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公社

作者:Klous 更新: Aug 3, 2021  

不知是空调的寒气亦或是入梅夜晚的降温,我只觉寒冷像是一条冷血的毒蛇攀附上我的后背,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团,脑海又不自觉回忆起在喜马拉雅雪山群落中四周高耸的白色高山,寒风在我们的四周咆哮,恣意地撕扯着厚厚衣物,钻进每一个它可以找得到的缝隙,把队伍的每个人掀翻在地,感谢保险绳,链接着各位不至于大风让我们分散。

我用力拍了拍我的脑袋,连续的噩梦将我的记忆拆解得破碎,我毫不质疑这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不让自己去回想这些可怕的回忆,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毕竟恐惧与寒意已经在我的回忆中茁壮成长,巨大的阴霾笼罩着我的回忆,我的心灵。窗外的风裹挟着雨把廉价的窗户玻璃被刮得猎猎作响,我用颤抖的手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将音量开到最大,把被子蒙在头上,闷热与缺氧催眠了我因惊恐而发冷颤抖的身体,沉沉的睡去了。

当我醒来时依然是阴雨连绵,更糟的是气温变得更低了,以至于我的膝盖和肩膀开始隐隐作痛,我的空调开着30℃但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我点燃了一根烟,闻着烟草燃烧的气味在我的鼻孔里漫步,味道,雪山上那挥之不去的味道,我的大脑又一次陷入了回忆。

因为大风导致我们在雪地中失去了方向,于是我们不得不在一个不知名的背坡用长梯固定住我们的身体,风越来越大,梯子渐渐没法固定我们的位置,在我左边第二个的队员可能是安全钩损坏了,他被风夹带着抛向了后方,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卡在了石缝里大声的呼救,这时我闻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浓浓的血腥味,我绝不可能记错,在那样的环境除了我们不应该还有其他生物活动,我始终牢牢地记住那个不知名生物的气味,但可千万不是一辈子,血腥味包围了每个人,巨大的身影在风雪中时隐时现,我不知道他们是群体行动还是动作迅速,但是它在我们的四周出现,就像生活在草原的猎豹在捕猎前巡视着自己的猎物一样,他在我们的四周来回踱步,突然之间它开始有所行动,它一跃而起,随后它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不幸者的四周,伴随着咆哮声,骨肉撕裂声,咀嚼声,惨叫与求救声,他渐渐失去了声响。我大叫着脱离回忆,冷汗打湿了我的衣物,双手盲目地在空气中挥舞想要扫清我可怕的回忆,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微凉的空气前赴后继地灌入了我的口鼻,脆弱的鼻腔不堪其扰猛的一下刺疼也让我清醒了不少,问这才发现未燃尽的香烟已经把我的沙发套烫出了一个小洞,隐隐还有扩大的趋势,我赶紧用水把它浇灭。

我觉得应该是家里因为长时间未开窗通风而变得浓稠的空气影响早已经糊成一团大脑,无论如何我再也不想回想起任何关于我曾经攀登无名雪山时发生的事情了,无论是人是物,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是残酷无情的寒冷。

我按着脑中的回忆来到了喧嚣的酒吧街,无数少男少女成群结队互相勾肩搭背,吵闹的酒吧音乐刺激着我的鼓膜,空气中散发着热烈的气味,我随便挑了一家酒吧,走入其中,挑了一个没人的卡座坐下,唤来服务生,点了一扎啤酒,我看着桌子上花瓶里的红色花朵让我想起来了我们防寒服上的反光贴,我们的身体因为恐惧与寒冷的双重作用下瑟瑟发抖,正当我们逐渐要坚持不住时风雪逐渐变小了,我们其余人用最快的速度收起了长梯,队长大喊着让我们聚集分散开尽可能快的搜索附近区域是否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或许是我们开始转运了,二组发现了一个洞穴足以容纳我们所有人,一个穿着红色保暖服的队员队友熟练地升起了一丛篝火,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家都静静地围坐在一起,无语凝噎,火红的火焰跳动着,影子在石壁上舞动就像在我们心底不断滋长的不安,“那是个什么东西?”在我对面穿着蓝色保暖服戴着防风眼镜的队员说话了,“虽然我从来没看见过但对于熊来说他的体型太大也太灵活了”队长回答了问题,停顿之后他说“但熊不可能动作如此灵活,更别提在这样的海拔生存。”随后就是一片沉寂,“难道是雪人吗?”有一个怯生生的女声提问了。

