洞中重重反弹之后消散在空气之中,刘海并没有拼死反击或者挣扎求救,只有身体像抽空了气的招牌塑料人一样的软了下去,我扯下了受伤右臂的绷带,从伤口处往下已经变形得不像人手了,细密的鳞片整齐地覆盖着整个手臂,手掌变得宽大,指甲变得短而锐利,我用这样的手把刘海的尸体摔在了墙壁上,血液像是张开的翅膀一样出现在死去躯壳的背后,我挪动着不太灵活的脚走了过去“骗子”我想,一路上的各种遇险原来都是事先计划好的,我又想起了许副院那种冷漠的态度,陈老师对许副院阿谀奉承的奴才相“啊”非人的咆哮冲出了我的喉咙,一颗牙齿被气流带领着不知飞到了何处,怒火混合着饥饿趋势着双手残忍地撕碎了面前的尸体,温热的血肉混合着汩汩的殷红液体充满口腔,嚼碎,吞咽,这是我的圣餐也是我褪去人类伪装重获自己本来面目的第一餐。

我抬头看向了巨人他就是我的父亲,他名叫达贡,我们的部族叫深潜者,我们主神是克苏鲁,这块石头是当时为了在适当时候赋予我神明之力从由父亲从他身上挖下的血肉,我的母亲那一通电话正是想告诉我时机已经成熟了,请原谅我的愚钝,父亲,“无妨,食吾肉”,我的父亲说道。

我把石头从刘海冰冷发硬的手中拿了出来,在我的父亲达贡面前,这个从他身上掉落的肉块变得柔软而有弹性,红色的截面渗出浓稠鲜血,墨绿色的表皮还有运动的流光,整个肉块散发出一阵我不能拒绝的香味,“食之,吾子”我的父亲说道,我来不及推脱与答复只是专注地大口地撕咬着,关于我身份的回忆打开了。

这本不是我的世界,我属于大海我从出生就理应跟随父亲回归海洋,与我的长辈,与我的后辈遨游在生机勃勃的海底大家齐心协力构筑更大的都市,为唤醒我们的神—克苏鲁而努力,我们在海底监控着陆地愚人的一举一动当时刻正确群星归位之时,我们将会在全世界登陆将全人类献给我们的神,而我就是先锋,我将摧毁人类的意志,拆碎他们的肉体,引导族人们进攻每一个城市将他们同化变成我们的样子,拉莱耶会从海底升起,大地,森林,山川,河流,极地,沙漠都会吹起响应克苏鲁苏醒的号角,蹼在我的手指间生长,变形的手指变得修长规整,骨骼在重新发育,肌肉抵达自己正确的位置,我的眼睛正在变形,变得湿润巨大,身上的毛发逐渐褪去,利齿一颗颗替代人类的牙齿,我的鼻子滑落闭合,我的脖子两侧撕裂成为鱼鳃,我的衣服再也不能遮蔽我的身体,破碎成了一堆被我丢弃在地,背鳍刺破了我人类物质的皮肤,我的脚趾也长出了蹼,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神赋予我的样子。

我发出了咆哮,这是我对父亲的致敬,我又发出了咆哮,这是我明白吾父对于我命运的安排,大海的文字每一段都是让我回忆起自己身份的真实记录,我和人类在一起太久了以至于完全遗忘自己的文明,这时又一只鱼人从水里爬了上来,他就戴着我们看见过的奇异冠冕两边的挂帘实际上比看见过的长上许多已经要到膝盖了,他的手上拿着一顶那样的首饰,他走路速度不快但是很快就到了我面前,他伸出一只手正好罩在我的额头上,我回忆起了一切在主神克苏鲁沉睡之后眷族伴在它的身侧在受咒语保护的古城里沉睡,我族类依旧掌控着各个海洋,直到人类们使用战舰与大炮把他们夺走了,父神知道应该要用敌人的办法才能击败敌人,而他选择了我,我被父亲使用法术褪去了属于自己的神圣模样变成了无新意的凡人模样被凡人的虔诚教徒所培养所教导,直到我可以胜任这个目标,同时时间与世界并非唯一的,而是错综复杂互相纠缠的只有每一个节点都能完成目标那么就是主神从沉睡中苏醒的日子,面前的鱼人是我也不是我,他是已经完成征服的我而不是现在刚刚领悟使命的我,他为我带上了冠冕,那是本就属于我身份的象征,我至此已经明白了我的使命,我记录下的文字是对于我未来的启示,但我已不再需要它了,因为我已经牢记于心。

父亲达贡用拳头打碎了那个门一样的石雕,一阵阵的异样美丽的彩光从里面漏了出来,待尘埃落定我看见了无数个光球,里面是无数个世界里的无数个我,有的我尚且出生,有的我还不明使命,有的我刚刚踏上旅程,我从被褪去衣物的口袋中拿出来吴教授的工作笔记用我真正的修长带蹼双手拿着红笔写上“务必告诉更多人”就把它投进了光球之中,让下一个我能明白自己的使命。

而我为你们而来,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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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之诗
2 月 前

很长,很nb

绘鲤
3 月 前

可以,很牛皮

YOG-SOTHOTH
管理员
3 月 前

长篇原创,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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