突然之间旁边巨大的嘈杂打断了我的回想,我啤酒已经在我回忆时端上了我的桌子,我喝了一口,气泡刺激着我的口腔让我瞬间清醒了许多,但是他们的冷气开得太低了,冰凉的气体就像一个准备捕食的深海鱿鱼一样从我的背后紧紧环住了我,然后逐渐将我撕碎肢解,就像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就像一滴黑色颜料慢慢地在水中飘散,但是寒冷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感官以至于我没法感受到危险的袭来,当我们反应时它已经咆哮着跳了进来,它巨大得只一下就把我们的篝火践踏得四分五裂,队长不幸地沦为了它的牺牲品,然后本来坐在我对面穿蓝色保暖服的队员,最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好几个队员在那一瞬间就受到了致命的袭击,穿着红色衣服的队友拿起自己的登山镐狠狠地砍向了那个巨大的长毛生物,随后他像个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到了墙上,重重落下,没了动静,在怪物分神之际我招呼剩下的队员用最快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风雪之中,我一声大叫挣脱了回忆的纠缠,我同时也注意到周遭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我,我拿着一杯啤酒一饮而尽,匆匆买单离开了酒吧。

奔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家,我打开空调,在四声滴滴过后,我把空调调到了30℃,拿出棉被像鸵鸟为了保护自己把头埋入沙地一样把自己全身深深地埋了进去,可是我还是不住的颤抖,就像我在面对着在我们之中随时杀戮而没人阻挡的不知名邪恶雪山怪物一样,浑身不住地颤抖,在剩余的火光映射下我只能看见它宽阔的背部,上面覆盖了许许多多浓密盘结的白色长毛,我不敢多做停留,我招呼着队友们离开了这个血腥的屠宰场,我们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刚刚所在的背坡,这次我们不敢生火,因为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个可怕生物的习性很可能就是刚刚的篝火使得我们招致了灾难,我稍稍平复一些,检查一下队员数量,队伍算我只有四个人了,物资已经在骚乱中折损大半,我们就是继续登顶还是马上越过山脊一路向下撤到半山上去,但是众所周知窗口期的宝贵,我和一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队友据理力争试图说服另外两个人,就在争执间,另外两人里右边那个穿着淡黄色或者是黄绿色保暖服的队员抽搐着倒了下去我们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呼,太热了,我从被子的怀抱里挣扎出来,踉跄着爬起,赤脚踩在了光滑的深褐色实木地板上寒气像是一条恶毒的毒蛇吞吐着信子蜿蜒着爬上了我的脚踝然后一点点向上钻入我的身体,我小跳着坐在餐桌旁的靠背凳子我向后翘着凳子,一前一后,一前一后,摇晃的感觉让我不再那样紧张,可是我的凳子似乎有着不同意见,只一瞬,我的凳子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我能听见风声在我的耳边呼呼作响,当我的身体接触到坚硬冰冷的瓷砖时,我又一次回到了黑暗冰冷的雪山,这是最后一刻,以至于我居然从来没有觉得它真实发生过,我用安全锁固定了剩下三个队员,一个人毅然决然地向最后的高峰进攻,浓烈的血腥味再一次笼罩着我们,侵染我呼吸着的冰冷的空气,巨大的生物猛地起跳到了了我的面前,他有着两对手和短小粗壮的后腿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同时袭击了我们所有人又全身而退,再加上它与体型不相符的灵活和常年居住雪山的经验让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成为它暴虐的牺牲品,它的面目隐藏在了厚重的皮毛之下,只有一个巨大的独角像是西班牙斗牛节发怒的公牛一样狠狠地向我顶来,我用右手猛地一退,我的身体重心向左边倾斜,但是它的尖角还是刺穿了我右侧的身体,巨大的疼痛反而刺激了我逐渐冰冷的神经,我手不断摸索着,摸到了我在左边裤子口袋里放着的信号枪,谢天谢地我刚刚把它装填好了,怪物对着我又是一阵咆哮,温热的口水飞溅到了我的面罩上,然后瞬间凝结成冰霜,我悄悄摸索出了我的信号枪对着它应该是腰间或者是上腹部的地方打出了一发信号弹,它咆哮挣扎着,我从他的手掌中滑落在了积雪上,怪物的四只手臂在我的身边胡乱地砸着,我躲开了大多数,但还是被砸到了一两下,剧烈的疼痛告诉大脑觉得我的肋骨全断了,可能还伤到我的腰,但是好在他很快就咆哮着惺惺离开了,我在忍受着如火烧肺腑般的疼痛时坚持站了起来,我能听见牙齿被我咬得咯咯作响,我一瘸一拐地走向我们预计的插旗点,从我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国旗用力插入深深的积血中,然后又用力踩实了附近冻硬的积雪,随后我在风雪之中看见了一个神明,我只觉得周围的风雪骤然变大看见了一朵巨大得比鲸鱼都要再大几倍的乌云,这朵巨云有着人形的轮廓,在它的顶层,那人形的头部,闪耀着两颗明光烁亮的散发暖色的星,如同两只巨眼,我感觉到邪恶的寒意笼罩全身,转身踉跄着凭着逐渐模糊的意识摔爬着走向了剩下的队员们,我摸索出了两颗另外的信号弹将一颗装进枪膛里,然后对着漆黑的夜空打出了一发红色的信号弹,他像一颗倒飞的流星一样直冲天际,然后在天空炸响变亮然后持续如此,我在稍微偏离了一点位置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然后我眼前一黑昏倒在了旁边,如潮的黑暗将我包裹其中。我在朦胧中睁开眼睛,有人把我抬起放在了担架上,随后又是一片黑暗,我又一次清醒时嘀嗒的点滴声与心跳监测仪的声音在我的四周响成一团,我回过神来,发现我还躺在家里洁白冰冷的瓷砖上,随着最后一点寒意的弥散,暖色的阳光渐渐洒满了我目力所及的每个角落,心中的阴霾轰然倒塌,我感受到我脸上的血液在欢快地流动。

天放晴了,温暖,我又能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了。但是为什么我觉得这显得那么不真实呢?

我想到家中老人说人死之前是一辈子的走马灯,难道我死了嘛,我稍微克制了一点满溢的喜悦翻身起来背靠在沙发上腿呢就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了看窗外撒入的阳光,橙色的暖暖的,我想起来那个雪山之巅最后的巨大人型,我从心底觉得那就是神,我想到那个在他头部位置散发出刺破风雪光芒的暖色之星,是什么颜色呢?黄色?橙色?红色?一个念头在我的脑中跑过——是橙色!这个太阳光也是橙色的难道太阳就是这个巨大神明的眼睛吗,我这突兀的想法让我自己都想笑,但是一丝凉意也不经意地窜过全身,热烈的喜悦骤然冰冷,我起身想喝口热水冷静一下,就在那一瞬腿被茶几角绊倒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随后在徒然跪倒时寒冷就像附骨之蛆一样又回来了,随后整个世界被冰霜笼罩随后崩溃成了一块块的硕大冰块,狂暴的寒风拉扯着我的衣物,我正跪倒在雪山之巅,跪倒在巨神面前,他双眼散发的橙色光芒阴冷地盯着我,我突然觉得浑身上下被熊熊烈火吞噬了,我口中发出可怖的尖叫,疯狂地拍打火焰,一件件脱去烧灼的衣物。

“各位观众大家好,现在插播一条快讯,我国对于喜马拉雅雪山的测量活动成功收官,同时令人感到惋惜与扼腕的是有吴易队长带领的分队在这次行动中全部牺牲,最后的队员尸体被发现倒在离中转营地800米远处,感谢各位收看,本次八点新闻到此结束,欢迎再次收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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